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反派的我一直在任务失败[快穿]》古尘岚

14、第 14 章 过户和离职

　　玲央的眼泪把迪蒙砸得满地乱窜，纸巾像是要把玲央直接埋起来一样被塞了过去：“你先擦擦，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没准备好但这事儿是真的！”
　　一座大山从身上被搬离的时候，玲央的第一反应甚至并不是可以顺畅的呼吸了，而是他现在究竟应该弄点什么别的东西背到背上才对。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是否应该开始向伊势冥道谢，但是道谢是否太过微不足道，他应该做点什么才能够偿还把山移走的人呢？愚公移山要寄希望于子子孙孙，但巨人搬山只需要神明的一声令下，孱弱的凡人究竟应该如何才能表达自己对神明恩典的感谢？
　　迪蒙看到玲央呆愣地坐在原地，像是被拿走了电池的玩偶，似乎在话音出口之后除了泪腺之外就没有什么东西还在工作了一样。他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么突然地把信息砸过去，或许应该等到玲央开始适应这间房子，等到玲央开始认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做，而不是为了自己没有做什么而道歉的时候再提起，但语言和声音又不是社交媒体的文字泡，可以在两分钟之内撤回。
　　“绯室玲央，不对，小野寺真一。”迪蒙按住玲央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你听我说，我确实买断了你的债务，现在你的全部债务都归属于我名下。接下来不会有任何人找你催收，你先好好养病，后面的事……我也没想好，等我解决了再说。”
　　玲央静默的流泪，他像是完全陷入了卡顿的机器，抬起手覆盖在迪蒙的手掌上面，然后慢慢地偏过头，将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到了自己的脸颊上。迪蒙感受到了眼泪的温度，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这个眼睛里没有光的人开口问他：“我该做什么来报答你呢。”
　　“你想要什么呢？”粉毛牛郎的声音柔顺又平和，“小冥，你想要我吗？”
　　迪蒙猛地抽回了手。
　　他后退了两步，眉头皱的比任何一次都要紧。主动把自己打包好放到伊势冥手里的绯室玲央比他本身的债务还要烫手，任务者不缺钱，但是迪蒙不擅长处理心灵的问题：“绯室玲央，你不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结于交易。”
　　“也不要让我觉得我买了个东西回家。”迪蒙再退了几步，“……别让我觉得我自己恶心行吗？”
　　话音落地，他已经几乎退到了玄关，迪蒙的后腰磕到门把手，随后这个个子不高的青年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一脚蹬进了运动鞋，逃也似的出了门。甩下一句：“晚上等我吃饭”就离开了。
　　大中午的，正是艳阳高照，太阳炙烤大地的时候。迪蒙跑出家门的时候不比逃难冷静多少，连钥匙都忘了拿，然而他这会儿真是没有胆子再回去一趟——他这会儿是真害怕玲央再把自己送到他手上，压枪一次就得了，再压他怕是真压不住。
　　算了，去办公室吧，吹会空调也能冷静一下。进了办公室，迪蒙做贼似的打开了任务面板，进度条20%。
　　“操！”怎么又升了？绯室玲央是玻璃心吗？拒绝一下子就要碎了？？
　　烦躁地关闭面板，迪蒙强制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去。别管了，任务进度再怎么上升，高低也不过是在30以下打转，不至于他一回家发现玲央嘎巴一下死了。比起担心玲央心思的百转千回，他都不如把事情继续往下推一推。
　　拨通玲央供职的俱乐部负责人办公室的号码，姓花冈的女性接通了电话。作为本俱乐部的店长，她对伊势冥前段时间做的事了若指掌：“伊势先生，您准备来办理‘过户手续’吗？”
　　“过户手续？”迪蒙咂摸了一下这词儿，听着挺中性，但怎么觉得不太像是好词汇呢。
　　“绯室玲央的，他的合同和证件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花冈女士的语气非常平静，仿若被讨论的确实只是一个商品名叫绯室玲央的玩偶娃娃，“违约金的话，即便您是分管我们的干部，但涉及组织的利益，我们还是需要谈一谈。”
　　迪蒙沉默了一下，他的直觉还真是没错，那确实不是什么好词儿……更令人忍不住脏话的是，他做的事情在这个行业中的任何人看来，恐怕都是为了预备将绯室玲央变成私人物品的铺垫。
　　“不是过户手续，是离职手续。”迪蒙敲了敲桌子，“我是要给绯室玲央办离职。”
　　花冈女士的语气不变，作为店铺经营人，她的确是个足够优秀的生意人，如果她交易的商品不是人类就更好了。“好的，离职手续。明天上午十点，您有空吗？”
　　“……有空。”挂断电话，迪蒙靠在了椅子上，感觉自己心有点累。
　　一个两个的，把他一个常当反派的家伙都衬得像是个什么正面角色似的。风俗业吃人这一茬不愧是被主神写进员工手册中三令五申的内容，甚至来说任务者一旦参与经营这种与人口相关的产业，就会立刻变为被主神优化的人力资源，就算他是那疯婆娘的血亲都没碰过这东西。这还真是主神那个混球做的唯一正确的事儿。
　　又处理了些工作，打了几个人，交易了点违法乱纪的死物，时间就已经差不多到了晚餐时间。迪蒙站在家门口摸了摸兜，他回不去了。
