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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敌 此人来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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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内,严铮一宿没睡,枯坐到天明。
重生回来,虽有前世记忆,但不多。是以现在,他仍然要苦哈哈地分析谁是那篡位弑君之人。
这么想来,自己这皇帝当的着实失败。多少有点……五味杂陈了。算了算了,反正已经有三年皇帝经验,这回应该不会比上次差吧?
接下来可如何是好?
“吱——吱——吱——”
窗外的知了叫得没完没了,没出一刻钟,严铮就靠在龙椅上,神游天外了。一想就头疼,完全理不出头绪,严铮心中暗叹:他果然不是当皇帝的料。
严铮既无雄才大略,又无天纵英明,之所以能稳稳登基,完全是因为——先帝就他一个亲生儿子。但所幸,严铮有个难得的优点,便是坚信勤能补拙。
前世,弄不明白朝堂,他就整宿钻研前朝皇帝本纪,力图模仿明君三成。
前世,打不明白北伐,他就亲自下军营跟将士学习,努力模仿将军三成。
虽然最后啥都没干成,但是一点苦没少吃,一点好结果没拿到。
……
就这样直到天边泛白,严铮什么都没想明白,倒是被殿后树上的蝉鸣吵得双眼失焦。赵三财端着铜盆进来服侍严铮洗漱之时,看着眼圈深陷,面容枯槁的陛下吓了一跳。
“陛——下!?”
“哦,你来了,几时了?”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
赵三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他现在——惊呆了!
想他自严峥还是太子之时便随侍左右,登基以来更是形影不离伺候,自认是陛下最亲近的奴才。当然他也不负所托,手握前朝后宫情报网,24小时为陛下提供一手消息。
可昨夜陛下熬一宿,竟不叫他?他是不是要失宠了!
擦了把泪眼婆娑的脸,满怀悲愤的心情,赵三财一个没注意,左脚踩右脚,朝着严铮方向飞扑过去。同时跟着赵三财一起过去的,还有手里那盆热水。
“哗啦啦——!”
一盆热水兜头浇下,严铮彻底清醒,赵三财彻底绝望。
“赵!三!财!”
“陛下,奴才……”
“滚!”
*
不同于正殿,侧殿一夜好梦,甚至错过了午膳。
姜钧一是被一阵“框框框”的噪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双眼空洞地盯着墙面。扰人清梦死全家啊!
“神经病啊!大周末让不让人睡觉了!”
无人应答。
安静三秒,意识逐渐回笼,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宫女,梳着双飞髻,小脸圆圆笑容甜美,“姜小主,您醒了呀,有什么吩咐吗?”
“你是?”
“奴婢采风,是宣政殿的宫女,昨夜赵公公特意吩咐,让奴婢来侧殿照顾小主您。”
姜钧一心下了然,瞅着这丫头憨厚真诚,倒也愉快接受。外面噪声断断续续,实在烦人,她便随一问,“这外面干什么呢?吵死了!”
“额……”采风稍微有些为难,但盯着姜钧一的目光,压低语气神神秘秘道,“是赵公公在院内砍树呢!”
“砍树?”
“嗯!据说是后院蝉鸣影响圣驾,都给陛下熬出病了!”
“是嘛!这么虚?”姜钧一学着采风的语气回了一句,笑得狡黠,“那我能去看看吗?”
昨夜回来想了许久,结果最后才意识到一件事——设计图纸再完美,她也得有人手材料和工具。正好,出去跟赵三财打听一下,最好是保证自己不OOC。
不多时,姜钧一七拐八绕,在后院西北角,瞧见了撅着屁股砍树的赵三财。自晨起被赶出大殿后,赵三财就一直琢磨为陛下做点什么,思来想去,盯上了后院乱叫的知了。
“赵公公,大中午的,砍什么树呢?”
“奴才给小主请安。”赵三财擦了擦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起身回了一句。
“我……”没等她说完,赵三财礼数齐全回礼后,马不停蹄继续拿起斧子开始砍树。
“可是吵到您休息了?”赵三财有些为难,“没办法,后院的知了吵着陛下就寝,老奴担心陛下身体出此下策,还请小主多担待。”
“真是鞠躬尽瘁哈。”姜钧一赶紧接话夸夸,似乎想到了很好的切入点,“赵公公,假如我想在院中搭个新路,得找谁啊?”
“营造司。”赵三财奇怪姜贵人怎么这么多弯弯绕,“小主您忘了?前几日您翻修汤泉的时候才跟他们打过交道!”
哦?是熟人!得来全不费工夫!眼下问题迎刃而解,姜钧一心情大好,看着那一排正在或即将遭殃的树苗,忍不住劝了一句,“赵公公,还是别砍了,陛下失眠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小主这是何意?”
“夜里寒凉,本就不是蝉鸣吵人的时候,陛下若是最近浅眠易醒,该从其他地方想办法的。”
“可是……”
“比如心思过重?忧思过度?”姜钧一想到这人对自己的不体面反应,忍不住吐槽一句,“嘁,我就奇了怪了,年纪轻轻心思那么重,怎么在我面前,说吐就吐,装都懒得装?”
