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施工 也是干上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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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曾这般热闹了，宫人各司其职，紧锣密鼓筹备着。
细算下来，只剩姜钧一一个闲人。
溜溜达达来到营造司门口，姜钧一又仔细看了遍手中的设计图纸，终是推门走进去。
刚进来，眼前场景叫姜钧一大跌眼镜。
院子空旷，阳光敞亮。
右手边是一排木棚，选料、画线、丈量、开料、凿毛、修形、试上鳔、饰面一应俱全，十几个匠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往左边看，前面几个瓦匠蹲在地上和泥，争得面红耳赤，后面两个大汉对着两方石料敲得“叮叮框框”。
无人注意到姜钧一的到来，她也不知道该找谁。不得不说，眼前场景，也太像现代工地了？尤其是……在听清他们说的话后。
“奶奶的，尚衣局这些姑奶奶怎么这么废！这月台搭了才多久，俺就是想不通，就在上面跳个舞唱个歌，怎么就塌了呢？”
“别抱怨了，快把这几根大料下了给人重盖，这回得找金吾卫做个见证，省得再参咱们偷工减料！”
“催催催！着急投胎啊？御膳房这个烤炉三日后便要用？他当垒鸡窝吗！我三天敢搭他敢用吗？”
“无妨，叫他催，你别听就是了！这不是贵人想一出是一出，说宫宴要出一道烤鸭，但我觉着，说不定等你开始干的时候，这菜都不要了。”
“狗屎！又给老子打回来了，司礼监这些太监到底要个啥！前日还说这要圆凳，今日就要有棱有角的。破凳子能坐就完了！哪儿那么多破事！”
“你就烧高香吧！还好福宁宫不着急复原，等这活安排下来，你有的忙哦！”
“那不是工部的大人们都出京了，估计等他们回来，就得开工了。”
“诶诶诶！你眼睛瞎吗！瞅不见这线都画歪了！”
“兔崽子，老子叫你开三个槽，你听到狗肚子里了？”
……
太像了，跟回家了一样。原来就算是古代的设计院，也是天天骂甲方。
姜钧一正沉浸式体验回家的感觉，为首的营造司司珍林放终于注意到了姜钧一的到来，赶忙放下手中的大锯，凑了过来。
“诶呦！姜贵人！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
姜钧一回神，打量着满脸堆笑的林放，稍微有些不好意思，“额……确实有些东西要麻烦一下。”
姜钧一格外客气，从袖中抽出图纸来。
林放接过图纸，十分熟络地回到，“害，我当是什么事，贵人有事就来找你林叔！”
林叔……？关系这么好的吗？姜钧一想着，林放也囫囵看完了图纸。
“啧，这是你画的？”
“嗯，林叔你看看，太妃行动不便，我想把寿康宫改造一下，您经验多，看看可行吗？”
“这也太详细了！”林放双眼放光，大力拍了拍手，招呼着院中的兄弟放下手中活计，一起商讨起来。
也不知谁推来个黑板，林放将几张图纸贴在板上，众人围在前面，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呀，这是要给门槛全起了？”
“不是不是，还留了一半，倒是这楼梯怎么改？太抖了可不敢走轮椅。”
“我看着坡度还行，倒是这栏杆是不是过密了？”
“啧啧啧，后院这石径设计真是巧妙！”
……
众人边看边夸，更是有几个老师傅越看越称赞起来，给姜钧一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眼见众人讨论减弱，林放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冲着姜钧一呲着大牙，“贵人给咱们说说，怎么干！”
“是这样的，寿康宫制式规整，轮椅行进其间过于困难，因此我想着，以太妃寝殿为中心，敷设三条动线。”
“其一，对外出行。寿康宫标准三进大院，三道门槛均高四十公分，实木包铜，若要全部翘起，既不美观又不方便，因此我想在门槛对侧，修个长坡，直接跨过门槛即可。”
“其二，正殿接待。太妃寝殿内家具陈设全部符合皇家制式，可若坐在轮椅上便不太适配，因此我想赶制一批特殊的内殿家具，方便在日常起居。”
“其三，后院赏景。寿康宫后院极大，五步一景，有山有水，且天然成坡，若将整个后院路线串起，通铺光滑石料，两侧五步设一栏杆，便可借助天然坡度和栏杆独自赏景。”
……
整体思路讲完，又详细说了每个部分的施工细节，姜钧一唾沫横飞，说完甚至有点口渴。而周围的匠人则是听得意犹未尽。
“啧，真是巧思，俺怎么就想不到还能利用坡度呢！”
“这门槛处理也不错，上回宣政殿重换门槛，可给兄弟几个累得半死。”
“这栏杆木质的怕是不妥，要我说得选石头的，这才稳。”
“对对，还有这石板，虽说光滑的的石料行着轮椅更为舒坦，但有风险，还是雕上些宝相纹，保险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出一个时辰，便给姜钧一的设计补充完善了许多。从未有过的顺利，重新标好设计，姜钧一非常满意。
设计敲定，现在只剩工期。
“如今距离中秋还有半月，不知各位可否……？”
老毛病了，姜钧一以前在设计院的时候，每次跟甲方谈工期都谈不下来，只有一次次的被压榨。没想到如今身为甲方，也还是说不出口。