　　纠结了整整十秒钟，迪蒙按响了自己家的门铃，并没有人开。
　　继续按门铃，还是没有人开。
　　迪蒙心下一惊，差点抬脚踹门。转念一想，摸出手机拨通玲央的电话号码，门内很快响起了铃声，随后听筒传来了玲央的声音：“小冥？”
　　“开门，我忘带钥匙了。”迪蒙松了口气，自己家的门踹烂了还得自己修，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换身衣服，我们去吃拉面。”
　　打开门，玲央还是如同迪蒙刚出门时那样一般，眼皮还微微有些肿，但头发已经收拾干净，脸也洗过了。迪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任何乱吃药的痕迹：“我家没有几个人知道地址，真要找我麻烦的会去我办公室找我。”这话不假，先不提伊势冥能打的事儿，主要这家伙在此之前就是单身青年一个，找他麻烦找本人比去家门口蹲着有效率多了。
　　玲央点了点头，迪蒙也进屋把钥匙揣进了兜里。等玲央换衣服的时候，迪蒙顺便去书房将一会晚餐后要吃的药给装到了分装盒里头，他准备一会吃完饭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带着玲央去溜达溜达——不是说适当的运动有助于睡眠么。
　　换衣服的时间不长，尤其是现在不需要穿精致的衬衫和西装的时候。迪蒙刚打开短视频看了没两个，就见玲央穿着有点皱巴的T恤和宽松短裤走出了次卧。玲央的家里有不少乱七八糟的衣服，迪蒙去收拾的时候看都没看全塞进了包里，他倒是没想到玲央还有这么“不修边幅”的搭配。就算是最开始请自己吃关东煮的时候，玲央的衣服好歹也不是皱巴巴的……操，他一股脑塞进柜子了，能不皱巴吗。
　　迪蒙挠了挠头，别指望他能给玲央把客房收拾得多么齐整，能维持一个表面光就已经算是他特别有心了，衣柜里的衣服他是完全没管过，但家里有挂烫机……玲央再怎么说应该不会连衣服都不会熨吧？
　　迪蒙转身钻进主卧：“你等我一下啊。”
　　不多时，迪蒙拿出来一件叠好的T恤递给玲央：“先穿我的吧，你这一身儿也忒皱巴了。明天下午开始你就把衣服都熨烫了，包括我的——这样可以吧？”他们二人身量差不太多，虽然玲央比伊势冥高点，但总归是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伊势冥的衣服在他身上甚至还有点晃荡。
　　“好。”玲央接过T恤，脸上的笑容稍微鲜活了些，可能是他终于是从迪蒙这儿得到了些指令的缘故吧，不知道。总之等二人一块出门吃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还是迪蒙常去的那家拉面馆，老板见迪蒙进门就准备招呼店员开始下面，迪蒙见状先跟老板嚎了一嗓子别下，他今儿个带人来了。
　　“小伊势，带女朋友来了？”老板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却看跟在伊势冥身后的并非是个女性，“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来是真的带朋友来了。”
　　“别把我说得好像只会带对象吃拉面似的，就是朋友，最近来我家和我一起住，说是听我常来你这儿吃，必须得尝尝多美味。”迪蒙拉过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和玲央各倒了一杯茶，“是吧，真一哥？”
　　“是的，常听小冥提起您家的拉面，今天必须来尝尝看。”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玲央似乎是活过来了不少，不如说，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他总算是稍微提起来了些精神，不是今天一整天那副茫然无措，仿佛在基站待命的扫地机器人的模样了。
　　一餐饭吃的其乐融融，玲央仍然是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于是就点了一份酱油汤底的拉面。迪蒙还是他自己的口味，胰脏和胆囊都得全速运转的浓厚汤底。干服务业的总会有些自来熟，况且是和常客聊天，这两碗拉面吃下来，玲央已经差不多快要摸清了伊势冥平时的样子。在面馆老板口中，伊势冥比起一个在灰产中浮沉的帮派干部，更像是个贪吃又爱玩的高中生，的确是符合伊势冥的年纪。
　　玲央吃了半份就放下了筷子，他的胃暂时还装不下那么老些食物，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迪蒙大快朵颐，再听着这开了快要十年的拉面店中的人间烟火气，他似乎真的开始感受到了一丝山石被移开的实感。
　　“啊——饱了饱了，前段时间忙得要命我都没时间来吃面，天天靠便利店的饭团和便当活着，那过得哪叫日子啊。”迪蒙摸着肚子在前面走，身后跟着似乎略有些放松的粉毛，“走吧，也就晚上天气凉快，陪我稍微逛逛。明天想吃什么菜，我们散完步回家的时候差不多就到打折的时间了。”
　　这话说的可真是有些刻意。玲央落后迪蒙半步走着，他习惯这么和人一块走，客人一般是不太喜欢和他们并肩的。他听着伊势冥简直可以说是查了高情商聊天语录之后拼尽全力背下来的发言，嘴角开始微微上扬，小冥真的很努力了。
　　“买点鸡蛋吧，今天上午，厨房里只剩下两颗蛋了。”玲央在一整天之后，终于提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是要求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