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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受伤 南乔只安静 ...

  •   南乔只安静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江叙。
      少年因剧烈运动微微泛红的脸颊,褪去了平日那份疏离,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他会在六班受欺负时挺身而出,会冷静护住整个班级,不动声色地替他们赢回所有尊严与底气。
      偏偏就在这时,江叙似有所察觉,视线落向南乔,猝不及防对上她慌乱的目光。
      南乔正要移开视线的刹那,少年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极浅,转瞬便消散无踪。
      两人没有开口,却仿佛已经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对话。
      风轻轻吹过操场,卷走细碎的燥热。南乔站在原地,心口轻轻一颤。
      那份懵懂又隐秘,连自己都来不及察觉的心动,就在这一刻,悄悄落地生根。
      这场篮球赛过后,大家和江叙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即便很多时候他很少回应,众人也会下意识把他纳入集体。
      课间分零食,会顺手递给他一份;班里发生什么事,也愿意随口和他念叨。
      他大多只是静静听着,很少搭话,可六班所有人,早已默认他是这个集体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刘兴刚毕业不久,接手的第一个班就是六班。
      这个班的成绩在学校里垫底,相处两年,这群孩子总爱闯祸,本性却并不坏。
      他拿着数学课本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同学们好好复习。”
      “怎么又要考试啊!”底下一片哀嚎。
      刘兴笑了笑:“看看你们这段时间学得怎么样,时间紧,任务重,离高考越来越近,我也不奢求你们人人突飞猛进,最低目标,希望班里能多几个人考上大学。”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老师,这目标对我们难度有点大啊。”
      “能考上专科我就知足了。”
      “救命,只求卷子别太难,及格我就谢天谢地。”
      “完了,又要迎接分数暴击。”
      “完蛋,一考试,我回家就要挨混合双打。”
      下课铃声一响,张呈直接哭天喊地。
      “就……不能不考吗?上次成绩出来,我妈差点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这次要是再考两位数,我的生活费就要没了。”
      他说着,还双手合十四处拜了拜,祈求好运。
      赵月尧看不下去:“喂。”
      “干嘛?”张呈头也不抬。
      “别拜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你不如拜拜我。好歹我分数比你高一截,说不定我大发慈悲,还能拉你一把。”
      张呈顿住,认认真真掂量片刻,闷闷开口:“算了,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赵月尧不服气地瞪他:“那也比你强,总好过次次不及格。”
      张呈垮着一张脸,唉声叹气。
      六班难得安生了几日,所有人都在考试来临前做着无谓的挣扎。
      上课的时候,不少人强撑着眼皮盯着课本,心思早就飘到了教室之外。
      下课之后,教室里吵吵嚷嚷,有人临时抱佛脚埋头刷题,也有人摆烂闲聊。
      整个班级一半焦虑,一半躺平。
      南乔安安静静整理各科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抬眼,总能撞见少年沉静的侧脸。
      江叙没有翻书,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
      树上的叶子几乎落尽,气温一日比一日寒凉,大家都换上了冬季校服,宽大的外套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这天南乔来到教室时,天色还未亮透。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可江叙的座位空空荡荡。
      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没有摊开一本书,完全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南乔脚步微微一顿,心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疑惑,默默走回自己座位。
      早自习结束,一堂堂课接连过去,那个位置始终空着。
