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少年 性感却不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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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会有明天》/今澄
晋江文学城
2026.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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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
雨点忽然猛烈地砸在窗户上，不知名的小飞虫萦绕在路灯的光晕下，似有飞蛾扑火般的不顾一切，任凭暴雨肆意，也不肯散去。
庄慕蹚过泥坑，怀里的纸箱子挡住了大半张脸，雨打湿的发丝黏在脸上，发尾随风飘荡。纯白的荷叶边长裙沾上了不少泥点，在风中被吹得铮铮作响。
只是天公不作美，雨水混着凉意直达骨髓，庄慕猝不及防得打了个冷颤。
目的地沿着这条路向前走到岔路口，向右拐个弯就到了。
淋得还不算太惨烈。
庄慕侧身推开玻璃门：“方叔。”
里面干燥冷冽的空调风打在身上，让本就湿了一大半的衣服变得更加清凉。
庄慕不由得咬紧牙关。
听见熟悉的声音，坐在前台微胖的中年男人从椅子上站起身，走过去，帮着拉开玻璃门：“小慕？”
方志平接过庄慕手里的箱子，并不重，好奇道：“这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一间小网吧，可近几年随着网络和智能手机的普及，加之去年疫情爆发的影响，这一行并不景气。方志平犹豫着要不转型要不就转行，可思来想去也没个行动，一直守着这个破旧的小网吧。
说到底，还是内心舍不得。毕竟这小网吧开了将近二十年，感情在，自然不舍。
人到中年，喜欢怀旧，难以改变。
庄慕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手掌搓着胳膊互相取暖：“我今天闲下来打扫了家里，整理出来一些废纸板和塑料瓶子，想着趁天黑之前给您送过来，没想到半路下起了雨。”
说到“雨”，方志平这才注意到被雨淋湿的庄慕：“最近刮台风，这雨说来就来。赶快上楼去洗个澡，感冒就不划算了。”
他放下纸箱子，看着门外盆泼似的雨，顿了一下：“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今晚就住这儿吧，既冬今天放月假也应该快回来了，你薛姨还做了好吃的。”
庄慕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好啊，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方志平笑着催促她赶紧上楼洗澡。
下面两层用于网吧营生。
三楼是他们居住的地方，不大，却也足够方志平一家四口生活。
庄慕的爸爸与方志平是好友，庄爸死后，庄慕读完中专，就出来赚钱了。最开始的几年里，庄慕会在这里帮忙打零工赚点生活费，如果店里忙的话会在这里住几天。
后来疫情爆发，网吧随之停业。
庄慕失去了最主要的生活收入来源。
可没了爸爸，没了帮助，总要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吧。
幸好爸爸离开后留下的一间房子，让她可以在这无依无靠的世界里有所栖身，不至于无家可归。
好歹上天给她留了一条路，这些年里她也熬过来了。
而自从去年经济因疫情影响整体下行以来，网吧的生意便一落千丈。虽然勉强撑到复工开业，上座率却始终未见起色，一日比一日冷清。
庄慕沿着楼梯往上走，还没完全走上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饭菜香。厨房里抽烟机的声音轰隆，菜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扑进庄慕鼻子里，五脏六腑都感觉被填充满了。
“薛姨，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庄慕趴在墙上，目光稳稳的落在锅里，像是一只摇尾巴的小狗，湿漉漉的眼里放出光，发丝悬在空中，雨水顺着弧度滴了下来。
“小慕来了，”薛敏把锅里的菜盛出来，一转身看到站在厨房门外被雨淋湿的庄慕，心情忽升忽降：“快快快，赶紧去洗澡，感冒就坏事了。”
本来听到庄慕的声音，薛敏心里是高兴的。一转过头来，看到她这幅可怜模样，又难免会担心。
被推着去洗澡的庄慕依旧笑吟吟的。
“衣服就在既夏房间衣柜里，是干净的。”薛敏又补了一句。
“知道的。”
庄慕推开方既夏的房门，小姑娘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听到动静立马转过头来：“小慕姐姐！”
“写作业呢？”
“嗯。”
庄慕径直走到衣柜，拿起干净的衣物和毛巾。
“你今晚在这里住吗？”
小姑娘晃着脑袋碎碎念，放下了手中的笔，走到庄慕跟前。
庄慕点点头，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方既夏的头发，很软和。
“对呀，今晚又要和你挤在一起睡了。”
“欢迎你！”一语未完，方既夏已张开双臂，像一只要扑进黄昏的鸟儿。
“但我先得去洗个澡。”
庄慕用食指顶住方既夏的额头，她可不想自己湿掉的衣服弄脏了小姑娘漂亮的小裙子。
她抱着衣服走进浴室。
