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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醒 我觉得他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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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
宣政殿内,灯火通明。
寿康宫内太妃尚在昏迷,而宣政殿中昏厥的皇帝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所幸,皇宫的两位主子都性命无忧。
赵三财在龙榻前急得团团转,姜钧一则是坐在软榻上,抬眼瞧了瞧龙榻上严峥紧蹙的眉头和紧闭的双眼,不知所措。
“诶呦!我的姜小主啊!您说您怎么就下手这个重!”赵三财毫不讲理的老母鸡护崽式发言,“这要是给陛下砸出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姜钧一顿感无语,脱口而出,“谁知道你们一群人站在墙根?再说了,我这是紧急避险吧?”
赵三财狐疑地看着姜钧一,这可不是姜小主的说话风格。畅快发言的姜钧一也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是个痴迷陛下的恋爱脑?
“不是,我的意思是……陛下是我的小心肝儿,我怎舍得伤害陛下呢!”
越描越黑,气氛稍微有些尴尬,所幸从寿康宫风尘仆仆赶来的杜院判赶了进来。
赵三财没空细究姜钧一的发言,赶紧接过杜院判手中的药箱,围着人走到龙榻旁开始诊脉。
杜院判抬袖擦了擦额间豆大的汗珠,搭上严峥的手腕,开始诊脉——这脉象十分诡异,死相中蕴含生机,他行医多年,竟是从未见过。
反复又诊了几次,杜院判的额头紧蹙,行医这么多年,确是头回遇到。
赵三财瞧了半天,终是忍不住发问,“杜大人,陛下怎还未有醒来的迹象?”
“赵公公,陛下当真只是被砖块拍了脑袋?可有其他异样?”
“并无,陛下今日疲乏,用了晚膳便睡下,直到方才起火,中间老奴一直守着。”
“那就奇怪了……”杜衡捋了捋胡须,思量着如何用针。
“不会被砖头砸傻了吧?”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姜钧一突然一问,很快又想起自己恋爱脑人设,娇滴滴补了一句,“呜呜呜,陛下若是忘了我可怎么活啊?”
赵三财:?
这姜小主是什么毛病?
到底是专业的,杜院判面对离谱发言仍专业回答,“小主放心,陛下额头只是皮外伤,绝不会伤及记忆,如今看来倒像是魇住了,老臣现施针刺激下穴位试试。”说着打开药箱,展开大大小小的银针,对准严峥的脑袋,施起针来。
很快,龙榻上的严峥被扎得像个刺猬。银针刺入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严峥眉头紧皱,意识清明,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眩晕持续侵入严峥意识,严峥头疼欲裂,前世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
“儿啊,朕要死了,这破摊子就交给你了,别学你爹,少打仗,少征兵。”
“皇儿,姑母看着你如此勤奋,定能堪大任,待我百年之后也好向你娘交代了。”
“陛下,莫再纠结,臣认罪,只望陛下励精图治,当个好皇帝。可惜老臣看不见了。”
“臣要爽约了,这手废了,再也不能骑马射箭了,这西北臣陪不了你了。”
“老奴能替陛下挡剑而死,是老奴的荣幸!陛下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
“不、不要——!”
桩桩件件都是严峥无法面对的场景。可越是抗拒,越是头疼。
父皇的嘱托、姑母的期许、忠臣的牺牲、兄弟的重伤、亲信的惨死……如今想来,他这皇帝当的,确实是辜负了所有人。
严峥不由地攥紧手心。不行!不行!既然自己重生一世,绝不能让这些事再发生!他攥紧拳头,集中精神,针扎着从梦中醒来。
好在随着最后一根银针拔出,严峥猛地一怔,醒了过来,“呼……”
“陛下!您醒了!”赵三财看着突然睁眼的皇帝,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暖黄的烛火映入眼帘,严峥敲了眼床边围着的几人,掐了下被中的大腿,终是松了口气。在赵三财的搀扶下坐起身靠坐在床边,看向杜院判,“太妃如何了?”
“禀陛下,太妃为烟火熏闷,心口郁结,老臣已开了辟秽化浊的方子,灌服即可。”
“可有性命之忧?”
“并无。”
“嗯,劳烦杜太医。”严峥摆摆手,打发杜院判去寿康宫守着太妃。杜院判辞别,姜钧一正准备见缝插针地关心一句,恰好撞上进来禀报火情的金吾卫统领林彻。
林彻大步流星走进侧殿,跪在下首,语气无波,“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如何了?”
“回禀陛下,大火已全部熄灭,几个太监逃生不及烟熏致死,除此之外,福宁宫正殿及东西侧殿,架梁尽断金柱劈裂,全烧没了。”
上首严峥还未反应,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姜钧一倒是捕捉到了关键词,大惊失色,“烧没了?那我住哪儿?”
也是这时,严峥和林彻才注意到角落里姜钧一的存在。
“你怎么在这儿?”严峥打量了眼姜钧一,那种熟悉的恶心若有似无地再次在胃中翻涌起来。
被盯着也不心慌,姜钧一时刻谨记自己人设,张口便嘤嘤嘤起来,“陛下,臣、臣妾好惨啊,以后、以后、呜呜呜、都没地方住了……”
一句话哼唧完,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在场三人目瞪口呆,林彻更是被这甜腻的声音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这还是他认识的阿钧吗?
