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天》宁丹大道

3、第 3 章 你叫小舞

　　大清早太阳刚露脸，老妈子洒扫除尘，小丫头挑水换帐，劈柴生火，炊烟袅袅，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李凤天睡得很沉，这是应该的，毕竟这是他的家，他的床。
　　可是唐衔梧能这么安然的酣睡至此，是让人万万想不到的，他可是肉票，是外头抬进来的，是个彻彻底底的新媳妇，不仅能把枕头打湿，呼噜更是震天响了一宿，李凤天多少是带点敬佩。
　　“喂，醒醒了，喂，该起了。”李凤天实在不想扰人清梦，可他衣裳都换好，脸都擦两遍了，还不起？有点过分了。
　　唐衔梧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他战战兢兢昨天伺候到半夜，直到把大爷一样的李凤天哄舒服，听见鼾声了才敢睡，这才眯了多一会啊，就来叫他，烦不烦人？
　　“不起，不起，不起，再啰嗦，叫我爹抽你马鞭。”嘟囔完换个面，继续流口水。
　　李凤天一琢磨“还是个有马鞭子的爹”...挺有意思。
　　他让小丫头先出去，自己随后跟上，想想觉得不妥，回来给赖床鬼盖了肚皮再出门。
　　练武场遇见嬉皮笑脸的十三，上来就挤眉弄眼“怎么样？昨晚到底爽了几回？”
　　李凤天手上要是有马鞭，这会就该抽他了。
　　五金叔起的也早，难得能在清晨时分看见他，李凤天不用招呼自觉跟上步伐“今天这么早？”
　　五金叔白他一眼“昨晚根本没敢合眼，拜你小子所赐。”
　　李凤天挠挠头“您这说哪儿的话？人是十三抬回来的，也让你瞧过的，怎么合着锅让我背？”
　　五金叔见他顶嘴功夫日渐成熟，自己眼看就要拿不住，一气之下，随手抄起扫帚给了他一下，李凤天轻轻巧巧，跳过了。
　　“叔你宝刀渐老啦！”得便宜卖乖！
　　调皮一番后，五金叔板着脸，四下瞧一圈，转身回屋，后脚跟着李凤天，木门合上，正好把十三晾在外头，莫名其妙。
　　再出来时，早操完毕，散场后成群结队的青壮年去饭堂找食，十三到李凤天面前“小九，你跟五金叔躲屋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李凤天回他三个字“少打听。”
　　五金连早饭都没吃，匆匆出门，眼看着是往山下去，十三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全都对自己爱答不理，生闷气。
　　李凤天和五金背道而驰，一个下山，一个进山，不用交代，互相都有默契。
　　晌午时分，唐衔梧总算睡饱，睁眼看到的不是自己那间西式洋房的白色吊顶，还疑惑着，瞬间想起，自己睡在了贼窝，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力度太大，差点把有年头的贵妃床踩塌了。
　　听见动静的小丫头不用人招呼，机灵地推门进来，伺候夫人洗漱。
　　唐衔梧扯过被子遮掩，缩在床脚，警戒着，但在丫头的视角，这新夫人肤若凝脂，眼含秋波，脸上两坨红晕，分明是在害羞嘛。
　　善于体察上意的丫头撂下家伙拔腿就跑，边跑边笑“夫人自己来吧，我不看你。”
　　唐衔梧松了口气，心想八成是让自己威严的注视吓跑的。
　　他起床很讲究，一般要三催四请五鞠躬，他娘出门前吆喝一声，打牌回来都未必肯下地，但现在形势逼人，他得一切从简了。
　　洗完脸，漱了口，他推开木头窗子，往下看，快到中饭时间，厨房里煎炒烹炸的美味顺着烟囱一丝不落，都飘进了他的嘴里，唐衔梧咽了咽口水，很克制的把馋虫赶了回去，他可不能昏头，任务还没完成，惦记着吃喝算怎么回事？
　　迈出门槛的下一秒，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穿成这样出去，似乎不太合适...但也没有替换的呀...
