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我觉得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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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小勺碰在陶瓷杯上，发出清脆的细响，江月澜动了动耳朵尖，仔细打量着门口那个女人。
那人一头利落的短发，眼尾上挑，开扇双眼皮，化了点淡妆。鼻尖甚至有些过分外翘了，加上锐利扫过来的眼神，她看起来不像来喝咖啡的社畜，更像是来踢馆子的。
任爽一时间失去了她“欢迎光临”的条件反射，讪笑着站起来，正想开口问“需要什么”，那女人身后突然又蹦出来一只小小的白团子。
余溯都快不记得这是闻瑾书第几个新发型了。今天又是不一样的风格，万变不离其宗的是头上那小辫。只是表情看起来没之前那样活泼了。
闻瑾书指了指身旁牵着她的女人：“这是我妈妈。”
又指了指余溯三人：“这是我之前提过的，小余哥哥、小澜姐姐和小爽姐姐。”
女人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只点点头道：“你们好，我是陶若清，闻瑾书的妈妈。”
她的目光并不闪躲，直直打量着三人。
余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诡异地明白了人类中学生开家长会的心情，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江月澜也反常地没有打招呼。
任爽见气氛有些尴尬，对着那张年轻的脸又叫不出阿姨，连忙道：“呃小瑾妈妈，您好您好，带小瑾来玩是吧，要喝点什么吗？”
陶若清却没有理会任爽的话，眼神在余溯和江月澜之间扫了一圈，最后钉在江月澜身上。
江月澜依旧坐在轮椅上，不动声色地喝了口牛奶。
“我之前很奇怪，小瑾为什么会对认识没几天的人有好感，竟然会愿意出门。”陶若清轻轻一扯嘴角，“原来是有个未成熟期的小屁孩。哦，两个。”
余溯被她的眼神扫得一激灵，完全摸不清状况，求助般地看向江月澜：你仇家杀过来了？
他感受不到陶若清身上任何属于海洋的气息，以烟灰蛸的感知都看不穿，只有本能在预警，这人很危险。
余溯的眼皮子跟抽筋了一样，冲江月澜挤着眼睛。
江月澜终于舍得放下那杯不剩多少的牛奶，举起手无奈道：“凌老师知道这件事，你举报也没用。”
余溯挤眼睛挤得更用力了：举报？！！
“凌伯远？第四海域的？”陶若清扫了余溯一眼，眯了眯眼睛，“难怪，我听过你。”
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余溯左眼皮狂跳。
“前辈……前辈好……”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前辈但礼貌一点总没错，余溯很崩溃。
任爽也很崩溃，完全听不懂那几个人在说什么，而且咖啡馆里怎么出现了火药味！她看向异常安静的闻瑾书，小朋友就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陶若清还想说什么，手上就被闻瑾书牵了一下，小朋友抬起一张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她。
陶若清迅速移开了眼神，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夹在两指间递给江月澜：“转化期靠麻痹神经是没用的，工作日可以来这里找我。”
她手抽了出来，把闻瑾书推上前：“小瑾喜欢你们，就让她呆着吧。她小叔会……”
不等她话说完，门口的风铃又开始响。闻知韫身上终于不是正装了，只是一身普通的T恤和休闲裤，清爽朝气得仿佛刚从学校操场跑出来，虽然表情一点也不青春男大。
“闻……”他看起来是想骂人，见到店里的女人后又把话吞了回去，声音有点不自然，“大嫂。”
陶若清挑了挑眉：“来挺快的。待会儿把小瑾带回去，闻怀松也回来了。”
“我走了，所里还有事儿。”陶若清忽视了闻知韫欲言又止的神色，雷厉风行地走了，动作间带得风铃叮叮当当一阵响。
几个人石像一样杵在原地，闻瑾书眨眨眼睛，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就知道她又要走。”
她哒哒哒走到江月澜身前，说道：“小澜姐姐，你不要听她的话，她就是天天待在实验室脑子坏了。听说他们每天都在养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哦，超变态。”
没见过这么说自己妈妈的，闻知韫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跟我回去，大哥今天不会走。”
他忽视了闻瑾书的鬼脸，注意到了江月澜手里的名片，又想起了昨天直播里看见的不寻常的腿，说道：“大嫂……陶姐她具体在做什么研究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生物还是医学方向的。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去找她。”
任爽试探的眼神在几人间扫来扫去，还是没问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不是自己该问的。
江月澜捏着陶若清的名片，指腹轻轻扫过那个烫金的名字——潮汐生物研究所。
余溯也探头探脑地看，他刚上岸没多久也许不知道，江月澜可是知道的。这研究所的创始人是第一位上岸的前辈，同时他也是研究所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你大嫂、她是……”江月澜不确定闻知韫知不知道其中秘辛，她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闻瑾书。小朋友一脸天真纯善：“怎么啦？”
应该也轮不到她来说什么，江月澜咬了下唇。
余溯耳朵都竖起来了，结果什么都没听到，黑亮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轮。
