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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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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专案组·会议室·深夜——
凌晨一点,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
更夫,阿桃,还有一个年轻的分析员。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老马的半本账、唐季远的六千字长文、律师声明。
更夫一件一件看完。
然后他合上账本,放在长文上面。
"现在,"他说,"棋盘上的东西,够了。"
"周局,"分析员问,"老马的账本——什么时候用?"
"不急。"更夫说,"账本是刀,不是枪。枪在暗处,刀在明处。我们先把明处的事做完。"
"明处的事?"
"他发文,他声明,他找大V拆解——每一步,都是在给自己挖坑。"更夫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用'唐季远'这个名字,写了一篇六千字的公开信,又找了三个大V拆解,又让律师发了声明。从今天起,'唐季远'三个字,不再是一个人——是一个案子。"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是他自己画的。从发文到声明,从声明到拆解,每一步,都是他亲手把证据,推到公众面前。"
他转过身。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让他继续推。推得越多,证据越充分。"
"那老马的账本呢?"
"等他回来再说。"更夫说,"他一旦以'唐季远'的身份走进西安的法庭,身份就要核验,资金来源就要说明。到那时候,老马的账本,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更夫端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他没喝,放下。
"还有一件事。"分析员翻开另一份材料,"今天早上,西安那边报上来一个受害者。周师傅,六十三岁,退休铁路工人,攒了一辈子的三十万,全投了TZUSD。老人现在住在儿子家,儿媳妇嫌他把养老钱败光了,家里天天吵。"
更夫看着材料上附的那张照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一张旧沙发上,眼睛看着镜头,神情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麻木。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吗?"更夫问。
"知道。"分析员说,"可他说,他到现在都不信唐季远是骗子。他说唐季远的文章写得好,是好人。"
更夫把材料合上。
"这种人,最让人心疼。"他说。
——
——北京·某小区·同一夜——
她没有睡。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阿桃在旁边,也没有睡。
"姐,"阿桃说,"网上还在吵。"
"我知道。"
"品牌方那边,三家发了函,要求澄清。"
"我知道。"
"还有一家,直接解约了。"
她没有说话。
阿桃看着她:"姐,你——"
"我没哭。"她说,"我在想,他写那篇文章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算好了这三拳。"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篇长文。
她又看了一遍。
代孕、彩礼、剧组夫妻、八万块——每一条,都是一把刀。
她把手机放下。
"他在组合拳。"她说,"小作文是第一拳。律师声明是第二拳。三篇拆解文章是第三拳。三拳同时落下,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我们怎么办?"
"等着。"她说,"等着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
——香港·他的酒店房间·同一夜——
他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她刚发的微博。
"我始终相信爱情,也绝不会为了金钱出卖我的感情和身体,我的眼光,的确很差,老改不了。"
这句话。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他想:她还在演。
他想:她以为发这句话,就能把一切抹掉?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拿起手机,拨通邱振声的电话。
"撤诉的事,你帮我问问法院。"
"唐先生,您想好了?"
"想好了。"他说,"这案子,不打了。"
"好。"邱振声说,"我明天就去办。"
他挂了电话。
他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
他以为撤诉就能回到从前。
他不知道,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来了。
——
——北京·专案组·会议室·第二天上午——
更夫看着一份报告。
报告上写着:
"唐季远的律师已向西安某区法院提交撤诉申请。法院通知:被告方有权在七日内提出异议。"
更夫看完,把报告放在桌上。
"他要撤了。"分析员说。
"我知道。"更夫说。
"那我们——"
"让她去。"更夫说,"让她去见律师。只说一句话。"
"什么话?"
更夫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彩礼返还纠纷"五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你们搞清楚一件事。"他说,"这个案子,不是我们给他安的罪名。是他自己告的——他告祝星遥,要求返还彩礼,标的三千多万。按民法典,未办理结婚登记,当事人请求返还按习俗给付的彩礼,于法有据。法院受理,合法合理。"
他转过来:
"他以为他在用法律打她。法律最公平——它不认他是不是深情,只认事实。他告得越起劲,那笔钱从哪来、进哪个账户、走什么程序,被越多人看见。"
"所以他撤诉,是想把这口井,源头上填了?"
"是。"更夫说,"可井里的水,已经流进河渠了。他想堵,堵不上的。"
他回到桌前:"让他撤。撤诉不影响我们已经固定的证据。他撤了,锅盖揭开一半;他不撤,锅盖自己掉下来。"
分析员没再说话。
更夫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分析员看清楚了那三个字。
他抬起头,看着更夫。
更夫没有解释。
他把纸折好,递给阿桃。
"告诉她,"更夫说,"就这三个字。一个字都不要多。"
阿桃接过纸,看了看。
她也看清楚了那三个字。
她没有说话。
——北京·某小区·下午——
阿桃把纸递给她。
她打开,看了三秒。
纸上只有三个字:
"我出庭。"
她把纸放下。
"更夫说,一个字都不要多。"
她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北京的春天。梧桐叶子绿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订票电话。
"帮我订一张,明天去香港的机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