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写到安安在复仇后走向极端的自我毁灭,很多读者可能会觉得憋屈:她明明已经手刃了所有仇人,为何不干脆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反而选择用最痛的方式死在自己最怕的血泊里?
这里为大家解疑。因为安安所处的是一个极其黑暗、吃人的军阀割据时代。在这种封建父权与强权至上的旧体制下,女性从始至终只是权力的筹码和交易的物品。她的父亲祝清和继母韩丽,就是这套残酷政治体制的执行者与看门狗。安安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唯一的方法就是抛弃所有人性,把自己变成比他们更邪恶、更残忍的怪物。她赢了,摧毁了压迫她的体制,但也彻底被这套体制异化了。
她的极度压抑、双相情感障碍、进食障碍以及自残行为,是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割裂。她内心最深的渴望是母亲,最深的恐惧是血,最恨的人是自己。她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救下“慧”,这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杀了仇人,但杀不死心中的痛。她无法原谅当年那个懦弱、眼睁睁看着母亲被逼死的自己。在她看来,哪怕手握权力,她的灵魂也早就碎得拼不起来了。因此,吞药割腕不是逃避,而是她这种极致绝望灵魂的终极献祭。她用最惨烈的方式惩罚自己,用死亡彻底摆脱被权力绞杀的宿命,这也是她对那个吃人时代发出的最血腥、最沉重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