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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大婚 崔植见此 ...

  •   崔植见此唇边漾起笑意,把人抱上马车:“看来莹莹舍不得杀我。”

      孟莹坐去马车里侧,和他隔开距离:“崔家主莫要多想,我现在下不去手,不代表以后下不去手,你若想活命,现在就放我离开。”

      但显然离大功告成只一步之遥,他怎会轻易放手,所以他对她的话充耳不闻,“那便等你下得去手那日再说吧,只要我活一日,我就想和莹莹多待一日。”

      孟莹想不明白,都这个时候,崔植还能说出令人作呕的情话,这般看来他连章相也不如,分明居心叵测,却还要装出一副对她情深如许的模样,就不怕遭遇报应。

      不想再同他多言,孟莹干脆止住话头,掀帘看向窗外。

      或许连她自己也未发现,她掌心有一道红痕,在她洁白的肌肤上格外惹眼。是方才面对章想时,她因太过害怕,不觉掐出来的,崔植将她抱起时便看到了,用力之大,可见翠姑说得没错,孟莹当真十分惧怕章相,害怕到他抱起她那刻,身子还在不住发抖,脉搏汹涌如潮,唯有刻骨的伤害,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章相到底做过什么,让她这般害怕?

      ……

      两日很快过去,大婚这里,翠姑崔荇罗玉面上都洋溢着笑容,在她们看来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值得开心的事,孟莹却开心不起来,因为一旦成婚,便意味着她离前世的结局更近一步。

      孟莹坐在镜前,如同木偶被人梳洗打扮,穿上吉服,盖上盖头,由翠姑牵着出了崔府的门。

      她从崔府发嫁,由崔植接去崔家老宅。

      随着鞭炮声靠近,一个脚穿皂靴的男子走到她跟前,因有盖头遮挡,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受高大的身影压过来,似囚笼笼罩着她。

      到了老宅,她和罗玉留的洞房内。熬到晚间,孟莹再也撑不住,掀掉盖头,打着哈欠,脱衣就要睡下,罗玉忙道:“莹莹不可,今日是你和崔家主的洞房夜,岂有你先睡下的道理。”

      虽然罗玉对洞房的事也是一无所知,但听说洞房夜夫妻是要搂着一起睡觉的,莹莹若早早睡了,崔家主该怎么办?

      孟莹却是浑不在意道:“他不会过来的,等他作何?”

      罗玉不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

      孟莹无法告诉罗玉,这场婚事是个阴谋,“反正我就是知道,你要是困了也随我睡吧。”

      直到这时,罗玉才觉出不对劲:“莹莹不想嫁给崔家主吗?”

      孟莹没有否认:“不想,一点也不想。”

      罗玉:“可崔家主待你很好啊,甚至为了救你连命也不要。”

      “但我不喜欢他,从始至终不喜欢,是他强迫……”

      孟莹意识到再说下去会说漏嘴,赶忙岔开话对罗玉道:“玉儿,我有些饿了,你可以去帮我找些东西来吃吗?”

      罗玉只当孟莹是洞房夜太过紧张在说胡话,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听孟莹说肚子饿了,她笑着轻点她的鼻尖,“你真是个小馋猫,稍等我去问问翠姑有没有吃的。”

      屋外一片漆黑,罗玉对这里不熟悉,借着月光摸索去往前厅。

      洞房只剩孟莹一人,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坐在桌前发呆。全然没有注意,一道深邃的目光,从她说出不喜欢崔植那番话时便注视着她。

      望着一言不发的崔植,裴明一有些替他担心,他轻声叫了他一句,发现他在出神,看孟莹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怎么了?”裴明一问崔植。

      崔植按了按跳疼的眉心:“无妨的,应该是醉酒看错了。”

      裴明一见崔植无事,试探问他:“那你还进去吗?”

      崔植犹豫几息,低声道:“她不想我去,我便不去,让她好好歇息吧”

      他已经强迫她嫁给了他,让她喜欢他的事不可操之过急。

      崔植回偏房不久,天心进来把这两日探查的消息告诉他。

      “十多年前章相去江南时的确路过孟镇,不过彼时他贤名不盛,百姓不知他就是如今大雍朝的丞相……”

      崔植继续听天心往下说,忽然他想起什么,问天心:“当初莹莹父兄就是给章相养马,后因马亡故,她父兄自缢而亡?”

      话未说完,天心一愣:“家主是如何得知的,正如您所言,孟娘子的父兄的死确和章相有关。”

      崔植长眉压眸,这事孟镇人尽皆知,他当初是听孟莹隔壁秦婶子提起的,看来这件事在当时闹出不小动静。

      天心叹息:“难怪孟娘子会厌恶章相,她父兄虽不是章相所杀,却是因他而死,她恨他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章相所杀?”崔植抬眼看向天心,眸中淬着寒意:“你如何能确定?”

