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薙海？》blacksco

12、夏代秋领 她在秋

　　她在秋月府邸住下的第二天，管事来了。

　　那人站在廊下，隔着门槛欠了欠身，说：“夏令使，秋月大人留下的账目，府里的人不太会看，您这边……”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像是在等她自己接话。她没有接，他也没有走。两个人隔着门槛站了一会儿，她开口：“拿来吧。”管事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没过多久，有人送来一叠账册，码在桌角。

　　她翻开第一本。数字和她熟悉的记账方式不完全一样，但架构类似，大致能看明白。她花了大半天把几本账册翻完，合上。放在桌角，没有收进抽屉里。

　　第三天，她开始认真看了。把账册重新打开，一页一页地过。她注意到一件事：账册上写的余粮数量和管事说的“仓库里能动的粮食”差了不少。她把账册上的数字抄在一张纸上，拿着那张纸去仓库。仓库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木架比她想象中空。她站在仓库里，把手上的纸和眼前的架子来回比了两次，然后转头问管仓库的人：“粮食去哪了？”管仓库的人说了一些话——损耗、霉变、借调。她听完之后没有追问，只是把那些话记了下来。

　　回到书房，她发现账册上写着“借调南边”的条目至少有三次，时间跨度接近一年。她放下笔，没有继续写，也没有合上账册。

　　第四天，有人送来新的文书，她翻了几页。又有人来问城防的粮食配给，她听了几句，说先按上个月的数发。等人走了，她重新翻开那本账册，找到那几笔“借调南边”的记录，把年份、数量、经办人看了一遍。经办人的名字反复出现在那些记录旁边。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但记住了那个名字。

　　第五天，她问管事：“山田是谁？”管事顿了一下，说：“是管粮仓的。秋月大人在的时候，粮仓的事一直是他在管。”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傍晚，她路过侧廊时，看见一个人从府里出去，背影不高，步态很快。她问旁边的仆从那人是谁，仆从说：“山田大人。”

　　她没有叫住他。

　　第六天，她又去了一趟仓库。这次她没有提前说，到了之后直接让人开门。架子还是空的。她站在仓库里，问那个管仓库的人：“去年秋天那批粮食，你还记得具体数字吗？”那人想了想，报了一个数。和她从账册上抄下来的那个数不一样。她又问了一遍。那人改了口，说记不太清了，可能是记错了。

　　她没有再问，从仓库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重新锁上的木门。她知道自己找到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连着什么人，她还不确定。但她知道那条线没有断。

　　那天晚上她回到屋里，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窗外有一只鸟叫了两声，声音很短，像是被风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