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映》深念繁

52、第 52 章 周一清

　　周一清晨闹钟响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舍不得起床。

　　周末松弛下来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去，被窝里残留着彼此交融的信息素味道，暖和又安心。林欢煜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伸手想要按掉闹钟多赖五分钟，手腕却被周逸泽轻轻抓住。

　　“别赖了，再不起要迟到。”周逸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不要……”林欢煜蹭了蹭枕头，“再三分钟，就三分钟。”

　　周逸泽没有催他，只是顺着他的后背慢慢安抚，任由他多黏了一会儿。三分钟到了，他才轻轻把人扶起来，手掌贴在林欢煜后颈，确认腺体状态平稳——最近换季，Omega容易敏感，周逸泽几乎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早上都会下意识检查一遍。

　　林欢煜迷迷糊糊地坐了一会儿才清醒。

　　他们轮流去浴室洗漱。镜子旁边摆着两套牙杯，一蓝一白；毛巾也是成对的；洗手台角落放着一小瓶舒缓腺体用的温和精油，是周逸泽特意托人找的、适合Omega的款式。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都在无声地证明：这里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早餐简单对付了一下面包和热牛奶，两个人出门上班。

　　小区门口可以分开走：周逸泽往地铁站方向，去研究所；林欢煜要走一小段路去公交站。往常他们到这里就会挥手告别，今天周逸泽却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拉住林欢煜。

　　周围行人不多，早上路过的大多是邻居，没有人特意留意他们。周逸泽飞快地、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唇角，像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

　　“中午记得吃饭，别又忙着改稿忘了，不然肚子疼我可不理你。”他低声叮嘱。
　　“知道啦，你也是！别一泡实验室就不吃午饭。”林欢煜笑着推了他一把，耳尖发红，“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周逸泽才转身离开，走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林欢煜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走远，鼻尖萦绕着一点残留的红酒信息素，心里甜甜的，才转身走向公交站。

　　一整天的工作，忙碌却踏实。

　　林欢煜手上接到一个不算太难的项目，甲方沟通起来也还算讲道理，他打开电脑画图的时候，偶尔会走神，想起他们商量好的海边旅行。他悄悄打开浏览器，搜了搜周边小众的海边民宿，存了几个看起来安静干净的链接，打算晚上回去和周逸泽一起挑。

　　中途休息的时候，同事凑过来闲聊：“欢煜，最近气色很好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林欢煜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睡得比较安稳。”

　　他没有说太多私人的事。少年时那场风波给他留下的谨慎，到现在还在。他不害怕自己的身份，只是不喜欢把自己和周逸泽的感情摊开给所有人围观。安安静静、稳稳当当，就足够了。

　　另一边，研究所里，周逸泽同样很忙。

　　他手上的项目到了关键数据整理阶段，一上午泡在实验室核对数据，中途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欢煜发来的消息，附带三个民宿链接，还有一句：「你看看哪个顺眼！」

　　周逸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很浅的笑意。旁边一起工作的研究员很惊讶：“周哥，很少见你笑啊。”
　　周逸泽收起手机，语气恢复平日里那份淡淡的冷静：“没什么，家里人的消息。”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消息来自林欢煜，他所有坚硬冷静的外壳，就会悄悄裂开一道温柔的口子。

　　中午吃饭，两个人视频了一小会儿。林欢煜坐在公司食堂，举着手机给他看自己餐盘里的青菜和肉；周逸泽在研究所食堂，屏幕里露出半张脸，一边听他叽叽喳喳说话，一边慢慢吃饭。没有什么重要话题，就是碎碎念，却足够让人心里安稳。

　　傍晚下班。

　　林欢煜先到家，顺路在楼下超市买了一把新鲜的青菜和一盒草莓。进门先把窗户打开通风，把草莓洗干净放在盘子里，然后就靠在沙发上，一边等周逸泽，一边继续翻看民宿评价。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林欢煜几乎是立刻抬起头。

　　周逸泽回来了，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见他，眼底立刻柔和下来。他走过来，先弯腰抱了抱他，红酒信息素轻轻释放出来，洗去他一路奔波的疲惫。

　　“回来了？”林欢煜伸手帮他扯了扯有点皱的衣领，“累不累？”
　　“还好。”周逸泽低头闻了闻他颈侧百合花香，“你呢？今天工作顺利吗？”

　　“挺顺利的！”林欢煜把手机递给他，“快看我挑的民宿！三个里面我最喜欢第一个，有个小露台，早上可以看日出，人好像不多。”

　　周逸泽坐到他身边，认真地把三个链接全部点开，仔细看房间图片、评价、地理位置。最后他指尖停在第一个上面：“我也喜欢这个。可以订。我等下就看日期，跟研究所确认调休。”

　　商量完旅行，他们一起进厨房做饭。今晚简单炒两个菜，再加一个蛋花汤。火光跳动，锅铲碰撞发出轻响，客厅电视小声放着新闻，整个屋子充满了安稳的烟火气。

　　吃饭的时候，林欢煜忽然想起：“对了，下周日去叔叔那边吃饭，我们要不要提前买点礼物？”
　　“嗯，我想好了。”周逸泽点头，“Alpha叔叔爱喝的那款茶，还有Omega叔叔喜欢的软点心。我们明天顺路去买。”

　　林欢煜心里一暖。周逸泽从来不会把他排斥在自己的家庭之外。从第一次上门开始，周逸泽的两位家长就完完全全接纳了他；现在，他也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

　　晚饭过后，他们没有立刻忙别的，而是靠在沙发上，慢慢规划旅行要带什么东西。换洗衣物、防晒、舒缓腺体的精油、相机……林欢煜一条一条列备忘录，周逸泽在旁边补充，偶尔伸手，悄悄握住他桌下的手，指尖蹭一蹭他手指软软的肉——这个习惯，从高三课桌底下偷偷牵手，一直延续到现在。

　　后来，林欢煜窝在他怀里，刷到别人海边日出的视频，小声感叹：“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真的能走到现在。”

　　周逸泽关掉手机，把他抱得更稳。落地灯暖光落在他们身上，交融的信息素缓缓流淌。

　　“高三分班那天，我第一次真正看见你。”周逸泽低声开口，说起很少提起的往事，“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开朗的Omega，会成为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后来分开那四年，我每一天都没有完全放弃希望。”
　　“我那时候，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你了。”林欢煜眼睛有点发热，靠在他胸口，“转学之后，我常常晚上睡不着，偷偷想起你。”

　　“但我们回来了。”周逸泽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们熬过了所有距离、误会、被迫分开的日子。我们见了家人，结了婚，有了家，有很多可以期待的以后。欢煜，不是一时兴起，是来日方长。”

　　终身标记的腺体在林欢煜后颈微微发热，百合花香和醇厚的红酒香气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不会轻易分开。

　　他们还有很多周末要一起度过，很多顿饭要一起吃，很多路要一起走；有海边的日出，有去长辈家里吃饭的午后，有平平常常、安安稳稳的无数个明天。

　　少年时那场盛大又破碎的暗恋，终于在成年之后，开出了长久温柔的花。

　　窗外夜色安静，屋里两个人相拥着，什么都不用多说，就已经知道——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