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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杀他 睡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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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晚,孟莹心绪平复不少,外面天刚亮,翠姑便慌忙来敲门,孟莹披衣起床开门,问翠姑有何事。
翠姑道:“老夫人让您随她去赴宴。”
这事把孟莹弄得云里雾里,老夫人看不上她,甚至不想让旁人知道崔家未来的家主夫人是个出身不显的农女,好端端的怎想着带她去赴宴,让她在众人跟前露脸?
翠姑摇头,她也不知,“好像是老夫人临时决定的,听那口气,似乎是设宴主家想见您,点名让您去。”
听了这话,孟莹没再多问,她眼下是砧板上的鱼,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一切都由不得她,只能听崔家人摆布。
经婢女梳洗打扮一番后,她先是去了仁寿堂,然后再随众人去了设宴的主家。
蔡州遍地权贵,但到底比崔植差一些,是以马车刚停下,便有一群侍女迎上来,将崔家女眷簇拥进门。
说想见孟莹的主家,是一个和崔老夫人年岁相近的妇人,众人坐定,她的视线扫过坐在后面的孟莹,唇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叫来一旁的侍女给孟莹斟茶,许是侍女不小心,竟将茶水打翻,溅出的茶水打湿了孟莹的衣摆。
孟莹不想说无事的,然而不待她话出口,主坐的老妇人拍案而起,“大胆女婢,冲撞了老身请来的贵客,还不跪下。”
侍女吓得瑟瑟发抖,慌忙跪地请求孟莹责罚,说着就要自扇耳光,孟莹忙阻止她:“无妨的,待会儿就干了,你起来吧。”
老妇人拧眉:“不可,如今天已入秋,穿湿衣会染上风寒,我院中有备干衣,你快去换了再来。”
孟莹闻言还想推辞,却听崔老夫人言语不耐道:“长辈让你去你便去,还磨蹭什么,莫不是要长辈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一个农女而已,在崔府耍心眼也就算了,在外人跟前拿乔,装模作样,还没成婚就把自己当家主夫人了?
“晚辈不是……”
孟莹不是想要主家老妇人给她赔礼道歉,是她当真不想换衣服,还是在别人家中。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跪在地上的侍女泪眼婆娑朝她看来,言语恳切道:“求娘子垂怜。”
望着侍女跪在地上纤薄的脊背,孟莹犹豫几息咽下后面的话,随人去了后院。
很快她换好衣服出来,正要去往女眷所在的前厅,不防被一人拦下,和昨日一样,他面上扯着讨好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极其难看。
又是章相。
她来时看过这座宅院的门楣,这里并不是章府,他怎么会在这里。
孟莹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一脸防备看着章相:“你在这里作何?”
章相看出孟莹对他的厌恶,但眼下他能走的只有孟莹这一条路,想到这里,他轻笑道:“孟娘子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此来只为同你商量一件事,并无恶意。”
听他说话的间隙,孟莹偷偷观察了四周,发现这里或许并不是宅院的后院,周围竹林掩映,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发生的事,更听不见里面人的话,是一处极为隐蔽的所在。
孟莹明白过来,这是章相为见她特意设下的圈套,打湿衣服什么的,都是故意的,为的是将她带来这里。而眼下的状况,章相口里说着商量,实则并未给她商量的余地。
思及此,孟莹掩下心绪,冷声问他:“商量何事?”
和昨日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同,她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章相认为今日或可说动她,于是笑道:“听说你也来自孟镇,不巧我也曾路过那里,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
“是啊,的确是个好地方,那里的人也好,章相既去过,可有听过一件奇事?”
“愿洗耳恭听。”章相摆出一副圣贤的模样。
“多年前,有一位贵人经过孟镇,他的马突然不吃草,正好当地有一马场,马场的主人最善治马疾,贵人听闻把马交给他,不想那人徒有虚名,治死了马,他羞愧难当,自缢而亡,死前还一把火烧了马场……”
“章相说这样的事奇不奇,为了一匹马,舍了两条人命,是那马夫太傻,还是贵人权势压人?”
