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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够大胆的 “你是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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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十点。
空荡荡的走廊传来又轻又缓的脚步声,一扇扇实验室的门像嵌死的棺材板,实验器材们都乖乖在里边睡觉,只留外边的安全通道指示灯当保安。
宁隐手里拿着个类似小型唱片机,足有他一个巴掌大,右侧有个摇杆,摇动摇杆,中间的黑胶转起来会传出一段人耳听不见的频率,只有鬼魂能听见这段频率并被吸引过去,普通人就算误打误撞启动它,也不会有事,因为普通人无法和鬼见面对话。
寂静,是月亮洒落的光辉。
在遇到鬼魂的那天晚上,鬼魂就迫不及待钻入宁隐的梦里,将梦境搞得乱七八糟。
梦境里,宁隐被迫以第一人称观看自己是如何拿小刀,划破老鼠的腹部,软绵绵的器官混着血液流到脚边,又被一脚踢开,粉嫩嫩的“果冻”沾上泥土滚到太阳底下,还没等自然烧烤,无情的车轮率先做成冻干。
噗呲——
哦哦,现在连鼠条也有了。
空气中细微的震颤让宁隐回过神,唱片还在滴溜溜地转,他抬起头看向前方,“他来了。”
李时鸣抬头看宁隐,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他回想起来,如果鬼回应并过来,代表宁隐使用一次通灵能力,使用三次后会有副作用。
那股阴冷劲爬上宁隐的后脖颈,紧接着听见一声空洞的,模糊不清的声音响起:“你找我?”
“从现在开始,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认真回答,不能撒谎。”宁隐手里的灵魂交流器还在运作,灵魂交流器的音乐除了吸引鬼魂,还能一定安抚鬼魂的脾气,尽量避免问着问着就暴起伤人的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
“吴乐浔。”
“你说你丢了实验报告,那是什么专业的实验报告?”
“生物。”
“那份实验报告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为什么?”
“很重要,因为那是……”后面的声音模糊不清。
“你经常在哪里做实验?”
“2楼左手第二间。”
鬼魂的声音逐渐消失,宁隐连叫两声它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回应后将黑胶唱片停下,带着李时鸣走到二楼。
刚走到二楼左手边第二间实验室时,宁隐眼前一花,他“看见”两个人穿着实验服站在实验室里,这个画面在他眼里定格一秒后消失了,他连忙摇动摇杆让黑胶唱片转起来。
“吴乐浔?”
“是我。”
“我看见你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他是谁?”
“他是我的朋友,和我一个专业。”
“他叫……”
宁隐还没听清吴乐浔说了什么,就看见有光亮从楼梯间上来,匆匆关闭灵魂交流器塞进书包里,下个瞬间光亮已经到走廊口,是实验楼的管理员,他将手电筒照在宁隐身上,厉声厉色问:“实验楼关门了,你怎么还呆在这里?”
“不好意思,做实验没有注意到时间。”宁隐礼貌解释,管理员眯了眯眼,目光移向他身后的书包。
“书包装了什么?”
“没什么。”
“给我看看,那么晚出现在实验楼里,万一你是小偷呢?”
宁隐知道此刻再掰扯肯定会增加管理员的嫌疑,乖乖打开书包给管理员看,管理员看了几眼便让他合上。
“行了行了,出去吧,下次注意时间。”管理员对宁隐摆了摆手,提着手电筒走远了,宁隐耳尖还听见管理员嘀咕一声,“这年头还有人带唱片机去实验室的……”
二人无法继续调查,只得无功而返,作为唯一知道内情的李时鸣看着宁隐调查,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其一他不是很能瞒事的人,学生时代经常会被人用“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为由,得知大大小小的事,每每遇见八卦的主人公时,心里都会觉得别扭;其二他有点享受谜底握在手里,看着人跑断腿去寻找线索,有时发现他们苦苦寻找的线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烟雾弹时,那种诡异的满足感充斥他的大脑,分泌多巴胺。
例如现在,李时鸣稳坐高台,亲眼瞧着宁隐走马观花似地搜集线索,心里那股子傲慢感油然而生,即便宁隐是手下的主角,还不是要乖乖去找他留下的东西。
想到这,李时鸣不免得意起来,“你有头绪了吗?”