姜钧一管不得那些,根本没注意到林彻合不拢的下巴和赵三财瞪大的双眼,只眼巴巴地瞧着严峥,完成着自己的痴迷KPI。
被望着的严峥如坐针毡,强忍着恶心想吐的冲动,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先、先在偏殿住下。”
“谢谢陛下,您对臣妾可真好。”姜钧一抓住一切机会不OOC,还朝着严峥眨巴眨巴大眼睛示好。
然后——严峥再也控制不住恶心,一口yue了出来。
“呕——”
姜钧一:你礼貌吗?
……
屋内原本诡异的气氛更加尴尬了,在场的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还是赵三财见过世面,硬生生将话题拉回正事上去。
“敢问林统领,火灾现场可有其他发现?钦天监半月前才算过,紫微垣中帝星明耀,后妃宫位有祥云缭绕,是吉兆。怎会无缘无故天降雷火呢?”
林彻也正经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包证物,“属下在西侧殿后墙根发现了这些……”,随后呈到严峥面前。
严峥看着呈上来的全新火油罐和硝石,眸色渐深。前世福宁宫付之一炬,现场的残留的火油罐与阿钧殿中搜出的别无二致,因此断定纵火之人便是贵人姜氏。
可如今……发生了些变化。火灭得快了些,这些东西也尚未开封。看来,前世阿钧替罪,倒是不会发生了。
“你觉得福宁宫大火,是如何烧起来的?”
“纵火。”
“雷击。”
林彻和姜钧一异口同声,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阿钧、不,姜贵人为何觉得这是雷击所致?”林彻情绪一下激动起来开始解释,“后宫诸殿陈设才翻新不久,雷公柱和鸱吻皆是营造司新制,岂会如此容易遭天火惩罚?”
“你不信?”
也不是林彻较劲,只是前段时日他才带着属下逐个修缮完宫殿,尤其是加强了防雷放火设施,他怎么也不信,自己就这么倒霉。
“臣以为不会。”
见林彻一脸倔强,姜钧一翻了个白眼,开始解释,“为何不会?深秋天干物燥,而福宁宫檐本就位于高处且连廊众多曲径通幽,加之为了美观,鸱吻设置稀稀拉拉,雷火甚是容易。”
有理有据,怼得林彻说不出话来。开玩笑,这点常识都看不住来,那真是白读十年市政!姜钧一如是想着,满意自己的表现。
严峥盯着姜钧一,眸色渐深。阿钧似乎是……不一样了?难道是他的重生,改变了这么多?可瞅着前头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之人,又与前世记忆没有丝毫区别。
被盯得稍微有些不自在,姜钧一抬头直视龙颜,也朝着严峥盯了回去。屋内暖黄的灯光下,此人容貌更显清晰——五官硬朗,眉眼如墨,只是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姜钧一直勾勾地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了一会儿,给严峥看得无端红了耳朵,一股怪异涌上心头。
严峥也觉得十分诡异。怎么回事?为何一跟阿钧接触,便浑身不舒服?下意识别过眼,他装模作样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陛下,你是不是头又痛了?”姜钧一当然不会放下此等献殷勤的好机会,0帧起手撒起娇来,“呜呜呜,臣妾不是故意用砖伤害陛下龙体的!”
???
到底有完没完?
“呕——”
完犊子,又开始了。严峥再也忍不住,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呕了出来。
?
姜钧一算是发现了,这狗皇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什么毛病,低声下气地关心他,他不在意也就罢了,怎么能当面直接吐出来呢?岂有此理!
偏这时,一旁同样受不了姜钧一矫揉造作的林彻火上浇油,”姜、姜贵人,你好好说话!说正事呢!你莫学那些造作模样!你看都给陛下恶心到了。”
林彻一句话,彻底给严峥所有呕吐反应盖棺定论——就是被姜钧一恶心的。
姜钧一:你说的这是人话?
上首严峥无法解释自己为何看见姜钧一便会干呕,但绝无此意,好想张口解释,可半句话没说出去,张嘴便是犯恶心,“呕——”
更加尴尬了。
赵三财盯着脚尖不敢抬头,不懂三位主子怎么就突然剑拔弩张起来。
严峥又干呕好几下,终是强忍着不适,牙缝见蹦出几个字,“阿钧,你别误会,朕、朕不是这个意思……”
姜钧一不想伺候了,顺着严峥这句,语气非常不善,“哦,陛下随便吧,臣、臣妾要去休息了。”
说罢,大力一拍桌子起身,准备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结果——只听“啪”的一声,桌子应声而裂。
屋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每个人眼中都是极致的不可置信,包括姜钧一自己。
说实话,她只是觉得严峥没礼貌稍微有点生气的,至于拍桌,只是稍微给自己找点气势,谁知道这皇宫桌椅质量这么差,竟是一掌就能拍断!
屋内没人说话,四人互相躲避视线,更加尴尬了。
严峥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桌子,“她何时有这么大力气了?”
好在——天使降临。
素眠姑姑走进殿中,犹如天籁,“参见陛下,太妃娘娘已醒,说要见见姜贵人。”
太好了,暂时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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