      从早读一直到放学,张呈、姜野几人频频往后排张望,互相打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江叙为何没来学校。
      昨天傍晚放学之后,江叙在校外遇见了陈禹。
      这个曾屡次出手帮过他的人。
      这么多年,陈禹算得上是和他过命的交情。教过他防身格斗的本事,在他最难熬的那段日子伸手拉了他一把,这份人情,江叙一直记在心底。
      陈禹只比江叙大三岁,独自带着十岁的妹妹陈雪生活。
      小姑娘皮肤白净,总扎着两个马尾辫。只要江叙去拳馆,就会陪她玩上一会儿。
      陈禹靠着一间拳馆谋生,馆内鱼龙混杂,往来各色各样的人,难免生出冲突是非。
      所有纷争纠葛,他都不让陈雪沾染半分,平日里陈雪待在拳馆楼上干净的房间读书玩耍。
      营业的时候,陈禹不许她下楼,她便乖乖待在楼上。
      在外人面前,陈禹处事果决,下手利落,从不留下后患,游刃有余处理拳馆大大小小的麻烦。
      可面对陈雪,他会收敛一身锋芒,拼尽全力,想给她一个安稳无忧的童年。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护着陈雪平安长大,不必见识世间的阴暗。
      也正因如此,当陈雪被人绑架,对手又手段难缠,万般无奈之下,他才连夜来找江叙。
      虽说江叙偶尔会去拳馆搭把手,但他向来不愿掺和这些江湖纷争,若非迫不得已,陈禹也不会找上他。
      今夜的陈禹,眉峰压得很重,脸上还带着几道没有消退的擦伤。
      周身不复往日的松弛,满是迫在眉睫的焦灼。
      有一伙行事狠戾的人盯上了陈禹手下的场馆,几番争执报复之后,掳走了年纪尚小的陈雪,以此作为要挟。
      对方下手毒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单凭陈禹一人,很难把人平安救出来,思来想去,他只能来找江叙。
      “我知道这件事很冒险,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陈禹声音低沉,“可我身边信得过、又有身手的人,只有你,我小妹还在他们手上,我必须把她救出来。”
      江叙沉默伫立在原地。
      往日陈禹给予的种种照拂,还有陈雪每次见到他,都会甜甜喊一声哥哥,把自己的棒棒糖分给他。
      细碎温暖的恩情在心底翻涌,他没有半分犹豫,沉声应下。
      天还未完全亮开,灰蒙蒙的薄雾笼罩整条街道。
      寒风裹挟细碎寒气刮过肌肤,带来刺骨的钝痛。街上行人寥寥,路灯依旧散发着昏黄的光。
      江叙简单收拾妥当,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脖颈,裤腿塞进靴筒,大半张脸埋在竖起的衣领之中,呼出一团团白色雾气。
      他戴上帽子,将匕首揣进衣袋,赶到约定路口和陈禹汇合。
      此行只有他们两个人,目标只有救人。
      陈禹早已等候在原地,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
      脸上的伤痕简单处理过,依旧泛着青红,他身侧放着一只磨旧的布袋,看见江叙到来,没有多余客套,直接打开布袋。
      里面没有枪械,摆放着两根加粗防卫棍,数把缠着黑色胶布的短钢管,还有两副防滑耐磨的战术手套。
      “对方手里有□□和钢管,人数很多。”
      陈禹压低声线,语气藏不住满身疲惫,伸手递过去一套装备,“防卫棍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但足够牵制对手,尽量不要下死手。”
      说完,他又递过来一张提前打探好的路线草图。
      “那伙人窝在城郊废弃仓库,看守不少。我们不能硬闯,尽量少惊动旁人,先把小妹带出来。
      万一局势失控,你不用管我,带着小妹赶紧走。
      仓库南面和西面,我各留了一辆车,钥匙藏在车底。”
      江叙接过手套与防卫棍,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
      他快速扫过草图上标记的点位,轻轻颔首。
      越是靠近仓库,周遭越是荒芜。废弃建筑隐在薄雾之中,透着一股阴冷。
      两人躲在围墙外侧的阴影里,大门口四名看守来回踱步,腰间的□□隐隐泛着冷光。
      江叙趁着看守抽烟的间隙,和陈禹交换眼神,顺着围墙绕到后方破损的通风口。
      生锈的铁门只用铁丝简单捆住,陈禹用匕首轻轻划断铁丝,发出细微声响。
      两人屏住呼吸,潜入仓库内部。
      屋内堆满锈蚀钢架与废弃木箱,寒风裹挟冷气灌入,隔间里传来小女孩压抑的抽泣。
      陈雪被捆在钢架上,单薄的衣服抵挡不住肆虐的寒风,小脸冻得惨白,门口两名看守靠着墙壁闲聊。
      江叙抬手示意陈禹,捡起一块铁皮,用力掷向远处
      哐当一声巨响,在空旷仓库里轰然炸开。
      两名看守骂骂咧咧,朝着声响的方向冲过去。
      趁着空档,江叙立刻俯身冲进去。一名手持钢棍的黄毛迎面扑来,江叙举起防卫棍,精准敲在对方后颈,那人瞬间倒地。
      陈禹快步上前,解开陈雪身上的绳索。小姑娘手腕已经勒出一圈通红的印记。
      “小妹,别怕,哥来了。”