打开淋浴头，浴室很快升腾起热气，磨砂质的玻璃里她看不清自己的容貌，犹如一朵娇艳的花朵儿笼罩在清晨的雾气里，朦朦胧胧的。庄慕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算滚烫的热水冲散了四肢百骸里的寒气，让她短暂回归温暖的春天。
南方的十月，算不上有多凉快，可突然降临的台风席卷过来，给这座小城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凉意。一场又一场的雨说下就下，裹着湿意漫上来，是一种没道理地侵入骨子里的冷。
温热的水流骤然停歇。
庄慕抬手关掉淋浴开关，水汽氤氲在狭小的浴室里，朦胧了周身轮廓。她扯过一旁毛巾，随意按压着长发，将发梢多余的水珠吸干，可总有几缕不听话的湿发依旧贴在颈侧，黏腻又湿热。
干爽洁净的衣服布料贴着肌肤，驱散了沐浴后的微凉。
指尖按在玻璃门板上，晕染开斑驳错落的水痕，一点一圈，慢慢扩散开来。身影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若隐若现。
“咔哒”一声。
庄慕穿着一件单薄清凉的白色小吊带裙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裙子过膝。头发还在滴着水，庄慕把长发撩到前侧，很认真地想把头发擦干些。
“咳咳咳——”
沉闷的嗓音像一块被揉皱的粗布，带着湿漉漉的粗糙感，沉沉地撞进庄慕的耳膜——低哑、断续。
庄慕扭头，视线越过眼前的那几盆疯狂生长的茂盛绿萝。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些。
少年正弓着背，因呛到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声。目光相撞的一瞬间，长长的睫毛慢慢扑了下来，落到其他地方。
挺拔的骨骼像春天河面上的薄冰，清瘦却不嶙峋。十六七岁的身体正在抽长，肩胛骨在T裇衫下微微突起，仿佛未展开的蝶翼。
瞳仁幽深墨黑，像口极深的水井，望不见底，月光都照不到。
手背贴着唇齿，肩膀猛烈地抖动，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织成精密有序的网。从喉咙里呛出来的水珠顺着嘴角淌下来，形成一条条水痕，印湿了胸前领口的布料，紧紧得黏在白皙的肌肤上。干净利落的线条隔着一层薄薄的料子颤动，时隐时现，性感却不荒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神圣感。
裤腿微卷起来，额前的碎发有一滴水滑下来，沿着鼻梁的线条淌到鼻尖，悬在那里晃晃的。暖黄的灯光从后侧漫过来，把那些发丝的轮廓镀了一层毛绒绒的边，水痕在发间闪闪发亮，像一道道细细的河。
浑身只有半边身子是干的。
刚刚应该是淋了雨。
庄慕带着打量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睫毛上下轻轻扇动。
陌生又警惕。
“姐，”沙发上的方既冬站起身，始终垂着眼。手机的扬声器里，游戏音效里夹杂着连串急促的爆裂声，他噼里啪啦按了几个键，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最后一下——
“Victory！”
方既冬兴奋地把手机扔到身前的沙发上，几乎是跳起来，洋洋得意：“我简直是神来着！”
他终于抬起头，看到庄慕愣住又带着审视端量的目光，长腿垮过沙发，带着几分匆忙，朝徐斯礼走去：“这是我同学，兼上铺睡觉的兄弟——徐斯礼，他没地方住，国庆节在这借住几天。”
又转过头对着徐斯礼说：“这是我姐。”
或许是不自在，徐斯礼嘴角绷得很直，又咳嗽几声，头颅微微向旁边侧着，漏出红透了的耳尖，像是庄慕前几天在花店里看到的盛开的红玫瑰，诱人且危险。
方既冬简单扫了一眼庄慕，委婉提示道：“姐，要不你先穿个外套？挺冷的，这天。”
庄慕轻“嗯”了一声，点点头。
但还是撇了撇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眉毛浅浅拧住又松开。
心道：我穿的很少吗？该穿的都穿了啊！
薛敏从厨房里盛出一碗汤，放到餐桌上：“小慕，洗好了吗？洗好过来喝口热汤。”
“好。”
庄慕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向厨房走过去。经过徐斯礼身边时，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的淡香，像一阵无形的风掠过他低垂的视线。
香——而不腻。
他的指尖微不可查地收拢了一下。
方既冬忽然揽住徐斯礼的肩，带着他往沙发方向走：“走啊，我们来一局？”
徐斯礼只是点下头。
没有说话。
走到餐桌前的庄慕端起碗，唇边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嗓音软而不糯：“好香啊！”
她顺手拉出塞在桌子里的椅子坐了下去，头发还在湿哒哒地流水。
薛敏站在庄慕身后，手撩起她发尾的几绺头发，手指只是轻轻一捻，水珠就立马沁了出来。
嗔怪道：“得先吹干头发啊。”
又扯着声音喊方既夏：“既夏，去卫生间把吹风机拿来。”
远远的只听见方既夏轻微的应答声。
庄慕直接仰起头，后脖颈抵着椅背，一双温热的手掌稳稳得托着她的后脑勺，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暖黄的灯光，笑意直达眼底，如若天上的星辰闪闪。
她懒懒开口：“那就麻烦薛姨了。”
温馨的画面落到徐斯礼的眼里，俨然一颗石子掉进死寂的湖面——却没有声响，只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捣碎了眼前的画面。
他——有点羡慕。
不。
很羡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