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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是丈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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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在演武场那边,我派人叫他过来。”姜黎道。
“不用抱太大希望,小少爷。”陆重午站在密室的墙边,仔细检查地上的痕迹,随口说道:“搞不好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按你的意思,是调虎离山?”谢桢迟疑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伪装成山庄弟子,正大光明骗走秘籍?”
陆重午不置可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些机关没有一点触发过的痕迹,说明那个小偷很可能是从大门进来的。”
姜黎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装成自己人,把大门骗开啊?”
陆重午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姜姑娘,你果然有天赋。”
“天赋?什么天赋?”姜黎迷茫地看着陆重午:“你啥意思啊?”
“浑水摸鱼啊,这一招非常好用。”陆重午头头是道地讲解起自己做赏金猎人的那些年:“那些傻瓜喊着什么江湖义气就冲上去了,百试百灵。”
姜黎张大嘴巴,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震惊,悄悄靠近谢桢问道:“谢大哥,他是你从正道上认识的朋友吗?”
谢桢犹豫片刻,勉强点了点头。
“嘿,我现在帮小少爷做事,赚的当然是正经工钱了。”陆重午耳尖,已然听见了姜黎那句嘀咕:“我可是未来的,正道栋梁。”
“你吗?”姜黎十分诚恳地问道:“以后江湖真的要靠你匡扶正义吗?”
陆重午心虚地看向谢桢。
“这个嘛——”谢桢在姜黎灼灼目光下撇开视线,咬着牙道:“对,靠他。”
姜黎一脸不明觉厉,下意识点点头:“我看好他。”
密室里没有任何遗留下的痕迹,三人转了一圈,最终挫败地离开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陆重午伸手扶额:“希望那位仁兄还健在啊。”
当然,在老天给你制造了第一个巧合之后,它就会赠送给你第二个。
“咦,少庄主,小虎今天去庄外巡视了。正好不在。”
“这样不巧?”姜黎失望地撇撇嘴,转过身看向身后两人:“怎么办?真要做最坏的打算吗?”
“先找到人再说吧。”谢桢道。
沿着伏龙山庄周围的河谷搜寻,下至山涧尽头,终于发现了一句卧倒在草丛里的尸体。
尸体正脸朝下,手边放着一面皮鼓,做工精巧。
现在是暮春时节,尸体腐烂的速度还没有那么快,姜黎上前翻过尸体,‘噫’一声,快速后退。
“谢大哥,还有那个,陆重午。”姜黎往后退了一大步,才战战兢兢地道:“他的脸!脸没了!”
陆重午上前,翻过尸体仔细打量许久,又将皮鼓拿在手里端详,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这样子,死了有些日子。”谢桢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陆重午:“有什么发现?”
“脸皮大概是剥下来做了人皮面具,会这种手法的人很少。”陆重午耸耸肩:“碰上硬茬子了啊。”
“你在天榜见过吗?”谢桢紧接着问道。
陆重午轻轻颔首,姜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没忍住问道:“天榜是什么?”
“一个江湖组织,靠买卖出名。”陆重午说得云淡风轻:“消息,人命,什么都可以挂上去。”
“听起来很坏。”姜黎小声道。
陆重午一听就乐出了声:“嘿,那倒真没错。天榜上鱼龙混杂,什么都在上面。
“喂,那有人买你的命吗?”姜黎好奇地打听起来。
“买我干什么,我人头才值几个钱?”陆重午哂笑一声。
“少说几句吧。”谢桢嘴角抽了抽,警告似得瞪了陆重午一眼。
陆重午举手投降:“知道了小少爷。保证不会带坏咱们少庄主的。”
姜黎嗤之以鼻:“我可不是小孩子。”
日头渐渐向西移动,暮色四合,关于秘籍的事情,仍是一无所获。
“哎,怎么办啊。”姜黎一筹莫展趴在石桌上:“秘籍到底会在哪里呢?”
“来的路上你说有线索。”谢桢仔细打量着陆重午:“现在该说了吧?”
“我原本以为,那个小贼是飞檐走壁进了山庄盗走秘籍。”陆重午叹了口气,露出点无奈的神色:“事实证明我想错了。他是易容成自己人混进来的。”
“那他会很好对付吗?”姜黎问道。
陆重午十分缓慢地摇头,脸色相当凝重。姜黎眨眨眼,有气无力地趴在石桌上犯愁。
“精通易容之术,还喜欢剥下人皮的恶徒。”谢桢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名:“那个鼙鼓将?”
姜黎皱起眉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怪的名字!”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我们三个勉强能收拾。”陆重午挑起眉头,眼底精光一闪:“这也是天榜上最难喝的酒之一。”
“咳。”谢桢轻咳一声,拉住陆重午又开始滑坡的思想:“比上次那个刀疤脸难对付?”
陆重午点头,表示了充分的肯定。
“喂,你看不起谁啊!”姜黎不服气地撇撇嘴,道:“三个人!三个人还拿不下他了!”
“如果真的是鼙鼓将,那怎么准备都不为过。”陆重午阴恻恻地说道:“万一他易容成我们的样子呢?”
姜黎后背上的汗毛根根耸立,连忙大跳一步离开陆重午:“你不要说这些怪话!”
