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别再脑补了》向向成

14、走啊，爹带你兜风去 柠姐带你兜

　　终于熬到大周放假。

　　蒋祎柠从最后一道下课铃响前五分钟就开始收拾书包，书不带了，题不写了，卷子全扔桌斗里。大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整两天不用看见清越中学的卷子，不用早起赶早读，不用和那个面瘫卷王呼吸同一片教室的空气。

　　她拖着收拾好的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脚步轻快得像脚底踩了弹簧。新换的秋季校服外套松松系在腰间，耳机挂了一只，另一只塞在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像刚出笼的鸟。

　　停车棚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取车。蒋祎柠找到自己那辆粉白色电动车，把书包往车筐里一扔，头盔抱出来拍了拍。她家离学校骑车也就十多分钟，大周不堵车，更美。

　　她单腿跨上车，正准备把头盔往脑袋上扣，余光却扫到旁边。

　　郝景言。

　　他就站在两三米外，身上还是那件干干净净的校服，书包规整地放在后座。他正低头摆弄头盔卡扣，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电动车。车架细长，把手干净，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下午的风穿过车棚，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微微动了动。

　　蒋祎柠眯了眯眼。

　　不犯点坏，她心里就难受，尤其看见郝景言那张万年无波澜的脸，她更想上去挠一下。

　　她把头盔套好，下巴带一拉，突然嬉皮笑脸地朝他吹了声口哨：“欸欸欸——”

　　郝景言抬头看她。

　　蒋祎柠又开胯又抖腿地坐在电动车上，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后座，笑得活像路边调戏良家妇男的二流子：“走啊，爹带你兜风去。”

　　郝景言看着她。

　　她一边眉毛挑得高高的，眼睛在下午的太阳里亮得惊人，头盔歪歪地扣在脑袋上，笑起来的时候那颗泪痣跟着动。整个人又拽又欠，像个小流氓。

　　“怎么样？爹的车技你可信不过？”蒋祎柠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拍了拍后座，“保证又快又稳，摔不了你。”

　　郝景言终于开口：“你这车，带得了人？”

　　蒋祎柠一愣，低头看看自己那辆小电动，又抬头看看郝景言的个子。好像……确实有点悬。她后座空荡荡的，别说没有踏板，郝景言那双腿跨上去估计能直接踩到地。

　　“怎么带不了？”她死鸭子嘴硬，“你蹲后座上，我骑慢点不就行了。”

　　郝景言没理她，把头盔戴好，修长的手指将卡扣“啪”地按上。然后他跨上山地车，脚踩住踏板，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兜风，还是我兜你？”

　　蒋祎柠一下被噎住。

　　这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小刺，偏偏语气还是平平的，像在问“你吃饭没”。

　　“我靠，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的小电驴？”蒋祎柠火了，拧了一下车把，电动车嗡地窜出去半米。她赶紧刹住，回头继续瞪他，“我这是轻便灵活，绿色环保。你那两条长腿蹬什么蹬，小心半路抽筋。”

　　郝景言已经慢慢骑到校道上，和她并排。他骑车的姿势很好看，背微微弓着，风吹起他校服下摆，像电视里那种自行车广告。

　　“你家住哪个方向。”他忽然问。

　　“平江路那边。”蒋祎柠脱口而出，随即警觉地看他，“干嘛？打听我家住哪，想上门堵我？郝景言，你表面一本正经，内心挺阴暗啊。”

　　郝景言表情不变：“顺路。”

　　“谁跟你顺路。”蒋祎柠“嘁”了一声，一拧车把，小电驴嗖地超了出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句，“有本事追上来啊孙子！”

　　郝景言看着那辆粉白色小车越跑越远。

　　他其实早就知道她住哪个方向。

　　那天开学迟到，她慌慌张张从停车棚跑出来，书包拉链半开，学生信息卡从包里掉到地上。他捡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了她车筐里。

　　上面的住址，他记住了。

　　和她那些细碎的习惯一起，记了整整一个月。

　　郝景言轻轻踩下脚踏，车速快起来。

　　追她，也没什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