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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机器人涉密(二) 过道被六个 ...

  •   三
      公司业务繁忙,病假到头,身体既已安然无恙,没有什么大碍,就要回岗位去报到了。

      最后一夜,班炘又做了同一个梦,心里愈发苦闷,他害怕去扳门把手,害怕走出家门。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止被戳伤的是心脏部位,要不是现在医疗水平发达,很难说能不能捡回这一条命。

      养病期间,耽误了很多工作,哪怕上级领导说会给他保留岗位,叫他不用急着来公司上班,好好养伤就行,他也急得上蹿下跳。

      尽管公司规章制度很完善,可太长时间不去上班,风险很高,或许会被新人挤下淘汰掉的。

      从朝九晚五的工作中找回安全感和归属感一事刻不容缓,但如果心里不是那么急,有很多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早上六点半,无比疲倦的班炘醒来,噩梦再一次骚扰了他。

      门口琐琐碎碎,略微有点瘆人的动静,但没引起他太大的注意,翻身从床上起来,班炘行尸走肉般洗洗刷刷。

      这份工作让人压力很大,可又是很多人虎视眈眈的一份工作,不能轻易放弃。

      丢弃了这份人人梦寐以求的好工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那就只能竭尽所能端好这份饭碗了。

      上次那个意外事件还让班炘很忌讳,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吸气,吐气,这道门在他眼前,如同一扇通向阴间的大门。

      “咔嚓”一声,门开了,没有什么异样,他愉快地为这崭新一日的美好吐出一口浊气。

      班炘忐忑的身心适当舒缓下来,没有乞丐在眼前张牙舞爪。

      不,他眼前一黑,脸不自觉地抽搐,事实绝非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班炘再一次糊里糊涂地步入了案发现场,他定定地站着,狂咽口水,不知□□如何安置才能恰得其所。

      一具尸体躺在家门前,躺在黑色的血泊上,脸上安详得没有一丝血色,在她旁边还有摔得四分五裂的瓷盘和玻璃杯,豆浆和小笼包打翻在地。

      养伤期间,李好一直有在照顾班炘,今天没有收到李好送来的营养早餐,班炘以为是李好把他“恢复了正常生活,不用再麻烦你了”的话记在心里了,原来是在门口就被人捅了。

      这件事令班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所有矛头都指向他,他蹲下去用手指碰了碰血液,鲜血还是有一点温度的,说明案发不久。

      班炘咬着唇,隐忍着哭腔,豌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砸落血泊,为什么这些事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他身上或是身边人的身上?

      家门口发生了命案,班炘无法收拾心情去公司了,这惨绝人寰的局面,到什么时候才会彻底结束?

      抢救无效,李好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班炘镇定下来,接受了警方的传话,女人冒死拯救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却束手无策,不能为她做任何事,这是一件么可悲而无奈的事。

      李好对班炘有好感,也许生命延长一些,两人之间能迸发出更多火花来吧!

      可惜世事无常!

      四
      问询处,班炘紧紧拽住警官的一只手,解释说人不是他干的。

      班炘双目圆睁,整个人失去了理智,嘶哑着说:“凶手一定是乞丐,一定还是那个乞丐,他会来的,还会回来的,救命啊,求求你们救命啊,他一定还会回来杀我的,你们快拿枪射杀他,射击,射击,射击……”

      “小兄弟,你别激动,我们定会尽快擒拿凶手,给你一个公道,杜绝此类恶性事件的再次发生。”警官冷静地移开他冰冷的双手。

      “要是,要是,要是,要是凶手还是乞丐呢,你们是不是还置之不理,让他逍遥法外?”班炘情绪异常亢奋。

      询问室里沉着镇静的两位警员按住班炘的肩,以免他做什么过激行为。

      “不会的,我们会秉公处理,在保证他人权的前提下,限制他的活动。”

      “不,不能这么轻易地饶过他,他差点夺取了包括我在内的两条人命,我们身为公民的权利谁能保证?”班炘猛烈地捶击胸口,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声音让警员们听着很难受,恨不得这场案件从未发生。

      班炘心脏有问题,本就不能情绪起伏太大,现在内外压迫,导致他心脏骤停。

      班炘身体后仰,“嘭”地一声巨响,脑袋点地,晕厥过去。

      警员没来得及扶住他,在场人员无一不目瞪口呆,时刻准备给处在狂躁状态下的班炘注射镇定剂的人员上前,对他进行紧急抢救。

      咻!差点儿又酿成一场悲剧。

      五
      醒来,班炘身处于问询室的临时卧榻之上,幸运的是他这次没做噩梦。

      像是尝到了甜头,班炘大呼小叫起来,蛮横无理地向警官们提出要求,以后他要一直住在这,住在有警察日夜看护的地方。

      遗憾的是这个没有任何依据的无理要求立刻被警长重重否决了,问世界上究竟有哪一个人能如此嚣张。

      警察开车将神志不清且反应激烈的班炘送回家,并且很严肃地向他阐明此次案件的凶手不是乞丐。

      他们调取了监控录像,无论是哪一个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命案制造者的身影,都与乞丐截然不同,这些证据表明存在另外一名身份不明的杀人凶手,还妄想栽赃嫁祸于乞丐。

