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反派的我一直在任务失败[快穿]》古尘岚

15、第 15 章 解约书和吃

　　上午，鸟叫唤醒了沉睡的青年，玲央从深眠中睁开眼睛，起身拉开窗帘，赶走了在窗外大吵大闹的鸟儿。天气太热，昨晚睡觉时他开了些窗户，导致鸟叫实在是听得清清楚楚。赶走小鸟，玲央坐在床边，开始整理昨天晚上的记忆。
　　这些记忆简直可以说是普通到没有办法记录，他们在周边散了步，去超市买了打折鸡蛋，小冥还买了两盒牛奶，以及在回程的时候，小冥掏出药盒让他吃了药。然后和昨天没有什么两样，三眼仔还是在床上，浴室里的东西也没有变更摆放顺序，只是多了一条新的浴巾，也是散完步在超市买的。另外，也有可能是晚餐难得的吃了不少碳水，玲央感觉自己睡得稍微好了一些，夜灯还是开着，三眼仔毛茸茸的。
　　“今天……要做什么呢？”昨天小冥在看到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好像很不适应，那么他今天可能需要找点事情做。下午才能开始熨烫衣服……那上午该做点什么？把那些衣服都从衣柜里拿出来，按照颜色和材质摆放好……
　　客房的门被敲响，伊势冥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件衬衫和一条牛仔裤。
　　“我的衣服，今天你先穿这一身，然后收拾一下，十点跟我去一趟俱乐部。”迪蒙理所当然地开口说着，“现在是八点半，昨天我们买了吐司，先将就一顿吧，办完事我们去吃点好的。”
　　明确的指令和清晰的规划让人略微放松，玲央接过衬衫和裤子，很快洗漱收拾完，坐在了餐桌上和迪蒙一块啃吐司。黄油已经没了，便干脆就着牛奶填饱了肚子。
　　收拾餐桌，出门，这次迪蒙记得带钥匙了。
　　俱乐部的地址没变过，只是别说迪蒙，玲央都没怎么在上午来过这里。这条街道简直可以说是……怎么形容呢，对玲央而言，这里就像是游泳池，泡水里时谁都认识，人们穿上衣服之后他就不太认得出来了。夜间此地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公主们的欢笑还有牛郎们的蜜语会填满整个室内，在足够多彩的灯光中，室内就像是压下来一样让人感到浪漫与私密。玲央走到尚未营业的店内，突然发现俱乐部的层高实际上还挺高的。
　　“伊势先生。”花冈等在门口，在工作的时候她总是一丝不苟，就像是什么大宅的严肃管家，丝毫看不出其手中流转的钱款竟是来自对同类血肉的压迫，或许牛郎俱乐部还算没有那么露骨，但总归也是风俗业。
　　“花冈女士。”迪蒙点了点头，理论上，伊势冥算她的顶头上司，不过他是来办事儿的，总得稍微表现得没那么欠揍。都是为了工作嘛，礼貌点又不寒碜。
　　玲央跟在迪蒙身后，也对花冈女士打了招呼，至于他的动作是否变得有些僵硬，那暂时没有被心中全是要做的事的迪蒙察觉。
　　花冈从档案袋中取出了属于小野寺真一的全部合同，甚至包括他选择玲央作为花名的补充协议。迪蒙挨个看过，点了点头。这些合同的确是“正版”，不仅玲央的签字是真的，里面的约定也确实和组织内部的制式合同一致。这些不动兵戈便吃人血肉的条目在理论上仅有合同双方才会保存的“劳动合同”中记载的一清二楚。迪蒙看着花冈拿出来的一式两份的合同上面尚未获得绯室玲央这个花名时，属于小野寺真一的陈旧字迹，脑子里突然划过当时还是小文盲的真一被哄着写下名字的画面。
　　花冈女士并不急，她看着迪蒙一一看过合同，又拿出了准备好的合意解约书：“伊势先生，这是常规情况下在店内员工未到服务期离职时，我们会提出的违约金比例。考虑到绯室是您的人，这一部分的比例我按规矩做了下调，毕竟给您的那一部分就可以直接扣掉了。”
　　迪蒙接过解约书，内容的确是和花冈所说一致。他处理过这方面的业务，当然也了解这些比例。指望灰产的人办事全部流程透明无人贪腐，那都不如指望人类社会提前进入全民共有时代。给他的那一部分正是这种情形下，在组织内部几乎被默认的潜规则。店里要拿到员工离职的预期可得利益，干部要拿到孝敬，组织上面要拿到他们规定好的钱，那这钱，自然也是层层盘剥落到了最底层的风俗从业者本人身上。