恰在此时,严铮刚好绕过转角,听了个明明白白。早上赵三财“大不敬”之后,严铮憋着一肚子火将人赶出去,专心处理庶务,身边没有赵三财寸步不离,到是有些不习惯了。所以忙完手中的事后,便想着给他的台阶,此事就此翻篇。
哪成想刚走到附近,就听见姜钧一的吐槽。天地良心,他现在也是一肚子苦水,他也不是故意当众给人难堪的。
正想着要不要掉头就走,赵三财眼尖瞥见严铮明黄色的身影,老泪纵横,“陛下?”
“嗯。”
姜钧一稍微有点尴尬,蛐蛐人被正主抓到……但是转念一想,哼!他都完全不给自己面子,自己何需顾忌!于是乎,就在转身行礼前,姜钧一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拿出刻板的恋爱脑人设。
“陛下,您怎么来这儿了,是不是想人家了?”一句话下料太猛,硬生生给在场四个人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姜钧一彻底豁出去,抱着自损八千必伤敌一万二的决心,凑在严铮身边,双眼亮晶晶地瞅着他。而严铮面对姜钧一的突然靠近,则是彻底失了言语,定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微微泛红,出卖了他的心跳。
其实在刚对视的第一眼开始,严铮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了,但是!方才阿钧已经那般说了,这回自己必须忍住!严铮攥紧拳头,誓要让胃知道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看着严铮一脸便秘的表情,姜钧一就知道,这狗男人又打算给自己难堪。好好好,那也不必留情面了,豁出去了,来啊!互相伤害!
“陛下?臣妾可是做错了什么?”姜钧一故意捏着嗓子,委委屈屈,眼泪将落不落,娇媚婉转的又来了一句。
姜钧一演技爆棚痴情控诉,严铮彻底扛不住了。恶心反胃来势汹汹,像是有人攥住胃狠狠拧了一把,牵连着五脏六腑都搅成一锅粥。严铮几次都要破功。
姜钧一瞧着严铮已经维持不住五官的脸,心道这不是能忍住吗?那之前为何要给自己难堪?忽然坏心思起,姜钧一想试试,这讨厌的底线究竟在什么地方。
“陛下,呜呜呜,你、你说话呀,怎么可以这样对人家?”姜钧一再下一剂猛药,拉住严铮的衣袖,哭唧唧地抱住他的胳膊,言辞悲切,声泪俱下。
严铮:……
说实话他后悔来后院了。但姜钧一此刻正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他根本走不了。最终,严铮再也忍不住身体上的折磨,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来人啊!宣太医!”
……
*
姜钧一万万没想到严铮居然昏了过去。此时此刻,姜钧一坐在墙角的小板凳上,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龙榻旁,仍然把脉没有任何有用结果的杜院判眉头紧锁,觉得从医三十年遭到了挑战——明明脉象没有任何问题,为何会如此?陛下难道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吗?
不过还好,严铮晕的快,醒来也及时。
“陛下。”赵三财紧张凑过来侍奉,“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无事。”严铮总不能说现在只要看见阿钧便会干呕吧,只能敷衍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可是……好多人都看见了。”
皇帝当众晕倒迅速传遍后宫,估计还有的忙,严铮正想着如何搪塞,就瞥见角落里悄悄往外挪的姜钧一。
“你去哪儿?”
偷跑被发现,姜钧一站住,抬头看着严铮,这一看,真是了不得!严铮刚跟姜钧一对视,身体应激反应本能又来。
所幸严铮反应迅速,快速别过头捂住双眼,“去吧去吧,以后无事别再朕面前晃悠。”
“是。”
姜钧一内心腹诽,要不要这么嫌弃,脚下倒是溜得飞快,没注意跟进屋的苏嫔撞了个满怀。
“诶呦!”姜钧一稳稳地扑进苏嫔怀中,抱了个满怀。
“姜妹妹小心。”
苏嫔稳稳接住姜钧一,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姜钧一看着面前的美人,被美得出神。天呐!这才是真正的美女。
“若是伤到哪里,可就不好了。毕竟——可不是谁都能让……让陛下这般惦记的呢!”
?
美人怎么说话有点阴阳怪气呢?
苏嫔迎着姜钧一审视的目光,歉然一笑,然后进入殿内端庄行礼,“陛下,臣妾听闻您劳累过度,便擅作主张备了西湖莲子羹,特地送来给您补补身子。”
说罢,身后的大宫女流月打开食盒,送到赵三财手里。
“嗯,放下吧,以后不必费心。”
严铮瞧着前来的苏嫔,眼中无绪无波,随口敷衍完便要赶客,“无事你便回去吧。”
好意直白被拒,苏嫔仍然面色不变,继续规规矩矩行礼,“臣妾今日前来,还想问问中秋宫宴,如何操办?”
这一提醒,严铮才想起来,半月后,便是中秋宫宴。前世太妃薨逝,昌宁元年的中秋自然是没办下去,可现在,确实得办起来了。
后宫中,苏嫔位分最高,前世协理后宫诸事也确实未曾出现纰漏,若忽略最后背叛,绝对是个合格的宫妃。
可就是此人,温婉柔顺,虽未承宠也不抱怨,整日在羹汤里下绝嗣的药,重伤龙体……
“一切从简,你操办就是,朕相信你。”严铮片刻便做了决断,得稳住此人,徐徐图之。说不定能从她背后挖出幕后黑手。
“臣妾一人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如让姜妹妹一起?”
门口愣神的姜钧一没想到会被波及,直觉苏嫔对自己有所图谋,严铮倒是盖棺定论,“不必,她什么都不懂,帮不上你。”
“是。”
只不过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苏嫔紧紧地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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