　　于是乎，金凤堂自成立来，三十来年，头一回，百来号人一同亲眼见证了红衣嫁娘的招摇过市。
　　围观人群都惊呆了，愣是没一个敢上前，直到喊来十三，他胆子大“喂！小九媳妇儿，你这是干啥呢？”
　　唐衔梧捏着嗓子，垂下脸“找他。”
　　“哟~”一阵喧哗。
　　十三来了劲，昨晚趴门口听动静，还没见下文呢，就被五金叔轰走了，心痒痒地抱着个破枕头睡了没滋没味的一夜，虽然兄弟妻不能戏，但能和新媳妇说上两句胡话，他也乐意“找他干嘛呀？”
　　唐衔梧头压得更低“想他。”
　　“哎哟！”一阵骚动。
　　十三凑上前去，小媳妇越害羞，他越得意，起哄声越大，他越兴奋，说话都带着颤音“还没到午饭点呢，他还得有一会才回。”
　　唐衔梧点点头，往回走，突然定住，转头叫住了十三“那...厨房在哪儿？”
　　往日议事从没见这么机灵过，但此刻的十三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新媳妇要给小九下厨做饭呐？来来来，我带你去。”
　　唐衔梧装作怯生生的样子，不远不近跟着，身后一堆尾巴也跟着，浩浩荡荡，叽叽喳喳，一窝蜂堵在厨房门口，吓了厨娘一大跳“干什么呢？没到点，没到点。去去去！”
　　十三是个体贴人，知道新媳妇面生不好开口，做兄长的来说“胖婶儿，这是我们大当家刚过门的媳妇儿，唉，你叫啥呀妹子？”
　　唐衔梧心里一咯噔，好在反应快，立刻接茬“小五。”
　　“哦，小舞妹子，她不是刚成亲嘛，想着她男人干活辛苦，要亲自下厨，做顿好饭菜，犒劳犒劳我兄弟。”
　　胖婶上下打量着唐衔梧，这人高马大的新娘子，怎么瞧怎么突兀，但转念一想，自己不也生的高壮魁梧？况且，人家脸模子如此俊俏，也许正是因为有短板，才让大当家捡了漏不是？
　　十三看胖婶犹豫，以为她怕挨骂，拍着胸脯作保“婶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人是我从征媳告示下抬回来的，绝对信得过。”
　　就这样，胖婶和面，唐衔梧在一边瞧，胖婶摘菜，唐衔梧蹲在地上看，胖婶走到哪儿，身后都有个影子，她终于不耐烦了“我说新媳妇，你不是要给大当家做饭嘛？老跟着我干嘛？我做的是大锅菜，你帮不上忙。”
　　唐衔梧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直到不碍眼，直到胖婶转过脸，他端起一筐菜叶，头也不回，往院子里的水井边跑，胖婶余光瞅了瞅，心里直嘀咕“这新媳妇，大概脑子也不好使吧...”
　　唐衔梧放下箩筐，眼下四顾，很好，没人看见，手脚麻利，一鼓作气，把他的“武器”倾倒一空。
　　这头刚把残余收拾好，那头响起了号角声，李凤天回来了。
　　唐衔梧做贼心虚，情急之下，被自己裙角绊倒，抱着箩筐摔了个大马趴“哎哟...疼死我了...”
　　胖婶闻讯赶来，恨铁不成钢地先抢救蔬菜，确定损失不大，再轮到唐衔梧，她单手使力，却没能成功将人拽起来，正在发愁，一片阴影笼罩在唐衔梧头顶，低沉地声音传来“干嘛呢？”
　　胖婶反应快，立刻撇清“大当家，都是我不好，夫人要给你做顿饭，但我没一眼没看住，不知怎么的，她就摔这儿了。”
　　李凤天点点头“不怪你，婶儿，你去忙吧。”
　　胖婶一步三回头，唐衔梧却始终不敢抬眼，他脚崴了，实在疼，李凤天来的太巧，他心里忐忑，双重压力，脑袋成了千斤重。
　　“听说你要给我做饭？”
　　唐衔梧点头，又摇头，李凤天笑了，他这人长相属于两极分化相当严重，没表情的时候看着冷漠，凶悍，不好惹，一旦有了笑容，眉眼弯弯，两道酒窝，配上娃娃脸，说是慈眉善目都不为过。
　　只可惜，唐衔梧没看见。
　　李凤天不多话，一手腋窝，一手腿弯，稍一使力边将人抱起，唐衔梧来不及惊呼，人已经亮相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众目睽睽，尤其是十三面前，李凤天抱着大红嫁衣的新娘子，笑得春暖花开，看呆了沿路所有的好事之徒，尤其羞答答的新夫人还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两人这秀恩爱的程度，简直让一堆新老光棍嫉妒至极。
　　享受完注目礼后，李凤天将人放到床榻上，关上门，唐衔梧始终低头不语，他走过去蹲下身，把他的绣鞋脱掉，硬把缩回的脚揣回怀里，仔细瞧“摸着像是肿起来了，我再看看。”
　　当下不顾阻拦，撕开了袜子，一双童叟无欺，绝不该出现在妙龄少女身上的旷世大脚，闪亮登场。
　　明明自己是不折不扣的男子汉，但唐衔梧不知道为什么，这会脸颊居然红了？
　　“没事儿，不严重，一会给你上点跌打药，三天保管好。”李凤天放下脚，转身去拿，上药之前还特地嘱咐“有点凉，可能还会发热发痒，你忍着点。”
　　唐衔梧扭捏着“嗯”了一声，下一秒就被李凤天力大无穷的正骨手法逼出了本体“痛痛痛...”
　　李凤天头都没抬，在唐衔梧浑厚的嗓音里问道“你说你叫小舞？”
　　唐衔梧一心二用很是受罪，只能忍着疼痛回应。
　　接着，李凤天又换了个方向，唐衔梧直接尖叫，但没持续几下，就被李凤天问懵了“排行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