陆重午的指尖敲了敲那面小皮鼓,道:“我没吓唬你,鼙鼓将会把用过人皮面具制成一面小鼓,放在尸体边上。”
姜黎头皮发麻的盯着那面小鼓,颤声道:“那这,这岂不是小虎的脸——!”
谢桢面上忍不住露出一丝不忍:“好残忍的手法。”
“这个人行事以残忍出名,而且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有一面随身的鼙鼓可以辨认。”
陆重午收回手,撑着下巴看向那面小鼓:“这下难办了。”
“喂,陆重午。”姜黎犹豫半晌,小声唤道:“我们伏龙山庄跟他没结仇吧?”
“这得问你爹,姜姑娘。”陆重午笑了笑:“你们家震慑群邪,本来就是他们的眼中钉。”
“有办法骗他现身吗?”谢桢问道。
陆重午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看上去正在酝酿什么。
姜黎一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好奇地向谢桢询问:“他是不是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谢桢欲言又止,对着姜黎说道:“不是。他只是兵行险着罢了。”
姜黎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伏龙山庄,西院客房。
陆重午咬着笔杆,面对自己空无一物的记录本犯了难。
谢桢临出门前把东西扔给自己,只说要记录每日经历,压根没交代到底要怎么写。
他是写的平实一点,还是幽默一点,又或者是生动一点。
每到这个时候,陆重午就会恨自己为什么并不是真的文盲。
对,陆重午福灵心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我堂堂一个赏金猎人,不识字能怎么的!
“小少爷。小少爷!”
陆重午大半夜拍响隔壁客房的门,准备和谢桢讲点道理,比如说不要为难一个江湖人——
“怎么了?”谢桢也没料到陆重午会大半夜敲门,已经卸了发冠,外衣,俨然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
陆重午瞄了他一眼,瞬间偃旗息鼓,低着头唯唯诺诺站在原地。
自己一个贴身保镖大半夜吵醒主人是不是不太好,陆重午脑海里天人交战,一面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一面很诚实地反省自己的行为。
谢桢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还带着点困惑:“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陆重午深吸一大口气,勉强扯出自己最标准的微笑:“有问题想问你。”
谢桢颔首,转身向屋内走去:“进来说,记得把门带上。”
陆重午十分窝囊的‘哦’一声,僵硬地迈过门槛,同手同脚地走了进来。
屋内的烛光并不十分明亮,隔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看人,是很容易看走眼,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幻想。
都怪这个蜡烛,陆重午心想,都怪你。
褪去白天那副端正矜持的模样,谢桢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更何况他还有陆重午最招架不住的东西。
谢桢这人看上去像是初春时节的刚挂上的花苞,偶尔会露出一点青涩的神情。
那种常年被精心照顾的柔顺,在烛光的衬托下分外明显。
看得出崔鸿熙对这个义子十分上心。
说出来很矫情,但是陆重午就好这一口。
清水芙蓉,线条柔润少棱角,清冽纯净。
陆重午感觉如临大敌。
上一次和谢桢面对面好歹是正襟危坐,眼下人家一副马上要歇息的模样,多少让陆重午不自在起来。
没道理,陆重午心想,我又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外表格外开恩。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陆重午偷偷打量了一眼谢桢。
昏黄的烛光映在面上,竟然给了陆重午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
难道真像姜黎说的那样,我脑子有病?陆重午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你到底有什么事?”谢桢坐在烛火跟前,头发随手搭在肩膀上,看着半夜不请自来的陆重午。
“哦,其实也没,没什么。”陆重午尴尬地四处乱看,眼神落在门框上,恨不得夺路而逃。
好紧张,这叫他怎么跟谢桢开这个口。
独自面对谢桢时,他那个词穷的毛病又犯了,抓耳挠骚编不出来一句话。
偏偏谢桢还很有耐心,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真没什么?”谢桢开口问道:“若是因为那个鼙鼓将的事——”
“没,没有,跟他有什么关系。”陆重午嗫嚅道,分出点注意力盯着谢桢看:“我就是因为——”
因为什么,陆重午又卡了壳。
他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还有腼腆成这样的时刻,在谢桢面前,是心慌气短,说一句话都得字斟句酌。
“因为让你记录的事?”谢桢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我说你半夜怎么这么好兴致。”
“我不是故意的,但——”陆重午硬着头皮说道:“你不能欺负一个不识字的人。”
“你不识字?”谢桢问道。
陆重午咽了口唾沫,小声为自己证明:“我大字不识一个。”
“那就不难为你了。”谢桢将滑落下来的发丝拢到耳后:“只是做个记录,你并非灵枢盟弟子,要求你的确是我强人所难。”
陆重午眼前一花,骤然间想起自己曾经在路上看到的光景,一枝玉兰含苞欲放,带着晨露,在风中微微摇曳。
他当时驻足欣赏了许久,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件事联想到谢桢身上。
这两个能有什么共同点吗,陆重午心想。
“又发什么呆。”谢桢面上挂着一层淡淡的不解:“你今晚格外奇怪。”
“啊?是吗。其实我没感觉出来。”陆重午用自己的嘴,给自己脸上来了狠狠一耳光:“写吧,我突然就认识字了。”
谢桢没有表达其他意见,只对着陆重午说了一句‘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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