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危险与保护 方康穿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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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康穿着灰色睡衣躺在床上，正准备打一把游戏，界面蹦出外卖提醒，趿着拖鞋就去开门，一开吓一跳。
外卖员已经走了，而他的饭被一个坐在地上穿着大衣的老头拿着，老头拿着包装看上面的贴条，似是想确认什么，一听门开了，立马站起来，作势往里去。
方康眼疾手快，用右手抵着门框，像一面墙堵着老头。
“你谁呀？干什么的。”他怒斥道。
老头胡子拉碴，头发乱，脸也没洗，见进不去，抬起头，露出一嘴大黄牙。
“这位小兄弟，我来找我儿子，他叫梁凉，就住在这里。”
方康心下一惊，竟然是梁凉的父亲，不过他仔细观察这个老头，对他甚是厌烦，虽然梁凉从未和他说过家里的事情，不过第六感告诉他，不能让他进，至少问问梁凉。
“你找谁让他给你开门去。”
“不是小兄弟，我是梁凉他爹，找他有点事，你先让我进去。你也认识梁凉吧，你给他打个电——”方康没有再理会他，仗着优势，伸手把自己的外卖拿过来，就把408大门关住。
前脚关上门，后脚方康就拿出手机给梁凉打电话。
可对方一直没有接，“抱歉，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彼时的梁凉正在向客户介绍车，手机被放到前台桌子上。
方康也想到估计梁凉在看车，又连续发了几个消息，方康戳一戳梁凉，“有个自称是你爸的人在门外站着。”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没让他进来。”方康戳一戳梁凉*2。
直到他吃完饭，梁凉才打来电话，声音十分急切。“他现在还在外边吗？”
“我看一下。”方康快速走到门口，他听出来不对。
猫眼里，那个佝偻的身影坐在门口，旁边是一个大的蛇皮袋，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还在。”
手机里传来焦急的气息，“你千万别让他进来，我马上回去。”说完就挂了电话。
商场里，梁凉向店长请假，就赶紧打车回来了，天知道他刚刚看到方康消息的时候，有多么震惊，无措。
出租车里司机放了一首《一言难尽》，梁凉盯着窗外，楞了神，这是他来南杭的第几年了，17岁好像就来了，那时候拿着在北河攒的钱，和朋友一起，义无反顾的踏上火车，以为从此与那个地方，那个家，那个人就没有关系了。
可是梁锋就是不肯放过他，梁锋是梁凉的父亲，而他的母亲叫林清婉。
19岁的林清婉就已经和梁锋在一起了，那时候的女生，总是早早的年纪便被许配给别人，接着20岁生下了梁凉。
接着梁锋开始不耐烦了，他经常酗酒，夜不归宿，留下刚生育完的林清婉和梁凉，偶尔回家了，却抱怨着林清婉无所事事，只会花他的钱。
“花你的钱，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钱了，从结婚你的钱都没有给过我一分，就连生孩子，买用品，都是我自己垫钱。”
梁锋不理会，“你住的这个房子不是我的吗？”
林清婉和梁锋经常吵架，林清婉哭却又无可奈何，于是她给她的孩子起名梁凉——凉凉，她那悲凉的一生。
21岁的林清婉和梁锋离婚，梁锋起初不愿意，林清婉就抱着粱凉站在楼上威胁。
听说自那以后，林清婉去了南杭发展，不再回北河，也不再去看梁凉，也或许回去过，只是离开时，梁凉太小记不清样子。
那之后的15年梁凉是怎么过的，不想回忆，只是17岁时朋友问他，去哪？他说南杭。
刚来时，不好过，朋友在南杭有亲戚的，可以寄宿在那里，他不行。
于是他出来找工作，却总是受到诈骗。
当时没钱，没工作，他给林清婉打了电话，虽然离婚了，但是5岁后，林清婉每年都会给梁锋打钱，梁凉记下了手机号。
电话那段传来温柔的女声，“喂，谁啊。”
梁凉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对方又问了句，“喂？”
“妈——我是梁凉。”声音胆怯却又充满希冀。
林清婉拒绝让梁凉去找她，但是却给梁凉手机里转了1万。
梁凉也听见了电话那旁，还有一个稚嫩的女声，喊林清婉“妈妈”。
离婚时被判给了梁锋，林清婉便没有义务去照顾梁凉，梁凉知道，也从未怨过她。
但是梁锋呢？19岁那时他的生活刚有些起色，梁锋便跑到408门口，让梁凉给赡养费。
“可以啊，你把我妈每年给我的费用给我，我就给你。”梁凉将梁锋拽到036，不能放任他在外边胡闹。