      看见哥哥,陈雪眼泪瞬间涌上来,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害怕引来更多敌人。身体因为寒冷与恐惧不停发抖。
      还没等三人撤离,前去查看的两个人已经折返回来,嘶吼着挥舞钢管扑了上来。
      金属碰撞的巨响骤然炸开。
      陈禹将陈雪护在身后,举起防卫棍硬接对方攻势。
      江叙侧身躲开劈来的刀刃,右手小臂被刀锋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冰冷的风掠过伤口,尖锐刺痛骤然蔓延。
      江叙手腕翻转,防卫棍重重砸向对方手臂。打斗的动静彻底惊动了仓库外面的人,杂乱密集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快走。”江叙低吼一声。
      陈禹抱起陈雪,钻出狭窄的通风小门。围墙外面是一片荒坡,江叙紧随其后向外退去,临走抬脚狠狠踹向铁门,哐当一声把门死死关上,延缓追兵出来的速度。
      门内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对方正在疯狂撞门。
      此时天已经大亮,乌云密布,看不见一丝阳光。
      脚下遍地枯黄杂草,碎石断枝散落各处。陈禹不敢停留,抱着陈雪埋头朝着西侧停车的位置狂奔。
      江叙跟在身后,时不时回头望向仓库。
      可以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叫喊,对方很快就会绕大门追出来。
      小臂伤口不断渗血,暗红色血迹顺着手臂淌到手套上,每一次摆臂,都会拉扯伤口,带来阵阵痛感。
      跑出百米开外,仓库大门轰然敞开,一群人追了出来,望见他们逃跑的背影。
      “在那边,追!”
      叫嚣声从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方横亘着一片茂密荒草沟,地面坑洼不平。
      “往沟里走!”陈禹低声吩咐,抱着陈雪一头扎进半人高的枯黄草丛,正好可以掩藏身形。
      凛冽寒风刮过草丛,发出沙沙呼啸,刮得皮肤生疼。陈禹脱下外套,裹住陈雪。
      江叙紧随其后,刻意错开脚印,时不时伸手扒拉身旁杂草,搅乱痕迹,干扰追兵的判断。
      陈雪被抱在怀中,吓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陈禹尽量压低身体,用后背替她挡开尖锐的草梗。
      身后追兵忽远忽近,三人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坑洼的小路绕行。
      兜转大半圈,才绕到西侧,那辆老旧轿车,就停在大树后方。
      江叙快步走到车边,侧身蹲下,伸手探到车底,摸出预先藏好的车钥匙,按下解锁键,车门发出轻响。
      “快上车。
      陈禹把陈雪安置进后座,江叙拉开副驾车门。
      陈禹迅速坐进驾驶位,打火启动,引擎轰鸣,轮胎碾过地上落叶,车子飞快驶离这片城郊荒地。
      透过车窗向后望去,隐约还能看见追兵的影子。
      密闭车厢隔绝了外面刺骨寒风。后座的陈雪依旧浑身发抖,蜷缩在座位上。
      江叙靠在副驾,摘下沾满血迹的手套。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
      车子驶入城区时,已经接近正午。
      陈禹缓缓把车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诊所门口。
      门面不大,门口摆着两盆枯萎的花草。
      “到了。”
      陈禹熄火下车,小心翼翼抱起后座的陈雪。
      江叙推开车门,用衣袖草草裹住流血的手臂。
      诊所门虚掩着,没有上锁,江叙抬手推开房门,屋内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柜台后坐着一位年轻女人,梳着简单低马尾,身着干净白大褂,正在整理药盒。
      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
      看见满身狼狈的三人,女人神色没有太多意外,看得出是旧识。
      “找到陈雪了?”她放下手中药盒,眉头微微蹙起。
      “嗯,找到了。”
      陈禹声音满是疲惫,将怀里的陈雪轻轻放到靠墙长椅上,“小妹受了惊吓,江叙胳膊也受了伤,需要处理。”
      林林点了点头,先拿来厚毛毯裹住陈雪,又倒一杯温热开水递到小姑娘手中,这才转头看向江叙。
      “过来,把袖子撩起来我看看。”
      江叙走到诊疗桌边,扯开被血浸透的冲锋衣袖口。
      一道不算短的刀口横亘在小臂,伤口边缘还沾着尘土。
      林林拿出碘伏、纱布与镊子,有条不紊地为他清创消毒。
      酒精触碰到伤口的刹那,尖锐痛感袭来。
      江叙脊背绷得笔直,却一声不吭。
      “处理好了,伤口不要碰水。”
      “谢谢小林姐。”江叙开口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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