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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要吗? “多谢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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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们。”江叙语气带上一丝柔和。
“客气什么,咱们都是六班的!”有人高声回应。
“我请大家吃雪糕。”江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晃了晃。
瞬间迎来大家的欢呼声。
一行人拎着雪糕,遵循谨慎性原则,没再翻墙。
张呈带着大家快步绕到学校后门旁的那处小门。
墙体斑驳,铁门锈迹斑斑,平日里大多锁死,门上的铁链与墙体之间留有一道窄缝,刚好可供一人侧身通过。
张呈探出头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立刻回身压低声音招手:
“快,抓紧时间,一个一个进,动作轻一点。”
少年们依次侧身、低头、收腹,蹑手蹑脚顺着缝隙钻进校内。
江叙留在最后断后,确认所有人安全进来,他才弯腰侧身穿过小门。
“齐了吗?”张呈小声询问。
江叙抬手,比出一个OK的手势。
众人贴着墙体阴影,压低身形快步往教学楼赶,心里都暗暗忐忑,不知道班长那边怎么样了。
不远处的香樟树浓荫之后,一道隐匿的身影静静伫立,将这群少年偷偷返校的一幕尽收眼底。
众人借着建筑遮挡,三三两两悄无声息溜回教室。
六班教室安安静静,南乔自始至终盯着门口。
见所有人平安归来,她悬了许久的心缓缓落地,不动声色朝众人递去一记安心的眼色。
众人瞬间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回到各自座位。
张呈将装满雪糕的塑料袋放到桌上,挑出两支递向南乔与赵月尧:“叙哥请的。”
南乔接过雪糕,低声关切询问:“你们都没事吧?”
赵月尧拆开一支草莓雪糕,清甜冰凉的气息瞬间散开,笑着打趣:“呦,还挺大方。”
“你是没看到,我叙哥刚刚……”
张呈兴致勃勃开口,和赵月尧你一言我一语,讲述方才的经过,南乔安静听着,眉眼微松。
班里男生早已迫不及待分食雪糕,细碎的议论与欢喜的小声喧闹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放松嬉笑之时,刘兴提着几盒止泻药,缓步走进了教室。
沉浸在欢愉中的众人毫无察觉,等看清讲台前的人影,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猝不及防对上刘兴的目光。
刘兴看着满堂学生人手一支雪糕,桌面散落着拆开的包装纸,还有人举着雪糕正要分发,满脸错愕。
“你们……自习课偷吃雪糕,刚刚不是还闹肚子吗?”
话音落下,教室里所有声响戛然而止,众人慌忙将雪糕藏到身后。
张呈一时之间不知道手里的雪糕该往哪放,鬼使神差将手里的雪糕朝刘兴递过去:“老刘,你要吗?”
赵月尧含着满口冰凉的雪糕,憋笑得肩膀不停颤动。
南乔握着未拆封的雪糕静静抬头。
江叙垂眸,将手中的雪糕轻轻放在桌面,神色淡然。
刘兴无奈蹙眉,目光扫过全班:
“现在入秋,早晚温差极大,吃这么凉的东西最容易肠胃受凉。我特意拿药过来给不舒服的同学,转头就撞见你们集体偷吃雪糕。”
教室鸦雀无声。
刘兴将药盒放在讲台上,轻叹一声:“我本是来送药的,这下看来,怕是要多备几份才行。”
张呈挠着后脑勺嬉皮笑脸:“我们就吃一根,解解馋而已。”
刘兴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纵容,看了眼腕表,最终松口:
“我还能不了解你们?算了,仅此一次,抓紧吃完,垃圾收拾干净,别弄得满地狼藉。”
压抑的欢呼声瞬间在班里响起。
“记住。”刘兴神色微敛,认真叮嘱,“下不为例。不许再在自习课偷吃零食,真集体闹肚子,我这点药可不够。”
众人乖乖应声。
张呈立刻低头大口咬下雪糕,一脸满足。
南乔缓缓拆开雪糕包装。
江叙重新拿起桌上的雪糕,微凉的甜意漫过舌尖,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
傍晚放学,夜色渐沉。
南乔掏出钥匙,推开自家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她抬手打开客厅的灯,冷白的光线铺落全屋,晃得人眼底微微酸涩。
玄关冷清空旷,鞋柜上父母的拖鞋整齐摆放,却早已落上浅浅薄尘。
南乔与父母的关系,素来疏离冷淡。
幼时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奔波忙碌,一年到头难得见上几面。