      “孟镇的百姓都这般说,还说他们临死前烧了整儿马场……”

      说到这里,天心觉出不对来,有哪个做父亲的人会为了一匹马就自裁的,莫说还带上自己的孩子,“家主的意思是,孟家父子之死另有内情?”

      崔植颔首:“若人不是章相杀的,莹莹不会那般害怕。”

      怕到血脉汹涌翻腾,儿时留下深刻阴影的人才会如此。

      天心觉得崔植说得有道理:“不若家主亲自去问孟娘子,她……”

      话说一半,视线转到崔植大红吉服上,连枝金纹在光下熠熠生辉,反衬出他面上的落寞,洞房夜本应该和新娘一处的人,眼下却一人在此独酌,冷清孤寂。

      天心猜出其中缘由,孟娘子是受家主所迫才嫁来崔家的,她不喜欢家主,当然也不会和家主洞房,更不会将深藏心底的事告诉他。

      天心收回后面的话,对崔植道:“罗娘子和崔娘子情同姐妹,她或许会知,我去探探罗娘子的口风。”

      崔植没阻止天心,让他去了。

      门开的一瞬,冷风灌入,烛火摇曳不止,他头疼得厉害,方才在孟莹门外,除了看到独坐椅上的孟莹外,他还看到别的,那是另一个她。

      双手交叠端坐喜榻,许是太过紧张,她食指无措相扣,染着丹寇的指饱满莹润,如白玉的手透着薄红。视线朝上,盖头被掀开,她抬首看向他,乌黑的瞳仁晶亮如月,里面有些许忐忑羞赧,却也叫她更为动人,如蜜的红唇轻启,颊边梨涡盛着欣喜,她唤他夫君。

      烛火静止,四周变样,崔植眼前再次出现幻想,自己分明在偏房,屋中为何有喜蜡,莹莹烛光澎湃,过分安静的屋中呼吸可闻。

      “夫君,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银铃似的声音传入耳中,崔植循声看去,对上一副好看的容颜,昏黄烛火在她周身渡上柔和的光,让她看上去近在眼前,却又仿佛身处梦境,崔植下意识想要开口问她,问她为何不喜欢他,是不是他哪里做的不好,他可以改,然而话还未出口,便见她起身抱住她面前的,她口里的夫君。

      “怎么,你不高兴吗,还是说你不喜欢我这样唤你,无妨的,你若不喜欢我便还叫你崔郎君。”

      女郎的欣喜对上的是一张不耐的脸,他垂眸看她,眼里无波无澜,没有大婚的悸动,更没有面对新婚妻子时该有的欢喜,他冷眼觑她,说出的话,让崔植这个旁观者也觉遍体身寒,“随你如何,我来只是为了拿衾被,你别多想。”

      听了男子的话,女郎错愕一瞬,眼眶不觉泛红,但她仍是挤出笑意,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崔郎君,今晚是你我洞房夜,这般……不合规矩。”

      后面几字说得没有底气,声音细如蚊蚋,她用好看的杏眸看着他,希望他能留下来。

      “不合规矩?”身量高出她不少的男子冷笑着把衣袖从她手中抽出:“什么是规矩,我是崔家家主,连这种事我也做不了主,也要听人摆布?”

      “我不是这个意思。”女郎慌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

      男子眼眸里有女郎看不懂的东西,她浑身轻颤,踮脚吻上男子的唇,闭眼时一颗泪珠落下,在喜服上洇出一朵寒梅:“我不在乎崔郎君是否将我安置外宅,我只知我喜欢崔郎君,遇见你第一眼便喜欢了,和你相处的时日我想过许多,我要照顾好你我的身体,要风雨共济,要白首到老,要儿孙满堂,还要……”

      “还要?”

      男子眉尾蹙起:“还想要什么,你未免太过贪心,你可有想过我愿不愿?”

      女郎圆睁双眼,有些懵懂道:“崔郎君这是厌恶我吗?”

      男子喉结微滚,盯看她几息,而后朝后退一步:“我没有厌恶你,你到底救过我的性命,只是……”

      女郎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等他回答。

      “只是我今晚还有要务要处理,过些时日再谈洞房的事。”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忙不迭出了门。

      重新坐回榻上的女郎眼神落寞,口中喃喃道:“我是什么不好之物吗,崔郎君要这样避着我?”

      一旁的崔植:“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这样想的,他有苦……”

      然而话未说完,铺天盖地的黑压下来,等他再次睁眼,他依旧在偏房中,没有喜蜡,没有身穿吉服的孟莹,更没有仓皇逃离的自己,四周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似还有女郎的温度以及她小心翼翼的讨好,这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崔植生平第一次生出害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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