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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下半部):极端的完美
她彻底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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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摩天大楼的顶端,上海滩的霓虹灯在她脚下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垂死之人哀怨的眼睛。祝平安,或者说此刻的Audrey,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资本怪兽。那些曾经在北平用皮鞭抽打她、嘲笑她、把她当做货物一样交易的旧军阀们,如今都成了她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她不再用刀割喉,因为那太血腥,太廉价了。她用资本,用经济杠杆,用她那张永远挂着温柔笑容的嘴,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仇敌捏得粉碎。她买下了他们所有的银行,然后在一夜之间宣布挤兑,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军阀在绝望中破产,看着他们跪在大街上求爷爷告奶奶,看着他们为了生存把亲生女儿卖到妓院。她站在洋行的窗口,手里端着红酒,静静欣赏着他们的惨状,然后冷笑着一口饮尽。她的衣服里总是藏着那把银色裁纸刀,因为她太需要痛觉来证明自己还活着了。
她成了上海滩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实业家,也成了最冷酷无情的吸血鬼。她在自己的纺织厂里推行极度严苛的工作制度,让无数女工每天在机器前工作14个小时,累到吐血也不给休息;她用极其恶劣的化学染料,污染了无数河水和农田,逼得农民流离失所;她买通租界的巡捕房,将竞争对手的货物拦腰截断,逼得对方家破人亡,然后她再假惺惺地出面收购对方价值连城的烂摊子。她榨干了底层人的每一滴血汗,又用这些钱去贿赂殖民政府的高官,将自己的地位巩固得坚不可摧。这就是她的统治逻辑:既然这个世界是吃人的,那她就要做那个吃得最饱、最残忍的怪物。
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韩清俞,早已没了当年的傲气。韩清俞因为母亲的死,日子过得极其凄惨,被别人卖到舞厅当了舞女。祝平安派人找到了她,却没有杀她,而是花钱把她买了下来,养在一处极尽奢华的冷宫里。她每天让韩清俞跪在她面前,逼她吃着加了老鼠药的饭菜,看着她痛苦地在地上抽搐,自己则在旁边放声大笑。她笑着说:“你妈当年怎么对我妈的?你妈逼死我妈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替她求情?你也有今天!”她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病态游戏,直到韩清俞被折磨得彻底疯了,她才让人把她丢到了大街上,任由她自生自灭。
复仇完成之后,巨大的空洞如同黑洞一般吞噬了她。她的双相情感障碍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她经常在深夜醒来,因为胃部大出血而趴在马桶边呕血。她看着自己曾经洁白如玉的手臂上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旧伤疤,发出了夜枭般的狂笑。她极度压抑,极度敏感,看谁都像要害她,看谁都不顺眼。她找来的那些英俊的男宠,全都被她折磨得不成人形。她高兴时给钱,不高兴时就用烟头烫他们,用针扎他们,因为她潜意识里只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跟她一样痛。
她心里唯一不能触碰的,还是那个叫“慧”的人。她发了疯似的动用了所有资本力量去找她,甚至动用私人飞机和船舶寻遍了大半个中国。最终,她只等来了一张黑白照片,和一纸惨死的讣告。那是她一生中唯一想要去帮助的人,也是她觉得自己唯一对不起的人。她抱着骨灰盒,在房间里哭了三天三夜,然后把骨灰撒进了黄浦江。她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割断了自己最后一丝人性。
在她极致的变态与癫狂中,她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美满”。她彻底掌控了整个上海的经济命脉,连那些在租界横行的洋行大班,见了她都得低头行礼。她成了军阀和资本家共同忌惮的顶级权贵。她拥有最豪华的洋房,拥有最庞大的车队,拥有数不清的金条。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就是她最终的归宿。她用极端的资本,亲手建起了一座无人能跨越的牢笼,把自己关在了里面。她穿着最华贵的黑色天鹅绒旗袍,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又罪恶的世界,拔出了那把银色裁纸刀,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大腿上刚愈合的旧伤口。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流下,她终于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容。
“妈妈,你看到了吗?我赢了,我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我变成最有钱的人了。”她低声呢喃着,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可是我好痛啊……我好脏啊……我杀人太多,我都数不清了……你说,我还能去天堂找你吗?”
她的泪水滑落,滴在精致的丝绸地板上。她没有死,她强大得连死神都不愿带走她。她只能顶着这个“最冷酷资本家”的头衔,带着满身的烂疮和心碎,在这个由她自己亲手打造的、冰冷至极的完美帝国里,一直痛苦地活着,直到生命的尽头。这就是她用尽一生代价,换来的、最惨烈也最完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