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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清晨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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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的阳光,透过客厅那扇没有拉严的纱帘,筛成一层薄薄的、暖金色的雾,轻轻铺在地板上。
这套他们婚后在市区买下的小公寓不算奢华,却是周逸泽和林欢煜一点一滴亲手攒出来的家。墙面是林欢煜挑的奶白色,沙发边缘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抱枕,其中一个还是当年他们重逢那年,学校游园会抽来的奖品;阳台摆了一排绿植,最中间一盆百合,是周逸泽特意买回来的——他永远记得,林欢煜的信息素是干净柔软的百合花香。
林欢煜先醒的。
他没有立刻动,就侧躺着,鼻尖几乎贴着周逸泽温热的胸膛,慢慢呼吸。周逸泽身上的红酒信息素很稳,不像少年时那样锋利张扬,经过这些年的磨合、标记的羁绊,已经变得醇厚温润,像一杯静置很久的陈年红酒,稳稳裹住他周身的Omega气息。
终身标记的腺体印记就在后颈,浅浅一道,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偶尔情绪波动的时候,那里会微微发热,一股淡淡的、属于两个人交融过后的气息漫出来,是只有他们彼此才能闻见的味道。
林欢煜伸出手指,很轻很轻地,划过周逸泽锁骨的线条。
190公分的Alpha睡着的时候没有半分平日里在外的清冷凌厉,长睫垂落,下颌线柔和了许多,呼吸缓慢而安稳。林欢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底漫上来一阵软乎乎的庆幸。
谁能想到呢。
当年高三那个夏天,小树林的初吻、被撞破之后天各一方、整整四年断得干干净净、连对方在哪座城市都不知道的日子,他以为这辈子大概就只能远远记住这么一个人,再也没有缘分靠近。可命运兜兜转转,还是把周逸泽还给了他。
“又偷看我?”
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
林欢煜手一僵,抬眼,正好撞进周逸泽已经睁开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带着一点疏离感,唯独看向他的时候,盛满了只有他能看见的温柔。
“谁偷看了。”林欢煜嘴硬,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颈侧的腺体边缘,“我醒了好一会儿了,看阳光呢。”
周逸泽低笑一声,手臂收紧,牢牢把人圈在怀里。他的手掌很大,顺着林欢煜的后背慢慢往下抚,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红酒信息素不自觉地微微溢出来一点,温和地包裹住林欢煜有点飘起来的百合香。
“几点了?”林欢煜闷在他胸口问。
“七点四十。”周逸泽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不用急着起,今天都不用上班。”
今天是周末。
周逸泽在一家研究所任职,平时项目忙,难得能有完整的休息日;林欢煜在一家设计公司,弹性工时,只是经常要改稿加班。工作日的时候,两个人常常一个早出、一个晚归,真正能完完整整黏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不多,所以每一个不用赶时间的周末,他们都格外珍惜。
林欢煜“嗯”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赖床。他从周逸泽怀里挣出来一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打算去厨房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脚刚落地,手腕就被拉住了。
“地板凉。”周逸泽皱眉,伸手把旁边的棉拖鞋拿过来,弯腰,亲自给他套上。
这个小动作,林欢煜早就习惯了。从重逢之后同居开始,周逸泽好像永远记得这些细碎的小事:记得他怕冷、记得他空腹容易胃不舒服、记得他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攥手指、记得他的Omega腺体在换季的时候容易敏感发酸。
林欢煜低头看着他垂下来的黑发,心里甜得发痒,伸手揉了一把:“周逸泽,你怎么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周逸泽直起身,捏了捏他的腰:“只对你。”
简单三个字,却让林欢煜耳尖一下子热了。他转过身快步往厨房走,假装去开冰箱,用来掩饰自己发烫的脸。冰箱塞得满满当当,上周两个人一起去超市大采购的成果,牛奶、鸡蛋、新鲜的小番茄、生菜,还有一小块林欢煜爱吃的芝士。
