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冤种竹马》真炽

2、重逢 时间过的很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来到高一开学那天
　　温泠荞在校门口撞见了他

　　城东重点高中的大门修得气派，大理石柱子能照出人影来
　　她抱着一摞新领的课本走得急，拐弯时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书撒了一地。她蹲下去捡，头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温泠荞？”

　　她抬起头

　　江望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
　　他长高了很多，肩膀也宽了，那张脸褪去了少年时期的圆润，轮廓变得分明起来。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了一层金边，来来往往的女生都在偷瞄他，还有两个举着手机假装自拍。

　　温泠荞蹲在地上，逆光看着这个几乎不认识了的人，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然后她就看见他蹲下来帮她捡书，耳尖又红了——就像三年前在阁楼上那样，从耳根开始蔓延到脸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故作镇定的慌乱。

　　“……你怎么在这儿？”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是应该在一中吗？”

　　“一中满了。”
　　她接过他递来的书，“我分数够这里。”

　　“哦。”他站起来，摸了摸鼻子，“那你分几班？”

　　“六班。”

　　“我三班。”他说，“离得挺远。”

　　温泠荞点点头，抱着书要走。江望柘在身后喊住她，她回过头，看见他站在大理石柱子旁边，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下巴微微抬着，是那种“本少爷有事跟你说你听着”的标准姿态。

　　“中午食堂见，”他说，“我请你吃饭。”

　　“为什么？”

　　“给你接风。”他别开视线，“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到了我的地盘总得罩着你。”

　　温泠荞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嘴角差点没压住。她把那点笑意硬生生咽回去，板着脸说：“哦，那我得看看你请我吃什么。”

　　“食堂还能吃什么？”江望柘瞪她，“有肉就不错了，你别挑。”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像是怕她再多问一句。
　　温泠荞抱着书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三秒后她听见拐角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路过的女生惊呼“同学你没事吧”的声音。

　　温泠荞终于笑出了声

　　她抱着书往六班走，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背上。走廊里贴着新生分班名单，她在六班那一栏找到自己的名字，又鬼使神差地去看三班的名单。
　　江望柘的名字写在第一个，后面跟着一长串头衔：班长、校篮球队、数学竞赛省一等奖。

　　她把名单看了两遍，转身往三班的方向望了一眼。走廊尽头，阳光正好，有穿蓝白校服的男生在追着跑，笑声散了一路。
　　温泠荞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最上面那本英语课本的封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是熟悉的、笔画用力到几乎戳破纸面的字迹：

　　“中午十二点，食堂二楼靠窗，来晚了没肉。”

　　她撕下便签纸，翻到背面，发现还有一行更小的：“不用谢。”

　　温泠荞把便签纸夹进英语课本里，抱着书走进了六班的教室。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蝉鸣一声长过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出来。

　　她想，江望柘这个人，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嘴硬，还是那么傲娇，还是那么——让人想揍他一顿，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可爱。

　　中午十二点，温泠荞准时出现在食堂二楼。
　　靠窗的位置上，江望柘面前摆着两个餐盘，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全是她爱吃的。他自己那份只有一碗清汤面，连个荷包蛋都没加。

　　温泠荞在他对面坐下来，江望柘把其中一个餐盘推过来，别着脸说：“顺手打的，不吃浪费。”

　　“你吃过了？”

　　“我不饿。”他拿筷子戳着自己那碗清汤面，“你赶紧吃，凉了腻。”

　　温泠荞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味道一般，学校食堂的水平，但大概是饿了的缘故，她觉得格外香江望柘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也不动筷子，偶尔低头扒两口白面条，然后继续看窗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江望柘。”她忽然开口。

　　“嗯？”

　　“你耳朵又红了。”

　　江望柘猛地转过头来瞪她，整张脸都烧起来了：“温泠荞你吃饭都堵不住嘴是吧？”

　　温泠荞低头继续吃肉，嘴角翘着。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江望柘的那碗清汤面还在冒着热气，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温泠荞。”过了一会他叫她。

　　“嗯？”

　　“棋谱还在吗？”

　　温泠荞从口袋里摸出那本泛黄的棋谱放在桌上。江望柘伸手拿过去翻了翻，翻到扉页那行字时动作顿了一下
　　温泠荞看见他用拇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合上棋谱推了回来。

　　“还给你，”他说，“继续下。”

　　“下什么？你又不跟我下。”

　　“谁说不下？”江望柘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放学后图书馆，我让你三步。”

　　“你上次也说让我三步，最后输了五局。”

　　“……那是意外。”

　　“你每次都这么说。”

　　江望柘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索性把碗里的清汤面几口扒完，站起来就要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盒牛奶放在她餐盘旁边。

　　“喝你的，”他恶声恶气地说，“这么瘦，风一吹就倒。”

　　温泠荞拿起那盒牛奶，发现还是温的
　　她看着江望柘大步流星地走出食堂的背影，蓝白色的校服在他身上被穿出了几分模特走秀的味道，沿途又有女生在窃窃私语。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进胃里，暖融融的。
　　温泠荞把棋谱收回口袋里，指腹摩挲过扉页上那行字，忽然觉得那一局残棋似乎也不是全无解法的。

　　毕竟对弈的人已经站在面前了。

　　她有的是时间，一步一步，把他的口是心非全部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