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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白苇港 她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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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等秋月回来。
第二天一早,她把那三张抄录的记录和秋月留下的纸条一起,用一张素笺包好,压在书案正中央,又提笔在素笺上写了几个字:"事已查明,人已不在,恕不能久候。"她把笔放下,没有再添别的话。
管事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包收拾好了。
"夏令使这是……"
"我要走了。"她说,"秋月大人回来之后,把桌上那份东西转交给他就好。"
管事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关于挽留的话,但看着她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头应了一声。
她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城门口的守卫这次没有拦她,只是照例问了一句去处,她说"白苇港",对方登记了一下,便让开了路。
穿过城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她住了将近二十天的小城。城墙不高,晨雾还没散,几缕炊烟从瓦顶上升起来。她没有再多看,转身朝着西边的驿道走去。
去白苇港的路,比来时的路更荒凉。
驿道渐渐变窄,路旁的田地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荒草和低矮的灌木。偶尔能看到几处废弃的驿亭,屋顶塌了一半,长满了藤蔓。
走了三天,她开始注意到路上多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散落在路边的马蹄印,不是商队或者驿马那种零散的痕迹,而是密集的、成排的,像是有一支不小的队伍近期经过。
她想起在秋月府邸廊道里听到的那句话:"西边的渡口今早来了一队人,说是换防的,没进城,在城外扎营了。"
她没有停下来细想,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
第五天傍晚,她远远看到了海。
不是记忆中星宿港那种热闹的、层层叠叠的港湾,而是一片显得格外萧索的海岸线——礁石嶙峋,浪头拍打得很急,岸边只有零星几艘破旧的渔船。
她顺着一条下坡的土路走进了一个小渔村,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白苇。
村子不大,傍晚时分,大部分人家已经掌灯。她沿着唯一一条主路走,问了几个人"姓林的老船工"住在哪里,大多数人只是摇头,或者含糊地指了个方向,像是不太愿意多谈。
最后是一个卖鱼干的妇人,看她穿着不像本地人,又听清了她要找的名字,才压低声音说:"林伯住在村尾,靠海那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找他做什么?"
"有点事要问。"
妇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只是朝村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是一间很旧的木屋,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门前晾着几张补了又补的渔网。夏星绘走近的时候,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门槛上,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修理一只木桶。
"林伯?"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
"你是谁?"
夏星绘在他面前站定,想起秋月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深吸了一口气。
"我路过这里,想找您要一壶水喝。"
老人手里修桶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地放下手里的工具,直起身,重新打量了她一遍——这一次的眼神,和刚才截然不同,像是在确认什么。
"谁让你说这句话的?"
"秋月大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夏星绘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最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转身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进来吧。"他说,"这句话,我等了快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