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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杨桢寝不了 迷糊道姑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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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颜从怀中掏出道经,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纸和一支笔尖炸毛的小毫笔。
“有墨吗?”
“有的。”小厮见贺颜一身道袍又是跟杨大人一起来的,毕恭毕敬地为她引路,“道长请随我来。”
贺颜被领到书案前,待小厮磨好墨,执笔轻蘸,照着道经在黄符纸上边抄边画。
杨桢立在一旁,看着贺颜不甚熟练地画符,隐隐有些牙疼。
她应该不得抄错吧?
符咒画完,贺颜认真地比对两遍,确认无误后自信满满地捏着符纸朝床榻走去。
杨桢见状松了口气,还好,她还知道要检查。
“咳咳。”
贺颜轻咳两声,示意大家都看过来,随后两指捏符置于小郎君印堂间,口中念诀。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解。”
“嘭”的一声,小郎君印堂炸开一道光,符纸瞬间化为灰烬。
“嘶。”昏睡的小郎君忽然眉头皱起,捂着头哼唧道,“我的头好痛。”
“醒了!公子醒了!”
小厮见主子醒了,连忙跑出去报喜,徒留杨桢和杨安在屋中瞠目结舌地看着贺颜。
这不靠谱的小道姑还真有些本事。
不一会,小郎君的爹娘姑嫂乌泱泱赶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卧房挤得水泄不通。
杨桢见女眷众多,带着杨安退出卧房回避,刚想叫上贺颜,却见她被围在中央左右恭维。
贺颜被小郎君的亲娘拉着塞钱送礼,求保平安。
贺颜言笑晏晏地收下银票,稽首道:“施主若当真放心不下,可去天师府测命寄名,若小郎君命中还有劫难,应劫期至自会有道人上门渡厄。”
小郎君的亲娘泣涕涟涟地道谢,称明日就派人去天师府纳捐。
贺颜嘴角微扬,露出慈祥一笑。
看,这就叫会做生意。
离开此间,杨桢又领着贺颜去了剩余五家,逐一解禁。
顶着天师府的名头,贺颜小赚一笔,回杨府时在街边买了包肉干解馋。
杨桢边走边思索,六人皆是在松山被封魂,松山一定有古怪。
思索间,眼前突然冒出一片肉干,杨桢脚步一滞,顺着拿肉干的手看去。
只见贺颜一手抱着油纸袋,一手朝自己递肉干,嘴里还嚼着半截肉干。
“你吃吗?”
杨桢抬手掩住口鼻清了清嗓子,脚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不必。”
贺颜收手将肉干放回油纸袋,自顾自地嚼着,忍不住腹诽:世家子弟注重形象,活着真累。
杨桢耐着性子等贺颜嚼完口中的肉干,询问道:“这六人为何会被封魂?”
“不好说,许是遇上妖物,又或许是得罪了恶道。”
杨桢垂眸不语,六人醒来后,他逐一盘问过,都说毫无察觉,玩得兴起时突然就晕了。
“还请道长随我去一趟松山。”
贺颜闻言指了指天:“不能吧,天都要黑了,爬什么山?”
杨桢沉默,她说得在理,松山之事不急一时。
回府后,杨桢心不在焉地用过晚饭,去书房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自幼苦读诗书,从不信鬼神之说,对于母亲为他在天师府寄名一事,他只当是哄母亲开心,并不当真。
因而杨桢从不佩戴寄名符保平安。
但今日贺颜解禁一事,确实超出他的认知。
鬼神之说当真存在?
杨桢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愿枯坐书房,便回卧房洗漱更衣,上榻就寝。
西跨院内,小丫鬟匆匆跑到贺颜窗外小声禀报。
“道长,二爷就寝了。”
“多谢施主。”
贺颜打着哈欠,懒洋洋地从圈椅上站起身,抬头看一眼窗外,月明稀星,忍不住吐槽。
终于要睡了,这杨二郎可真能熬。
此时杨桢已躺在榻上逐渐昏沉,忽然间卧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杨桢惊魂坐起,侧身一看,又是她。
“道长,我已就寝。”
言外之意,请勿打扰。
“我知道。”贺颜拉来一把圈椅安置在杨桢榻边,又拿来一柄烛台,盘腿落座,“渡厄心得上写了,睡前为应劫人念诵清心诀九遍。”
杨桢扶额:“是你睡前?还是我睡前?”