　　“行，就按这么来吧。”迪蒙爽快地将银行卡拍到桌子上，违约金这点钱比起买断玲央债务时省下的钱就不算什么了，当时他为了干这事儿被穿了不少小鞋——就算伊势冥的确能打，“职场”内部不着痕迹不动刀枪的排挤方式也是层出不穷的，那段时间伊势冥的鞋码都快缩到22.5（约等于国内35码）了。本地的家伙们倒是也确实真有冒着被揍的风险还要给他穿小鞋的勇气……简直就是霸（凌）之意志燃烧起来了。
　　玲央从进入花冈的办公室起就极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在伊势冥将银行卡拍到桌子上的时候呼吸都放轻了些，直到花冈将刷完的卡还给伊势冥的时候，他的呼吸节奏才缓缓恢复。他当然是想要阻止伊势冥继续花钱的，当然是想要不再给小冥添麻烦的，但，但是啊——
　　作为一个在风俗业沉沦了近十年，被缠身债务追缴了几乎同样年岁的耗材，他完全无法开口阻止伊势冥。有一个冤大头要解决他的问题，这不好，这有什么不好？于是他全程没有出声，期待着伊势冥的爆发，期待着他的咒骂，期待着伊势冥甩上大门，将绯室玲央这个耗费了他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的东西甩掉。
　　然后期待落了空。
　　伊势冥支付了扣除自己要拿的那部分钱的违约金，然后回头看向玲央：“愣着干什么？来签字。”
　　玲央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看不懂，又没办法细看，只要伊势冥都看过了就好了，而且钱是小冥出的，他什么都没有做。
　　“你是这个雇佣合同的当事人，你不在解约书上签字的话，解不了约。”伊势冥弹了弹本应属于玲央，但一直都存放在俱乐部的那一份雇佣合同，“坐过来，我给你念解约书。”
　　玲央坐到了花冈的办公桌对面，伊势冥的旁边，听着伊势冥一字一句念着解约书上的文字，看着他手中的笔尖在字符下面划过。玲央逐渐理解了整个解约书的意思，拿起笔，在乙方的签字区域写下了有些歪歪扭扭的小野寺真一——绯室玲央这个签名他专门练习过，但小野寺真一没有。它也没有被专门设计过一个像是画一样的签名，便也就像是玲央写其他的字一样，字体像个小学生。
　　在两份解约书上面签过字，按过手印，花冈将属于俱乐部的那一份收好，将属于玲央的那一份推给伊势冥。
　　“恭喜，绯室先生。”花冈的语气平平，仍然没有什么起伏，“希望之后您前途光明。”
　　“谢谢……花冈女士。”玲央从伊势冥手中拿过文件袋，认真的回复了一句。
　　她是否为真心祝福，玲央并不知道，作为店铺经营人的花冈应该见过不少这种情形。风俗业者被爱情上头的客人带走这件事并不算小众，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只是更多会在过不了太久之后又重新回来。
　　他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
　　他想要试着去信任小冥。
　　伊势冥似乎还是那么粗线条，把文件袋交给玲央之后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花冈的办公室，而花冈似乎也只是来加了个班的，她连茶都没泡，办公桌上就放了三瓶矿泉水。
　　走出俱乐部，迪蒙摸出手机开始刷社交媒体，这幅样子就像是他们仅仅是来临时办了个事，并不是什么会对生活造成重大影响的行为，就好像出门的重点反而是为了去吃顿好的：“这家寿司的风评不错，最近的几个评价都不是刷的，据说海胆很好吃。你爱吃海胆吗？不喜欢的话我们就换一家……啊，中式的火锅怎么样，辣的能吃吗？”
　　他抬头看向玲央，粉色的头发已经有些掉色，发根长出来了一些，和最开始见面时那鲜艳的颜色基本上已经是两模两样了。粉色本来就是个容易掉的发色，玲央之前保持的还不错可能是因为他一直都在维护那个像是绽放玫瑰一样的样子，只是那次住院之后他应该都没时间再去折腾固色或者补色的事情，现在也就褪得更像是金发了。和绯室玲央几乎两模两样的真一站在迪蒙身后拿着文件袋，看着有点呆滞，大概是在抉择到底是寿司更好吃还是火锅更美味一些。
　　“拿着合同去吃火锅吗？”玲央终于开了口。
　　“我开车了，时间又没过去多久，现在才不到十一点，离高峰期早着呢。”迪蒙的手指从车钥匙圈里穿过去绕了绕，“吃呗，主要是我馋了，想吃辣锅涮的牛肉，还要再来杯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