“没什么，你妈妈应该是和我家的长辈认识，估计是想通风报信吧哈哈。”江月澜冲余溯挤了挤眼睛，“他们不同意我当主播的。”
余溯随即站到她身后，把轮椅推出来。江月澜笑了笑：“今天我要先回去啦，不好意思没能陪你玩。”
闻瑾书骂了句“死板的大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江月澜蹩脚的解释，但并没有追问。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支小白管：“这是我找李婶要的烫伤膏，很好用的，给小澜姐姐，身体好了一定要再直播哦。”
任爽默契地再递一节台阶，酸酸地“哇”了一声，马上就听见了自己聒噪的手机铃声，接起电话不用按免提都能听见对面愤怒的吼声。
“任小小！！！几点了你出门了吗韩家那小子都等你半小时了你多大的脸！啊？？？快给我收拾好！我告诉你这次要是不去我……”
任爽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她生无可恋地笑了两声：“男嘉宾要是没帅成杀生丸我今天就把菜都泼他脸上。”
余溯问：“你还喜欢杀生丸？那我觉得没人能比他更帅了。”
闻瑾书正在和她小叔上演“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戏码，可惜腿太短，还没跑到余溯跟前就被闻知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
任爽看了眼犹如拎起一只兔子的闻知韫，啊，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她嘿嘿笑了两声：“帅成闻总那样也行，哈哈。”
余溯不敢苟同，纸片人和立体人没有可比性。江月澜敲了敲他：“行了下次再来争谁更帅，凌老头找上门来了。”
余溯“哦”了一声，路过闻知韫身边的时候，后者看起来想问他什么。但等余溯看过来的时候，闻知韫又抿着嘴角不说话了。
余溯眨眨眼睛，呃，没懂。但秉持着“老板最大”的社畜心态，笑出俩酒窝：“闻总，明天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以少说几句小瑾，她很乖的。”
闻瑾书中气十足地“哈”了一声。
闻知韫失笑，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置可否：“再说吧，明天见。”
——
余溯租的房子离得不远，加上他对江月澜和陶若清那段对话很好奇，于是把江月澜推回了他家。
直到进门，江月澜已经拿着手机打了三个电话。余溯也不插嘴，但听江月澜的话大概能猜到对面都是谁。一个仇雪，一个经纪人叫lucky，再一个凌爷爷。
“我真傻真的，我知道错了，我单知道‘海关’会有‘警察’我不知道咖啡馆也有……”江月澜声音非常卑微，姿态却很放松，赖沙发上还冲余溯勾了勾手示意来根冰棍，“对对凌老师，我一定不乱出门了，转化期一定每天都把自己关好了，您可以让小鱼看着我……”
余溯直接把绿豆冰戳她脸上。
一番低声下气的认罪忏悔后终于挂了电话。江月澜咬了口冰棍，在嘴里咔擦咬碎了被冰得一激灵。她扫了眼余溯，轻飘飘地说：“想问什么问吧。”
余溯皱着眉想措辞中，江月澜这么坦荡，反倒让他有点踌躇了，万一是他不该知道的呢……
江月澜把木棍投进垃圾桶：“陶若清也是海豚，隔壁海域当年的优等生。”
仿佛她扔下去的不是木棍而是地雷，余溯脸上的表情比祥林嫂还麻木：“我们不是不能和人类结合吗？这这这……违法了吧？”
江月澜瞄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大清来的老古董：“早说了你少听点凌老头的破道理，人和鱼早就不殊途了！打个申请的事儿！”
余溯的表情看起来很想变出八只触手把自己碎了一地的世界观捡回来揣兜里。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闻瑾书，那天在咖啡馆里，小朋友被捂着耳朵抱紧闻知韫怀里的画面。
“那小瑾是……？”余溯试探着问道。
“混血确实可能出现残缺的情况，小瑾也许能捕捉到一些海豚才能听见的声音。但她没有我们的分化承受能力，所以才会那样。”江月澜猜测，补充道，“据我所知，人类的一些课题也有涉及这方面，但那些机密内容我就不知道了。”
余溯咬着唇不说话了。
“这些事我也是听族里的长辈说的，不太清楚始末。但生活在一起免不了看对眼儿的，上岸的人越来越多，管理局对这种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分化成人的我们也不例外。”
江月澜随意地转了转手上的名片，转移话题道：“以她的身份，再怎么样也不会被遣返的。”
余溯也选择跳过这个话题，接过名片，疑惑道：“潮汐生物研究所？”
“它还有个名字，叫归墟。”
这个名字余溯很熟悉，他扯了扯脸皮不敢置信：“那个专门研究我们的秘密机构？我以为早就被取缔了。”
“现在人家是合法机构，和人类政-府都有秘密合作哦。”江月澜不屑地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凌老头不会和你讲这些。陶若清是当年那片海域唯一上岸的海豚。”
按理说海豚这样聪明的动物都是一批一批上岸的。余溯皱了皱眉：“你们已经珍稀到一届只有一个学生了吗？”
江月澜半躺下来，眼神越过天花板似乎在看更远的地方，表情看不分明：“几十年前发生过一起非法捕捞事件，那片海域全被污染，据说只有一只海豚幸存，她在捕捞网里变成了人形。”
她摸了摸余溯的头，笑容依旧完美：“你那时候估计还趴石头上是个卵呢小章鱼。”
余溯被她那样的眼神看得有几分不适，心底有股奇怪的情绪，明明几十年前海洋生物的生存就是那样艰难。但还不等他摸清楚自己在恼怒什么，江月澜就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她拍了拍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总之，凌伯远说了，她能帮我度过转化期，我相信她。别的我不管，下周的节目是一定要录的。”
“仇雪出差了，得过两天才能回来，就要麻烦小余陪我过去啦。”她俏皮地眨了下右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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