“没有呢,如果阿鸣愿意透题给我的话,也不是不行哦。”宁隐双手合十摆在两侧,笑着说。
“不行,没有剧透的义务。”冷漠无情的作者道,作者随意透露剧情,剧情不就崩了么,况且线索给的模棱两可就是故意的,真要那么好找,他写什么悬疑小说。
宁隐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抬腿离开实验楼。
实验楼外几株紫薇迎着孤辉开着满树的繁花,浑然不觉余夏的热,其中的高个子,从细碎的绿叶中探出十几朵红花来,在月中鲜艳如火,枝头直指圆月,似要将那月宫上的广寒仙子引入人间,风一拂,几朵花瓣顺应而落。
宁隐被噩梦惊醒时,几朵紫薇花瓣飘进他的桌上,打他拉李时鸣入书以来,每次入夜都会做光怪陆离的噩梦,仿佛老天在惩罚他的贪心一般。
此刻远方透出鱼肚白,长夜依依不舍地扯回墨色,偏偏屋子却漆黑一片,李时鸣躺在他旁边的小枕头上呼呼大睡,清晨的第一缕微风吹起桌面上的花瓣,那几朵花瓣打着旋落入垃圾桶中。
周末的实验楼并不多人,李时鸣也不知道为什么宁隐那么热衷于实验,早知道当初写个普通专业,这样如果后续剧情发展需要,他也不会很难编。
李时鸣在宁隐的柜子里称王称霸,从书包顶往下跳,实现自由落体运动,玩得起劲时柜门缓缓被吹开一条缝,同样地点同样人物,李时鸣仍然吓个不轻,蓬头垢面的男鬼看得人san值狂掉。
“你要干嘛?”李时鸣压低声音说话,也不知道这鬼能不能听人话。
那鬼——吴乐浔——让开位置,朝李时鸣招手,他犹豫片刻还是从柜子里出来,贴着墙根跟鬼走。
“喂,你要把我带去哪?”李时鸣忍不住发问,他回头瞧了眼距离,潜意识让他想离开回到柜子去,偏偏吴乐浔没有给他机会。
扭曲的五指带着冷厉的风直击李时鸣面门,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将将好擦过纸人躯干,他狼狈躲过每次攻击,嘴里念念有词,“大哥,有话好好说,怎么突然动起手来了?”
利爪划破纸人的头和脚,风顺着裂隙钻进来,使得李时鸣更难控制身体,啐了一声,“他大爷的,要是我的原装身体在,哪还有你的事。”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难道要死在这鬼手里?
李时鸣绝望地闭上眼睛,预想中身体被贯穿的感觉并没有到来,他试探性睁开双眼,只见一张骨骼分明的大手钳住行凶的鬼手,他甚至仿佛能听见BGM响起。
“What if I never knew,What if I never found you……”
那边李时鸣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氛围里,宁隐的脸色却阴沉如墨,皮肤渗出黑丝,一字一句从喉咙中滚出,“你要对他做什么?”
吴乐浔看见他的双目顿时变为全黑,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偏偏那人类抓得太紧,不得已自断一臂隐于黑暗。
李时鸣好不容易从自嗨模式切换出来,却见宁隐一只手拿着断臂,断臂处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黑烟钻进他的皮肤后消失,在表面留下宛如墨水般痕迹。
他撑着墙走到宁隐脚边,“喂,你没事吧?”
宁隐回过神来,低下头与李时鸣对视时,双眼已经恢复正常人类的,他弯下腰捧起小纸人,小纸人几乎千疮百孔,顿时懊恼不已,“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的。”
李时鸣挠了挠头,“是我不好,被他骗出去。对了,你刚才……”
“没事,只是鬼气入体,不碍事的。”宁隐将小纸人妥善放好,回头拿上书包离开,“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他划破我身体的时候一点也感受不到疼,就是容易轻飘飘的。”李时鸣话锋一转,“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宁隐垂下眼眸,“想来是为了进食吧,普通鬼如果想增强实力,要么吸食人类精气,要么就自相残杀。”
李时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宁隐撩起上眼睑,在小纸人看不见的地方,黑影一闪而过。
晚间为了给李时鸣换一副新身躯,特意让他陷入睡梦中,宁隐指尖划过那完好的纸身,用毛巾轻轻盖在小纸人身上后悄然进入浴室。
吴乐浔的断臂,宁隐特意留着,鬼魂就算断臂也会恢复,但是其断的臂与主体仍然存在联系。他将断臂凝成气送进木偶后,亲手将木偶的四肢扯下,安上又扯,循环往复。
既然吴乐浔总喜欢动不敢动的人,那就多断几次吧,这样才会长记性不是么。
宁隐面无表情地拆解木偶,指尖嵌进关节缝隙往下一掰,吴乐浔痛苦的哀嚎响彻他的大脑,像激昂的摇滚乐刺激着他的神经,起初还能喊出句子,如今连单音也气若游丝,像泄气的气球,噗噗响,一点可玩性都没有。
“你是魔鬼……”吴乐浔的声音轻得像糯米纸。
哦?
既然能得到如此殊荣,怎么能不褒奖一下赞扬者呢。
宁隐抚上木偶的头,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吴乐浔的声音再也没有在他脑海里传来,木偶的头与脖颈的断裂之处飘起几缕黑烟,被宁隐吸入体内,而木偶以及残肢都成为垃圾桶的盘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