梁锋不管梁凉，只是一个劲的说，“不给我赡养费，我就去告你，去你上班的地方闹去，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梁凉右手握成拳头，嘴角绷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从小到大要这样对我。
可是梁锋是没有心的，他只一味的要赡养费，是啊，梁凉早就知道的，他没有心。
最后梁凉给了他5000块，让他走，并承诺每个月给他2000元。
“2000块你打发乞丐呢？”
“要不你一分钱都别想要。”梁凉眼神锋利，语气尖锐。
最后梁锋走了，并且这几年都没有打扰过他。
那么今天他来是想干嘛？除了钱，还能干嘛呢？
408门口，梁锋坐在地上看手机，梁凉远远望去，他比以前要老，要邋遢，7年不见倒是像老了十几年一样。
梁锋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挤出一个笑容，“儿子，你回来了。”
梁凉没有多说，脸上都是嫌弃，痛恨，只要是有关这个男人的任何事都会给他带来痛苦。
他把门打开，对着梁锋说，“进来。”
梁锋赶忙站起来，跟着梁凉进了036，他眼神乱瞅，似是空间太小不仅抱怨道，“几年了，你怎么还不换一个大房子。”
梁凉不想和他叙旧，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想干什么？”
梁锋也喜欢这样直接，立马换了副可怜的模样，“儿子，你帮帮爸爸吧，爸爸在外边欠了一些钱，不还他们的话，他们就要砍我的手。”
梁凉嘴角微勾，带着一丝嘲笑，“我只知道每个月的赡养费我都给了，其余的你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小凉啊，我是你亲爸爸啊，你再帮爸爸一次，就最后一次。”
“不可能。”梁凉坚持到，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家里不是还有一栋房子吗？卖的话，应该还有几十万吧。”
“卖了房子，爸爸住哪？”
“和我有什么关系。”
“梁凉！”梁锋见梁凉一点不松口，也不装了。“你是我儿子，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给我这笔钱，我就跑到你工作的地方闹，你这个小区也别想住了。”
“就10万，你在南杭工作快十年了，这对于你来说小意思，不是吗？”声音又突然柔和起来。
这副嘴脸让梁凉看着恶心，梁锋就是这样，一会温婉，一会暴怒。
“10万，我每个月工资就几千，房租费，给你的赡养费，南杭物价又这么贵，我哪还有钱。”梁凉眉峰拧作一团，眼底翻涌腾腾火气，又凭什么再给他钱。
“我不管，你就是借，贷，你也要把钱给我，不然我就闹，我们两个都别好过。”梁锋瞪大双眼，对着梁凉喊，他只要钱。
“闹，好啊，你去闹，大不了大家都别过了。”梁锋的脾气，梁凉很清楚，他不会为此丢掉他的赡养费。
可是梁锋这几年干的什么，喝酒，赌博，混日子，酒驾开车撞到人，进了局子，这不是刚出来，受害者家属要8万赔偿，他哪有，早就霍霍完了，于是想起来这个儿子了。不拿到钱，决不罢休。
“行，你可真行。”梁锋手指着梁凉，转身往外走。
梁凉眼睛盯着梁锋，手指死死捏着自己的衣服，若是梁锋真的去闹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梁锋大步开门往前走，噔的一下撞到了人，是方康，他刚出来，实际上，这个房子的隔音一般，他早就听到两人的争吵，只是他这个身份，又怎么插进去，只能在房间一直踱步。不然，他真想将梁锋脑袋拧掉，当足球踢。
没想到自己一开门就遇到了梁锋，也没想到梁锋自己就敢上来。
“小伙子，我给你说啊，你这个隔壁，可不是什么好人，父亲遇难不帮忙，几年都不回家看看。”梁锋见出来个人，一心只想捣乱。
方康却是冷冷的，也不知道这个梁锋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先找自己。
梁凉也已经出来了，他看到梁锋这个样子，赶忙给方康解释，“不是这样的。”又拉扯梁锋，“你不要闹了”。
这是他好不容易维持的生活啊！
“你滚。”梁锋举起右手想打开梁凉，却被一只手紧紧扼住手腕，是方康。
将梁锋拔开后，他直接提着后者的衣服，一顿输出，“什么样子管你屁事啊，多大的人了，死不要脸的，你这样，别说闹，老子现在就把你打爆，信不信啊。“又拿出手机作势要打110。”讲理是吧，110和你讲理，喂，警察吗？这里有人闹事。“
这一懵子的问话吓到了梁锋，方康比他高，提他像提老鼠，但他也不是吓大的，看看方康又回头看看梁凉，“你们俩一伙的是吧，你——。”