“要不要吃煎蛋配吐司?”林欢煜回头喊。
“都可以,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周逸泽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目光舍不得移开。
阳光落在林欢煜身上,180公分的Omega身形挺拔,不像刻板印象里那种柔弱的样子,依旧是当年那个开朗鲜活的小太阳,只是褪去了少年的莽撞,多了几分成年人安稳柔和的气质。他身上的百合信息素随着动作轻轻散开,和周逸泽飘过来的红酒气息缠在一起,是独属于他们家的味道。
林欢煜开火,热油,鸡蛋下锅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他一边翻面,一边随口闲聊:“说起来,好久没去叔叔他们那边吃饭了。”
他说的,是周逸泽的两位家长。
当初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林欢煜心里其实慌得要命。他从小到大,身边几乎没有同性伴侣的例子,少年时那场风波更是给他留下很深的阴影,他已经做好了被反对、被冷眼相待的准备。可推开门,看见的是两个气质截然不同、却相处得无比自然温柔的男人——一位是Alpha,一位是Omega,就是周逸泽的父母。
那天饭桌上,周逸泽的父亲(Alpha)很平静地跟他说:爱情本来就不分性别,只要是真心契合,Alpha和Omega,哪怕只是两颗愿意互相珍惜的心,就足够了。
那句话,直到现在,还稳稳放在林欢煜心底。那是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完完全全接纳两个男孩子的爱情。
“是挺久了。”周逸泽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下周日过去?我问问他们有没有空。”
“好啊,我想带点甜品过去,叔叔上次说喜欢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林欢煜手里的锅铲没有停,“还有,我们要不要清点一下存款?”
周逸泽微微一顿:“怎么突然想清点存款?”
“就是……”林欢煜有点不好意思,“结婚之后一直忙着上班,我们当时去台湾登记的时候匆匆忙忙,什么仪式都没有,我不是想要盛大婚礼,就是想,要不要找个机会,两个人安安静静去一趟海边,就算是补一个小小的纪念?”
他们当初攒了很久的钱,飞去台湾登记,一切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有宾客,没有鲜花拱门,只有他们两个人,拿着文件,站在登记处门口,吹了一会儿海风,就当作是结婚了。后来回来就一头扎进工作里,这件事就慢慢搁置了。
周逸泽的手臂收得更紧,红酒信息素温柔地涌上来:“可以。存款我晚上整理给你看,足够。去哪里,听你的。”
煎蛋做好了,吐司烤得微微焦黄,牛奶温热。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小小的餐桌边吃饭,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话题,聊研究所最近的项目、林欢煜手上难缠的甲方、阳台那盆百合为什么最近有点黄叶、要不要下周抽空给家里换一套新的窗帘。
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烟火气十足的废话。
可就是这些废话,让林欢煜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曾经他以为,他和周逸泽之间,只能是少年时一场无疾而终的、破碎的梦;他从来不敢奢望,有朝一日,他们能拥有这样平平淡淡的清晨,这样可以随便说话、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不用担心被迫分开的日常。
吃完饭,周逸泽主动收拾碗筷,林欢煜窝在沙发上翻手机相册。相册里存了很多照片:重逢那天研究所走廊里随手拍的周逸泽的侧影、同居第一年过年两个人贴春联的傻样、在台湾登记那天海边模糊的自拍、上次去周逸泽父母家拍的晚饭……
他手指慢慢划过屏幕,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靠近。周逸泽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把他捞到自己怀里。手掌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轻轻贴着他后颈标记过的腺体。
“在看什么?”
“看照片。”林欢煜靠在他胸口,“感觉好不真实。”
周逸泽低头吻了吻他的腺体边缘,动作温柔,没有任何侵略性:“是真的。欢煜,我们现在,真的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醇厚的红酒信息素稳稳包裹住清甜的百合香,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