她自幼寄养在外婆家,日子尚且安稳。
九岁那年,外婆骤然离世,无人托付,常年缺席的父母才不得已将她接回身边。
初回家里,南乔尚且年幼,小心翼翼讨好,渴望靠近这份单薄的血缘亲情。
久而久之,她渐渐明白,父亲从未偏爱她。
他性子急躁,鲜少对她展露笑意,言语间总带着疏离,屡屡流露出遗憾,遗憾她不是男孩。
于是南乔拼命读书、次次稳居前列,她天真以为,只要足够优秀,就能换来一丝偏爱。
而母亲是极致的事业型女人,忙碌程度更甚父亲,家庭与女儿,从来都不是她的重心。
她还记得年少一次笨拙的懂事。
小小的自己踩着板凳,踮脚做饭,想让晚归的父母吃上一口热饭。
年纪太小,手脚不稳,慌乱间打翻了滚烫的汤锅。
沸水兜头浇落,灼痛刺骨,她蜷缩在地痛哭。
可归家的父母,第一眼看见的是狼藉的厨房、损毁的厨具,没有人第一时间关心被烫伤、痛哭不止的她。
父亲厉声斥责她莽撞闯祸,母亲连声数落她不懂事、只会添乱。
那场意外,让她剃掉大半头发,头顶留疤。
那天夜里,父母激烈争吵,争执不休。南乔裹着被子缩在角落,死死抱紧自己,哪怕伤口剧痛,也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刻意讨好。
她学会独立,学会自愈,学会一个人打理所有生活琐碎。
父母依旧常年忙碌,归家寥寥,只会每月准时打生活费。
偌大的房子,常年空旷冷清,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人的呼吸回荡其间。
南乔卸下书包随意丢在沙发上,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
内里空空荡荡,早已没有新鲜食材。
她轻轻合上冰箱门,后背抵着冰凉的柜门。
早已习惯无人惦记,饿了自食,难了自渡,这几年,她向来如此。
回到房间,她打开静置的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是赵月尧发来的消息,询问她是否平安到家。
同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张呈。
南乔一一回复,通过好友申请,随后便将手机放回抽屉,归于安静。
次日午后,体育课。
六班与一班合堂上课,自由活动解散后,操场瞬间热闹起来。
赵月尧拉着南乔的手腕,挤到篮球场边看男生打球。
阳光下,江叙的身影格外耀眼。
哪怕站在一米八的人群里,他依旧身形拔尖,挺拔出众。
汗水打湿额前碎发,他随手抬手捋至脑后,利落清晰的眉眼尽数展露,少年轮廓凌厉又张扬。
场边围观的女生此起彼伏发出小声尖叫,自发围成简易的拉拉队,为他助威。
一记利落漂亮的空心入网,引得全场侧目。
赵月尧抓着南乔的胳膊,激动不已。
南乔无奈扶额,失笑于好友的花痴模样。
就在球场气氛热烈之时,一道傲慢不悦的声音骤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谁让你们在这打球的?这是我们一班的场地,麻烦你们换地方。”
喧闹骤停,所有人齐齐回头。
来人是一班几名男生,校服规整、站姿挺拔,是老师眼中标准的优等生模样。
可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语气客套,态度却强势逼人,不容置喙。
张呈当即攥紧拳头,上前一步正要理论。
江叙抬手,轻拦住冲动的他,随手将篮球抛给身侧的姜野。
抬眸看向对面众人,神色冷淡,不卑不亢:“操场是全校公共场地,不归属任何班级,没有专属划分的规定。”
八号球衣的男生上前反驳:“我们早就和体育老师报备过,长期固定用这片场地。只是没特意通知你们六班,你们擅自占用,反而理直气壮?”
张呈愈发不服,步步上前,六班众人的情绪也渐渐被挑起,剑拔弩张。
就在两方即将争执冲突之际,一道清和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别吵了。”
人群自动分开,沈聿缓步走出。
他并未偏袒本班同学,目光平和看向八号球衣男生,语气笃定通透:
“报备只是提前沟通,不具备排他使用权,操场公用,六班在此打球,不算抢占。”
一班几人满脸错愕,完全没想到沈聿会当众帮外人说话。
“沈聿,你……”
“我说的是事实。”沈聿淡淡开口,随即侧头看向江叙,递去一记隐晦的眼神。
江叙微颔首,算作回应。
喧闹的球场瞬间安静。
站在外侧的南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微微诧异。
赵月尧低声感慨:“我还以为他俩只是认识,看来交情不浅,沈聿这哪里是讲道理,分明是帮江叙解围。”
“嗯,看得出来。”南乔轻声应道。
一班领头的赵家豪被当众落了面子,心中不甘,看向江叙,挑衅意味十足: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比一场。赢家说了算。”
他重重拍打着手中的篮球,砰砰声响刺破宁静,眼神轻蔑:
“输的人,让出场地,以后见到一班主动绕道,敢不敢?”
