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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温情旧来》 维塔斯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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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塔斯来到庄园外面，打算拍些素材。储存卡里的空间快用完了，他得趁天色还好，多存一些进去。庄园后面是一片树林，林子不算密，穿过去就是村子。这条路他从前走过许多回，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边的大树长得很高，枝干向四面伸开，叶子一层叠着一层，把阳光挡去了大半。他走到树底下，抬头看了一会儿，光亮从叶缝里漏下来，碎碎地落在地上。维塔斯伸出手，拨开挡在面前的一片树叶，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暖融融的。他眯了眯眼，退后几步，从包里取出相机，对准那一缕光，按下快门。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林子里却显得清楚。
“是小塔吗？”
“嗯？”
维塔斯回过头。来人站在几步外，手里提着一只帆布袋，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很深。是亨利爷爷。小时候两家常来往，亨利爷爷隔三差五就送些自家种的菜过来，有时是几把青菜，有时是一篮鸡蛋。后来维塔斯离开这里，去了西边，就再没怎么见过。
“啊，亨利爷爷。”
“是你啊。”刘爷爷走近了些，上下打量他，“这几天他们讲这老宅里有人，我当是进了贼，不放心，过来看看。原来是你回来了。”
维塔斯点了点头。
亨利爷爷往他身后看了看，又问：“你以前身边那个小朋友呢？”
“他去忙了。”
“也对，继承家业的人，忙些正常。”
“嗯。”
维塔斯应了一声，转过身，朝那条无人的路举起相机，又拍了一张。路面空荡荡的，两旁的草长得有些高了，风一吹，轻轻晃动。远处能看见几栋房子的屋顶，灰瓦红砖，和记忆里差不多。
“小塔，你在做什么呢？”老人凑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相机。
“拍素材。”
“挺好，我听不懂。”亨利爷爷笑了笑，也不多问，“去我家坐坐吧。很久没回来了，你玛格丽奶奶天天念着你。”
维塔斯有些犹豫。他确实太久没回来过了，庄园里的事还没理清，素材也没拍完。可老人没让他多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走吧，就在前头。”说完便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维塔斯跟了上去。
路不远，走了一会儿就到了。院子不大，墙角放了几张木制桌子，几只猫在桌下躺着。亨利爷爷推开门，让他进去。
屋里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一只白瓷壶，几个杯子。爷爷倒了一杯清茶递过来。
“谢谢。”
“这有什么。”老人在对面坐下，“这么久没回来，跟我们生分了？”
“没有。”
“哈哈。你玛格丽奶奶马上回来，等一会儿。她要是看见你，准高兴。”
维塔斯捧着茶杯，茶是温的，刚好入口。他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的。亨利爷爷朝门口喊了一声：“玛格丽，你看谁来了。”
门帘掀开，玛格丽奶奶进来，手里挎着一只藤篮，篮子里装着几颗洋葱和一把芹菜。她看见维塔斯，愣了一下，随即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小塔？真是小塔。多少年了，你都不回来看看我们。”
维塔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玛格丽奶奶的手粗糙，指节有些变形，握着他的时候却很用力。她上下看他，又回头瞪了亨利爷爷一眼：“你怎么不早说，我好多摘些菜。”
“我也是刚碰上的。”亨利爷爷摆摆手，“就在林子那头，他一个人在那拍照呢。”
“拍照？”玛格丽奶奶转过头，“拍什么照？”
“拍素材。”维塔斯说。
“哦。”她似懂非懂，松开手，转身去灶台边，“你坐着，我给你做饭。今天别走了，就在这吃。”
“不用麻烦——”
“麻烦什么。”玛格丽奶奶打断他，已经点上了火，“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鱼汤，还记得不？那时候你爸忙，你总来我家蹭饭。有一次你俩一起来，把一锅肉吃了个精光，你爸晚上来接你，你还赖着不肯走。”
维塔斯听着，面无表情。
亨利爷爷在旁边坐下，问：“你爸身体还好？”
维塔斯没答。
见维塔斯不语，老人没再问，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玛格丽奶奶在灶台前忙活，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那个小朋友呢？以前总跟着你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比利？”
“他去忙了。”
“忙什么？”
“公司的事。”
“哦。”刘奶奶把切好的芹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也是，你们都不小了。”
“庄园那么久没人住，得好好收拾收拾。你要是忙不过来，让你亨利爷爷去帮你。”
“对，我去帮你。”亨利爷爷接话。
维塔斯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客气。”玛格丽奶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饭做好，摆了满满一桌。奶奶给他盛了饭，又往他碗里夹了好几块肉。
“吃。”
维塔斯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味道和记忆里一样。
吃完饭，天已经暗了。维塔斯站起来，说要回去。
刘奶奶拦他：“住这儿吧，房间有。”
“不了，庄园里还有事。”
“那明天来。”
“好。”
亨利爷爷送他到门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走。维塔斯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亨利爷爷还站在那，朝他摆了摆手。
维塔斯转过身，看见了比利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边还剩一点光，把树影拉得很长。走得不快，维塔斯手里握着相机，没再拍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