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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红妆对刃 赵青稚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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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挑开门闩的“咔嗒”声,在静夜里脆得刺耳。苏小棠背对着门口,还僵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只看见公主的眼神骤然一厉,下一秒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猛地往旁边一带。她整个人踉跄着扑向桌边,后心被轻轻按了一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卸了所有冲劲,让她顺着力道趴在桌沿上,连磕碰都没有。
这一连串动作不过眨眼间,快得只剩一道红影。
是赵青稚。
不对。
是蝶刃。
她站在原地,大红嫁衣的裙摆还在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晃荡,像绽开的血色牡丹。方才还带着病气的肩背此刻挺得笔直,指尖还维持着刚才推送的姿势,指节分明,冷白得像淬了霜。眼神里半点波澜都没有,落在门口那道探进来的黑影上,像在看一件死物。
就在这时,后窗“哗啦”一声脆响。
一道身影破窗而入,玄色劲装外还披着半件大红喜服,衣摆翻飞,带着夜风的寒气。沈逸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连半点声响都没出,手里的短刃还沾着未干的血珠,刚要抬手,目光就直直撞进了赵青稚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
时间像忽然停住了。
是她。沈逸的心脏猛地一缩,又瞬间沉定下来。古河镇粮仓里,那个黑衣黑纱、出手快得像鬼魅的身影,那个带着栀子花香、粮仓的夜蝠首领。
竟然真的是她。
他的新婚妻子,金枝公主赵青稚。
大红嫁衣,霜白长发,冷冽眼神,和记忆里的黑衣身影慢慢重叠。原来从来都不是巧合,栀子花香、白发、看似柔弱却藏着的利落,全都是她。
是他。赵青稚的指尖也微微收紧。那个戴着玄铁面罩、在粮仓里出手救她的绣衣使者,那个在古河镇的风里站成一杆枪的人。竟然是沈逸。她的闲散驸马,沈家六郎。喜服歪在肩上,头发有些凌乱,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杀意,和平日里温吞闲散的模样判若两人。原来他也戴着面具,和她一样。
就一瞬。两人都没说话。沈逸的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很浅,稍纵即逝,随即又沉下脸,恢复了冷硬的神色。赵青稚的眼尾也极淡地动了动。一个眼神。就够了。都懂了。都在演。都藏着秘密。也都知道,此刻不是摊牌的时候。
“谁?” 门外的蒙面人听见窗响,心里一慌,猛地推开门闯进来。三个人,一色的黑衣面巾,手里握着短刀,刚踏进一步,当头的人就看见站在屋中央的沈逸。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转身就要跑。可已经晚了。沈逸的身形一晃,已经掠到他身后,短刃冰凉的触感瞬间贴上了后颈。 “动一下,死。” 声音很低,带着十足的冷意。另外两个刚要拔刀,就见红衣身影一晃,赵青稚已经到了近前。她没带兵刃,就凭一双素手,手腕一翻就扣住了一人的手腕,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人惨叫一声,短刀当啷掉在地上。另一个被她手肘撞在胸口,往后踉跄三步,重重撞在门框上,半天喘不过气。
快。太快了。和锦云舫上那一刀一样快,和粮仓里突围的身影一样利落。沈逸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赞叹。
三两下的功夫,三个刺客全被制住沈逸手里的刀微微用力,顶得为首那人脖子一缩:“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眼神闪烁。沈逸也不追问,只是冷笑一声。不用问也知道。外面闹着妻妾争风的戏,这边派人行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除了沈泽,和他背后的人,还能有谁。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往洞房这边来了。赵青稚抬眼,和沈逸对视一眼。沈逸收了短刃,藏进袖中,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力道放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赵青稚也瞬间收了周身的冷意,眉眼一垂,又变回了那个病弱温婉的公主。她微微靠在沈逸怀里,手轻轻扶着他的衣襟,像是受了惊吓,站不稳的模样。两人就这么互相扶着,脚步慢悠悠的,从洞房里走出来。
廊下的灯笼晃着红光,映着两人的身影。大红喜服,一双璧人,看着像极了受惊的新婚夫妻,相携着出来查看动静。谁能想到,就在片刻前,这两人还在洞房里,一个用刀,一个用掌,利落放倒了三个刺客。更没人想到,这对看似温婉闲散的小夫妻,一个是江湖上谈之色变的蝶刃首领,一个是绣衣卫最隐秘的冷面使者。
外面的人正闹哄哄地往这边涌,为首的是沈泽,脸上堆着假惺惺的关切:“六弟!弟妹!没事吧?听说有歹人闯进来了?” 沈逸扶着赵青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戏,才刚开始。
他倒要看看,这位好堂兄,还要演到什么时候。而他身边的赵青稚,垂着眼,掩住眼底的寒芒。她也想知道,布这个局的人,到底想从她这里拿走什么。
廊下的风卷着红烛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明明靠得极近,呼吸可闻。可两人心里都清楚,从认出彼此的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假面还得接着演,可对手,已经变成了彼此。也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对方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