江叙眼底掠过一抹桀骜张扬的笑意。
“有何不敢。”
少年身姿挺拔,气场张扬凌厉,字字铿锵:“若是我们输,照你说的来。但若是你们输了——当众给六班道歉。往后再敢拿成绩阴阳嘲讽我们,别怪我不留情面。”
赵家豪被彻底激起好胜心,认定他虚张声势,咬牙应下:“好!我接了!”
沈聿眉头微蹙一瞬,却并非担忧。
他太了解江叙。
知晓他看似散漫慵懒,实则爆发力极强,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狠劲。
赵家豪一行人常年打球自负傲慢,今日纯属自讨苦吃。
方才的眼神,只是提醒他分寸适度。
江叙的颔首,亦是示意心中有数。
沈聿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树荫下静静落座旁观。
场边,赵月尧微微蹙眉,小声担忧:“一班打球很有经验,配合也好,万一输了怎么办?”
她说着下意识抬眼,视线猝不及防撞上沈聿安静望来的目光。
那一眼清淡无波,转瞬移开,仿佛只是无意一瞥。
南乔轻声安抚:“别慌,他敢应战,就有把握。”
张呈摩拳擦掌,信心满满:“有叙哥在,稳赢!”
比赛正式开局。
一班配合默契,攻势迅猛,接连突破得分,迅速拉开比分。
场边一班的欢呼起哄声此起彼伏,气焰嚣张。
反观六班,临时组队毫无默契,屡屡进攻受阻、传球被截。
张呈拼尽全力奔跑,大汗淋漓,数次上篮落空,全队士气持续低落。
“别硬冲。”
江叙快步拦下莽撞突进的张呈,语气干脆利落:“盯死主力,找空位传球。”
话音落下,他迅速卡位跑动,接住姜野传来的球,连续变向甩开两名防守队员,纵身跃起。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利落的弧线,空心落网。
六班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南乔松开紧攥的指尖,跟着众人轻轻呐喊。
赵月尧高声喝彩:“漂亮!”
一班众人脸上的戏谑彻底收敛,再也不敢小觑这名转学生。
烈日炙烤球场,少年汗水淋漓,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江叙掌控全场节奏,既能单人强攻破局,又能冷静串联队友。
张呈抓住空位成功得分,姜野果断截断对方进攻,比分来回拉扯,步步紧追。
终场倒计时开启,双方仅差两分,全场气氛紧绷到极致,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
哨声还未响起,一班抓住机会发起快攻,赵家豪带球直冲篮下,眼看就要上篮得分。
江叙脚步飞快,骤然斜身横移,伸手精准断掉对方手中的篮球。
全场一片哗然。
时间所剩无几,赛场只剩下最后十几秒。
江叙持球,迎着两名防守队员的围堵,不慌不忙,脚步变换,借着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
场边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他身上。
距离篮筐还有很远的距离,他没有选择继续突进,脚下猛地蹬地,纵身腾空。
迎着午后刺眼的骄阳,少年高高跃起,手臂舒展,将篮球奋力投出。
篮球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
一秒,两秒。
“哐当。”
篮球擦过篮板,稳稳坠入篮筐。
终场哨声,恰好应声响起。
绝杀。
整个篮球场瞬间炸开。
六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张呈和姜野扑上来,一把搂住江叙的肩膀,激动得大喊大叫。
赵家豪僵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攥紧的拳头止不住微微发抖。
一班的队员垂着头,脸上满是挫败。
阳光洒在江叙身上,他微微喘着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少年眼底还残留着比赛过后的灼热锋芒。
他抬眼,看向脸色难看的赵家豪。
“愿赌服输。”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家豪咬着牙,万般不甘,却不得不履行约定 。
他上前一步,当着操场所有人的面,低声开口,向六班众人道了歉。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
赵月尧激动得跳起来,拽住南乔的胳膊,满眼兴奋:“赢了!真的赢了!”
南乔望着球场中央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心口轻轻一颤。
晚风掠过操场,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
少年意气,在盛夏末尾的日光里,轰轰烈烈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