      看不出班炘瞳孔里有什么感情,但有另一位杀人凶手这个事实,无形中加重了他的恐惧。

      班炘恳求警员们在他家门口多待一会儿,警员无可奈何之下答应了他,在没有其他出警任务之前,当门神站久一点可以,只要这个行为能给他一个短暂的心理安慰,只要不太过火就行。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班炘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电脑写辞职书,案子没完结之前,没有警官的保护,任凭外界有什么事要亲自去一趟,他也绝对不会离开家门半步。

      这件事越闹越大,上电视新闻了,成了家喻户晓的一桩案件。当晚,父母赶来看望班炘,他一时开心得快要哭了。父母来了,这让他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立无援的。

      开门接父母进来时,附近有一对年轻情侣拥抱在一起,像还在热恋期,两人浓情蜜意,互相吮吸着嘴唇啃个没完没了,完全没把他们当外人。

      配着枪支弹药,身着防弹衣的武警还站在门外,看到有家长来陪班炘,他们准备离开现场。

      班炘请求他们十二点过钟后再走,好说歹说,他们才不耐烦地点头同意。

      六
      凌晨三点多,梦中李好和其余六个看不着脸的孤魂簇拥而来,班炘又一次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中似有若无地听见了尖叫声。

      班炘的心隐隐作痛,为了使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他吃了几片从医生那儿开来的安眠药,再次沉沉入睡。

      阳光一升起,天一亮,班炘就再也睡不着。

      没在客厅或厨房找到父母,班炘推开父母寝室的房门,发现他们也不在卧室。

      也没多想,以前跟父母一起住,时他们经常起一大早起来出去买早餐的,但愿他们安全归来。

      班炘不敢走出门,但一直站在门前倾听听外边的声响,好奇心在作祟,门上有一只猫眼,他走过去,揭开猫眼的盖子,准备用这只眼睛来打探这个外县的世界。

      邻居还未起床,他们都很害怕出门太早就成尸体了,他扠着腰,像猫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猫眼里窥视,第一眼没看到什么,猫眼上积了太多灰尘。

      他摆摆头,调整视线的走向,离开模糊的灰尘重灾区,由一个清亮的部位看去。

      不得了,身体沉沉浮浮,吓得他连连倒退,扶着衣帽架瘫倒在鞋柜旁。

      在视线锁定的区域,他的目光与六个人头不期而遇,四个黑发人头,两个黄发人头,像极了昨晚上那两个年轻人的发色。

      班炘急急忙忙地开了门,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邻居们听到了啼哭声,立马明白悲剧再次上演了,不敢探头探脑往外看,把门上了锁,今天又不易出门。

      六名死者躺在门前,有两个来自班炘的父母,还有那对如胶似漆的年轻人,最后两具身体两位武警战士。

      六具尸体,遗容神态狰狞,双眼炯炯有神地瞪着一个点,嘴唇干裂,如同飘扬的蛇蜕。

      六名死者整整齐齐真真切切地竖着摆放在家门口,殷红的鲜血流进了家门口,还能再加上一个人吗,绝对不能呢,地板都放不下了。

      过道被六个人的身躯严丝合缝给堵死了,六双脚指向正在垂死挣扎的班炘。

      人死了,完璧归赵的只有父母联手共同创作的一幅油画,摆放在在六人的躯干上,压在腹腔部位,像是盖在他们身上的最后一床被子。

      这是一幅班炘父母模仿一幅世界名画而创作的骷髅头,样貌与那个“尖叫的人”极其相似,一个扭曲的黑质而白章的骷髅头,上边印有六个人的血掌印,无疑来自于六名死者。

      骷髅头深邃的眼眶被补上了两枚鹅卵,疑似在嘲笑看着父母亲人死去而束手无策的班炘,把他当糊涂蛋耍。

      像有一条恶狠狠的凶蛇忽然从草丛深处中蹿了出来,他不由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咬着牙齿,恨不得立马把凶手打得满地爪牙。

      作为首位发现尸体的人,班炘再一次被警方传唤,他冷峻地大喝一声,“连我父母都死了,你们都要怀疑到我头上,对那些遭毒手无辜死亡的人,我到底有什么作案动机。”

      “冷静冷静,我们喊你来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绝对不会以宁可错杀一百不留一个活口为准则误会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疑似坏人的人。你不要多想。”警官脸色苍白,不太好看。

      “我也被蒙在鼓里,我又不稀罕杀人放火得来的几个臭钱,我又不骄奢淫逸,黄赌毒跟我也不搭边。你若要问我知道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我心里得到了很大的创伤,你们的表情让我胆寒,等同于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你们知道吗?有没有人性,有没有人性?”班炘声嘶力竭地咆哮,不争的事实由口中呼之欲出,青筋暴起,他站起来把坐着的椅子踹飞。

      “我现在很不好受,父母死了,子欲养而亲不待,我这是罪有应得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念头,你们说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挫折,我的心早就死了。”

      班炘撒腿就往前跑,抓住警官的衣领,要他来给他的遭遇评评理。

      警官使劲浑身解数,在其他同事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挣脱他的魔爪,呛了个面红如赤。

      警官心有余悸地摆摆手,医护人员走进审讯室,在其他身强体壮的警员的协助下,将一剂镇定剂输入了班炘体内,让他这头挣脱了牢笼束缚的洪荒猛兽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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