孟莹一字一句说出,字字泣血,章相的面色变了又变,但很快恢复平静,给出了答案:“人命有时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若是让我看,是那马夫该死,莫说是两条命,就是十条命不够赔一匹马。”
章相并未怀疑孟莹的身份,为了拉拢孟莹,他不惜在她面前脱掉伪善的外衣,要想让农女为他所用,就要让她看清所谓的名士,所谓的贵人,从来都没把普通百姓当人,而她眼下就是被崔家利用的棋子,一旦用完,便会被丢弃,下场不会比当年他亲手所杀的马夫好。
话已说到这里,章相也不兜圈子,他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以崔家的门第,崔植绝无可能看上你,他之所以娶你,不过是做样子给世人看的,为的是笼络人心,一旦目的达成,你就是他路上的绊脚石,到时等待你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前世的孟莹懵懂无知,把一切想得太简单,觉得崔植虽不喜欢她,但至少不厌她,只要她拿出真心,便能换来真心,可她却忽略了,真心在权势面前什么都算不上,无上的权利才是崔植以及世家争夺的东西。现在她看清其中把戏,自然明白章相所言非虚。
对他存心积虑寻她的目的也一清二楚:“所以章相想要我帮你对付崔植?”
“是。”章相道:“后日便是你和他成亲之日,他不会对你设防,到时你可……”
章相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孟莹:“你可趁他不备取他性命。”
圣贤的面皮撕去,露出内里的阴险。
“那章相会给我什么好处?”孟莹看着手里的匕首:“我怎么确保这不是取我性命的刀?”
她可是见过他杀她父兄时,丑恶的嘴脸,出尔反尔对这种人而言,只怕是家常便饭。
抽出匕首,锋芒对着章相,望着近在咫尺的仇人,孟莹想把刀身送入他腹中,复仇的想法不受控制涌出,不过最后还是被她压下去,她明白自己不是章相的对手,她动不了他分毫,稍有不慎,会让自己陷入无望境地。
孟莹把匕首收起来还给章相:“这事还请章相交与他人,我无能为力。”
章相盯看匕首几息,接过后冷笑:“孟娘子觉得自己有得选?”
孟莹:“章相想在这里解决我,你可别忘了,崔家虽是利用我,但他们到底费了不少功夫,若我死在这里,他们功亏一篑,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而且你今日这般急着找我,无非是外强中干,早已不是崔家的对手,所以想用这阴损的法子,让我替你杀崔植。”
她若死在这里,等着章家的便是万劫不复。
农女说对了,章相的确不敢动她,他双眼微眯看她:“在崔家那里只有死路一条,只要除掉崔植,天下便是我的,我没有杀你的道理,你再……”
章相还想再劝,幕僚提着衣摆神色慌张赶来,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章相留下一句,让她再想想便随幕僚往后门离开了。
待人走远,孟莹的强撑陡然松懈下来,她怕死,有了前世的经历,她知道死有多疼,方才她真的怕章相一时心狠手辣不管不顾要了她的命,好在她最终吓走了这头恶狼。
孟莹腿发软,是来人扶住她,清冽的兰香盈鼻,她该猜到是崔植来了,否则章相不会狼狈走后门离开。
“我自己可以走。”孟莹佛开崔植的手:“不需要你扶。”
身后崔植问她:“章相对你说了什么?”
这话落在孟莹耳中是质问,心道看来崔植也有所防备,果然这些权贵心里有的全是算计,想到这里,孟莹冷笑回身:“他让我杀了你,说只要我杀了你,便会给我好处,所以我劝崔家主还是放我离开,否则……”
“否则什么?”崔植上前打横将人抱起:“所以你会真的杀我?”
他轻笑摇头:“我看未必,你要真想杀我,眼下就不会告诉我,而是等一个时机,直截了当取我性命,没了我的束缚,你自可逃走。”
孟莹:“放下我,你以为我不敢吗?”
“好,你敢。”崔植抽下腰间的匕首放在她怀中:“你若想取我性命便取吧,最好抹这里,”
崔植指着自己的脖颈:“可以一刀致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孟莹往宅院外面走,他今日刚下朝,翠姑便遣人告诉他,孟莹随崔家女眷来了此处,崔植觉事有蹊跷,直接来了这里,四处不见孟莹身影,他逼问主家老妇,主家才把事前的前因后果吐露出来。
“是章相让老身这么做的,求崔家主……”
崔家和章家都是惹不起的存在,夹在中间的世家很难做。
然而,老妇的话还未说完,崔植便当着众人包括崔家女眷的面,转身跑了出去。
孟莹把匕首抽出抵在崔植脖颈处,却迟迟无法动手,最后她气恼自己的心软,把匕首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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