贺颜一懵,连忙翻书查看,心得上只写睡前,还真没明确是谁睡前。
啧,这五师兄做事可真不靠谱。
不过应劫人既问了,她就必须回答:“当然是你睡前。”
杨桢虽不理解,却也尊重道家规矩:“烦请道长稍候,我换身衣服。”
“不必。”贺颜摆好姿势,“你只管睡你的,不必理会我,你若是能听着清心诀入睡最好。”
杨桢困意正浓,不想折腾,却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躺下,只得学着贺颜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在榻上听诀。
贺颜见万事俱备,便掏出道经翻到清心诀那页,磕磕巴巴地念诵,听得杨桢眼皮直跳。
第一遍,贺颜读得不太流畅。
第二遍,依旧断断续续。
杨桢强压下心中不耐,就这点诀文,他听一遍就已背下,她怎么念了两遍还读不通顺。
就在贺颜兢兢业业读第三遍时,一阵微风拂过,烛火摇曳。
“有妖气。”
杨桢还未听清贺颜说的话,就被她一把拉出卧房,连鞋都没穿。
“道长,你这是……”
“嘘。”贺颜用手指抵唇,示意杨桢噤声。
院中传来一阵猫叫,声音洪亮,还透着一丝古怪。
“有猫妖藏匿在此。”
杨桢错愕,他从未听过有妖,再说,杨府哪来的妖?
贺颜察觉到院内草丛中隐约有动静,猜测猫妖就藏身于此,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根降魔杵藏于身后,又掏出一片肉干递向草丛方向,口中“嘬嘬”诱猫。
草影晃动间,一只肥圆橘猫缓步走出,气势逼人。
连杨桢这位不信邪的人都看得出这只猫不对劲,竖瞳赤红,周身散着妖气,看得人心生惊骇。
橘猫稳步走到肉干前嗅了嗅,似是在辨认此为何物。
贺颜怕猫妖伤人,趁其不备,果断掏出降魔杵朝着猫头抡去。
橘猫机敏,瞬间跃出三丈远,对着贺颜嗷嗷大叫。
伴随橘猫的嗷叫,院内刮起一阵罡风,吹得人脸皮生疼,好似刀割。
贺颜被风吹得睁不开眼,隐约察觉到有一股犀利的妖风向自己袭来,而杨桢就在她身后。
贺颜若是直接躲开,杨桢必定受伤。
眼看妖风逼近,贺颜二话不说,猛力推开杨桢,自己则侧身连转几圈堪堪避开。
“噗通”一声巨响,贺颜刚要转头去看,就发现院外火光乍起。
杨安带着一众家丁高举火把冲入院中。
橘猫察觉到敌众猫寡,立马遁逃于夜色之中。
“二爷你……”
没事吧?
贺颜听出杨安语气不对,生怕杨桢出事,连忙转头望去。
只见杨桢湿漉漉地跌坐在池塘中,脸色阴沉得吓人。
贺颜心中一紧,该不会是她推的吧?
在场众人都是头一回见到光风霁月的二爷如此狼狈,各个噤若寒蝉。
杨桢身形微颤,赤足爬出池塘,心中反复默念。
息怒!息怒!
杨桢知道刚才那只橘猫不对劲,那阵罡风也古怪。
贺颜是为了救他,一时情急……
一时情急将他推进池塘……
好好的觉被扰……
好好的人被湿得透透……
百转千回后,杨桢咬牙道:“沐浴更衣。”
贺颜见杨桢没怪罪,笃定他体恤自己为救他一时失手,这才放下心来,老老实实地站在屋外等杨桢沐浴。
百无聊赖间,贺颜见小厮搬着浴盆出来,知道杨桢洗完了,再次迈进屋中。
杨桢正站在榻边系衣带,察觉到贺颜进来,连忙将衣襟拢好,语气不耐。
“道长还有何事?”
贺颜心虚道:“清心诀还没念完。”
杨桢顿感头疼,怎会有人如此不知趣?
罢了,她也是恪尽职守,由着她吧。
杨桢这次没有上榻,而是坐在一旁的圈椅上和贺颜面对面听诀。
贺颜重拾道经,有口无心地念诵清心诀。
“喵,喵”
杨桢听到猫叫后,脑门一抽,又来?
今夜还睡不睡了?
橘猫这回没像刚才那般凶悍,而是乖乖走到贺颜脚边用脖颈蹭她。
贺颜见橘猫乖顺,心知打不如哄,立马掏出肉干投喂。
橘猫这次没有抗拒和怀疑,乖乖吃着贺颜递来的肉干。
贺颜俯身打量橘猫,突然发现它的脖颈间好像缠了什么妖物。
贺颜好奇地伸手去摸,却被杨桢一把拽住手腕。
“当心被伤。”
贺颜看向杨桢,安抚一笑:“它现在没有敌意。”
待杨桢松开手,贺颜轻轻解下橘猫脖颈间的束缚,橘猫身上的妖气瞬间散去,变成一只普通的肥橘猫。
贺颜低头打量着手中的绳结:“这好像是植物的藤蔓。”
杨桢接过绳结,顿觉烫手,立马丢到地上,蹲身查验。
“这好像是葫芦藤的藤蔓。”
贺颜疑惑:“葫芦藤是什么?”
“松山独有的一种树藤。”
贺颜追问:“就是你下午说要去的松山?”
杨桢眸色渐深,语气低沉。
“我们明早就去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