不过没想到的是，林放一口答应下来。
“十五日，足矣。”
“就是，三个石坡道而已，五日足矣。”
“石料还有一批，拉毛之后立刻能用。拉完线运过去就能铺。”
“家具好说，库房内常备着一套，我拿出来改改，重新改改就能先用上。”
姜钧一瞅着大家的脸，多少有些感动，也是发自内心感谢诸位支持，诚心道谢，“多谢各位，这活计得那就拜托了。”
欢欢喜喜辞别，林放将姜钧一送到门口。
“林叔，辛苦你们了，若是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害，都是林叔分内之事，不做这些宫里的杂活也有的是。毕竟吃着皇家饭，干啥不是干。”
“嗯。”
“再说了，这宫里的活计哪里累了？包吃包住不说，还有身份有地位，若不是姜大人当年愿意带咱们兄弟来京城赏口饭吃，你林叔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
“我爹？”
“是啊，如今算来，我跟着姜大人来京城已经二十多年了。想那时还没你呢。”
不知怎地，一个慈祥和蔼的老头形象莫名出现在姜钧一脑中，也不知有没有机会见上这便宜爹爹一面。
“姜大人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
心情大好的姜钧一蹦蹦跳跳来到寿康宫，根本不用通传，便被素眠姑姑迎了进去。
算算时间，也该是太妃午休起来的时辰了。
“小主来得真巧，太妃等会儿就醒了，您等着，奴婢去给您通传。”
姜钧一此行不是为了见太妃，倒是为了跟素眠姑姑商量施工之事。
“不不不，素眠姑姑，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姜钧一将人神神秘秘拉到一旁，简明扼要将大改寿康宫一事和盘托出，听得素眠大为震撼。
“小主！您的意思是……您要把整个寿康宫改一遍？”
“嗯，是这个意思。”
“陛下知道吗？”
“为何要他知道？”
姜钧一有些懵，“还要他知道？可寿康宫又非宣政殿……”
“虽不是皇帝寝宫，这寿康宫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皆是陛下亲为，不敢擅动。”
这回姜钧一听明白了，得了，严峥是这寿康宫的原设计单位，现在若要改建，得获得其首肯。
“素眠姑姑放心，陛下那里好说。您就想办法，说服说服太妃？”
“可是……”素眠有些为难，“恐怕要叫小主失望了，太妃喜静，阖宫连宫人都一再缩减，更别提堂而患之让这么多人进来大张旗鼓干活了。”
“所以啊，素眠姑姑有没有办法，能让太妃去别处住几天？”
“别处……？”
姜钧一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早就打听清楚，太妃倒是有礼佛的习惯，皇宫西南角的爆花殿正合适。遂循循善诱，“我觉得宝华殿正合适。”
素眠有些为难，“可太妃每月十九之后才去。”
“事在人为嘛！”眼见素眠姑姑略有松动，姜钧一索性加码，直接豁出去，搂住素眠姑姑的胳膊不撒手，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头蹭来蹭去，声音绵软婉转，“素眠姑姑，你就帮帮我嘛！”
“呕……！”
一声突兀且熟悉的干呕声打破了二人的密谋。
姜钧一松开手，回头就看见转角处严峥正半掩着口鼻，一幅要吐不吐的模样，而一旁的赵三财尴尬地望天。
这是严峥火灾后第一次找到时间来看望姑母，谁成想刚进门第一个拐角正好撞见搂着素眠撒娇的姜钧一。
事发突然，严峥一个没忍住，又吐出了声。
素眠见陛下亲临，赶紧恢复端庄，给严峥行了个标准的礼，姜钧一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随便跟着示意了一下。
“臣妾参见陛下。”语气相当厌烦。
严峥也有些尴尬，别过头去敷衍，“嗯，平身。”
本想再去看看太妃，但现在姜钧一可不愿意跟严峥共处一室，又拉着素眠小声撒娇两句，她便麻溜辞别。
小小插曲，太妃醒来后，便在殿内见到了严峥。
不等严峥发话，太妃干脆利落，“皇帝政务繁忙，不必过于关心我这老婆子。”
“姑母这是哪里话。儿臣——”严峥抬眸看着太妃，可就在双目对上那一瞬，熟悉的范围感再次袭来。
“呕——！”
太妃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严峥，“皇帝这是怎么了？”
严峥不敢说话，强力压制着想吐的冲动。太可怕了，原本以为只是见了阿钧会如此，如今怎可在太妃面前失仪！
见严峥不答，头也不抬，太妃心中怪异感更甚，遂质问起赵三财来。
“赵三财，皇帝这是怎么了？”
突然被点名，赵三财不知如何回答。天地良心，他也很想知道陛下这时不时呕吐的毛病到底是为什么。
好在严峥终于是再次战胜本能反应，接了一句，“不碍事，儿、儿臣最近休息不好，劳姑母忧心了。”
“休息不好……会干呕吗？”太妃有些不信，“可问过杜院判了？”
“看过了，无甚大碍。”
“我怎么觉得，你刚才那反应，跟你娘当年怀你的时候一样呢？”
严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施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