方康对着梁锋肚子就是一锤，“你再说个试试。”
梁凉一咬牙，也迅速从旁边杂物间拿出一根棍子。
梁锋捂着肚子，眼睛充满血丝，想要还手，但是看着对面的两人，只能狠狠的撂下一句话，“你们等着。”
“你没事吧。”梁凉放下棍子，赶忙扶着方康，眼神充满担忧。
“我没事，以后他要是再烦你，你就找我。”方康绝对不会再允许相似的事情发生，他一开始就应该直接冲进036揍梁锋的。
“谢谢你，方康，不过以后我自己解决就行。”梁凉将408大门关上，梁锋已经走了。
“这种事情你怎么解决，他就是个无赖，不给他点教训，他就会一直烦你。”方康瞪大双眼看着梁凉，眼里充满焦急。
梁凉却是苦笑道，“我很谢谢你，这是我的私事，你不必卷进来，我们只是朋友对吗？”
‘私事’，‘朋友’，梁凉不禁是说给方康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有些关系，当朋友最好，他配不上太好的感情。
这两个词也让方康恍然一惊，是啊，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可是他不想只当梁凉的朋友，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但不是现在说，梁凉已经很忙了，方康不能再因为自己让梁凉分心。
最后只能闷闷的“嗯”一声。
排风机不断地扇动，走廊里的空气逐渐变冷。
“要是他再来，记得给我说，就算是朋友，也应该帮忙的。”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找我帮忙。
“多谢。”
刚回到036，梁凉就快速地将房间检查一遍，上次梁锋来的时候，前028住户好心给梁锋开了门，梁锋进来后，就把028的锁撬开了，把梁凉一些值钱的东西拿走。
梁凉回来的时候，门锁毁坏，一个平板，两张银行卡都不见了。他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直到梁锋走后，他找平板才发现，给梁锋打电话，对方显然知道什么意图，直接挂断。
不过这次梁锋进028时他一直看着，确认自己没有东西丢失后，梁凉后退倚靠到柜门上，右手捂着嘴唇，泪水控制不住的留下。
还是被发现了吗？
被人知道了自己的囧态，而那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精神上不断纠缠与痛苦，连同心口也发痛。
梁凉不敢想象，以后见到方康该怎么办？对方本想开口说话，然后愣了一瞬，望着梁凉想起后者的遭遇，于是换了一种说法。
同情他同时也让他变得格格不入，不再是正常人。
如同之前一样。
他的身体沿着柜门缓缓滑下，直到瘫痪在地。
左侧挨着床头柜，背部是柜子，面前是床，而粱凉窝在一平方米的格子世界中。
“亲生父亲过来要除赡养费额外的费用，不给就闹？”
“对。”回到028时，方康就在网上查类似的案例，并询问相关律师。
“你们报警了吗？”律师问道。
“没，当时威胁了他一下，他就跑了。”方康如实答道。
“那照你这样说的话，损招好使点。”
“损招？”
“因为这种事情多得很，报警的话，警察也只能劝劝，一般没用。损招就是像你那样再找几个人威胁他一下。”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方康皱起眉头。
“不想用损招就只能警察劝。其实损招也没什么的，不用有太大压力。”一般人都会觉得损招不道德，但是人就都已经蹬鼻子上脸了，你再忍让就真是忍者了。
……
“好的，谢谢您。”
方康又聊了一会，问问真的没有更道德的方法了吗？
得到对方的回答后，挂掉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408大门打开，方康拿起外卖，回去时路过036，下方灯光依旧，空气凉薄。
如果粱凉吃饭的话，他应该能闻到饭香味。可没有，他没有做饭。
低头看一下手机，8点35，他因为中午点了份炸鸡，所以晚饭吃的晚，粱凉呢？梁锋走后，他没有听到408开门的声音——粱凉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方康右手食指轻轻叩门，“粱凉，你在吗？我买了馄饨，想和你一起吃。”
过了将近半分钟，门里才传出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的声音。
“不用了，我已经吃完饭了，谢谢你。”
方康失落地回了句，“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危险与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