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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修罗临世,幽州喋血 幽州城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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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的夜,被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雪彻底掩埋。
狂风卷挟着如刀片般的冰碴,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凄厉的呜咽,仿佛万千冤魂在风中哀嚎。整座城池,都在这股极寒的威压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然而,在这座城池的最深处,暗鸦营的总舵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惶恐。
“……王爷有令,沈惊鹊已死,但她身上的魔气,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一名暗鸦营的长老,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枚漆黑的令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传令下去!封锁幽州城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把太傅府、侠客盟在幽州的所有暗桩,全部给我拔出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摄政王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天罗’计划,必须执行到底!我们要用沈惊鹊身边所有人的血,来祭奠王爷的在天之灵!”
长老的眼中,布满了可怖的血丝。他看着殿下跪伏着的数百名暗卫,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
“杀——!!”
数百名暗卫齐声怒吼,那声音,震得大殿顶部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们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昏暗的烛火下,折射出冰冷而残忍的光芒。
这群被摄政王用谎言和仇恨淬炼出来的杀戮机器,在失去了主子之后,并没有崩溃。相反,他们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了一个名为“复仇”的牢笼里,变成了一群只知道杀戮的、没有感情的野兽。
他们要杀光所有和沈惊鹊有关的人。
他们要用这座幽州城里所有人的命,来填补摄政王死后的空虚。
“……轰!”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恐怖的、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巨响。
那不是雷声。
那是……城门被硬生生撞碎的声音。
长老的脸色,猛地一变。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道。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暗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他的左臂,已经齐根断裂,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染红了整条回廊。
“长老……不好了……”
暗卫扑倒在地,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梦魇。
“……城门……城门被破了……”
“……是谁?!”长老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是侠客盟的人?他们还有多少人?!”
“……不……不是侠客盟……”
暗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死死地趴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仿佛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是……是修罗……”
“……修罗……降临了……”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修罗?”长老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丝极其隐秘的、几乎要被彻底吞噬的恐惧。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猛地一脚踹在暗卫的胸口,将他踹飞了出去,“这世上,哪来的什么修罗!不过是沈惊鹊那个贱人,玩弄出来的障眼法罢了!”
“……传令下去!所有暗卫,随我出阵!我倒要看看,她一个被魔气反噬的废人,怎么破我暗鸦营的‘天罗’大阵!”
“……是!”
数百名暗卫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深沉的、几乎要被彻底吞噬的……决绝。
他们拔出长刀,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大殿外,汹涌而去。
……
幽州城,主城门。
这里的城墙,是用极其厚重的“寒铁”浇筑而成的。寻常的攻城锤,就算砸上三天三夜,也无法撼动分毫。
但此刻,那扇高达十丈的城门,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地从中间,撕裂了。
漫天的铁屑和碎石,在风雪中,如同一场凄厉的黑雨,纷纷扬扬地洒落。
城门之下,是一片人间炼狱。
数百名暗鸦营的死士,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的尸体,被极其诡异地扭曲着,仿佛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拧成了麻花。
他们的咽喉上,都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线。
那是……被丝线割断的痕迹。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的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极其诡异的、仿佛由黑暗凝聚而成的长袍。那长袍,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沾染一滴鲜血。它就像是这世间最纯粹的黑暗,将周围的风雪、血腥、杀戮,都彻底地吞噬了。
她的头发,在风中,如同一头银色的瀑布,肆意地飞舞着。
她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从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恐怖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威压。
那不是内力。
那不是杀气。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毁灭。
“……你……你是谁……”
一名暗鸦营的副统领,举着长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地上那些被扭曲的尸体,看着那扇被撕裂的城门,心底的恐惧,如同野草一般,疯狂地蔓延。
“……我是谁?”
女人的声音,在风雪中,极其平静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感情。它就像是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绝望。
“……我是……你们的主子,留给你们的……报应。”
她缓缓地抬起头,兜帽滑落。
副统领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极其苍白、极其美丽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属于“人”的光彩。
那是一双,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一切痛苦的……修罗之眼。
“……沈……沈惊鹊……”副统领的牙齿在打颤,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度的恐慌,“……你……你不是被魔气吞噬了吗……”
“……你……你怎么还能……站着……”
“……站着?”
沈惊鹊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
“……谁说,我站着,是因为我还活着?”
她伸出手,用那根由黑暗凝聚而成的“牵丝”,轻轻地挑起了副统领的下巴。
“……我已经死了。”
“……死在谢九用命画下的‘缚罪’阵里。”
“……死在摄政王用二十年养出的‘天罗’阵里。”
“……死在……你们这群,被仇恨吞噬的、没有灵魂的怪物的手里。”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威压。
“……现在,站在这里的……”
“……只是……你们亲手打造的……修罗。”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割破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风雪中响起。
副统领的咽喉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血线。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惊鹊,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地,倒在了血泊中。
“……走吧。”
沈惊鹊收回“牵丝”,看着前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暗鸦营的总舵。
“……去杀……你们的主子,留给你们的……报应。”
她迈出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
暗鸦营总舵,大殿。
长老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枚漆黑的令牌。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地狱之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听到了,那些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最精锐的死士,在沈惊鹊的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就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不……不可能……”
他喃喃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度的恐慌。
“……她明明被魔气吞噬了……她明明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
“……她怎么可能……还能用出‘牵丝’……”
“……她怎么可能……还能保持清醒……”
“……砰!”
大殿的门,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撞碎了。
漫天的风雪,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涌入了大殿。
沈惊鹊,从那片风雪中,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她的长袍,在风中,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帜,肆意地飞舞着。
她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长老猛地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
沈惊鹊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是……摄政王用二十年,用无数人的命,用谢九的命,用我自己的命……”
“……养出来的……怪物。”
她伸出手,用那根由黑暗凝聚而成的“牵丝”,轻轻地缠住了长老的脖子。
“……你不是说,摄政王死了,你们要为他报仇吗?”
“……你不是说,你们要杀光所有和沈惊鹊有关的人吗?”
“……现在……”
“……我来……成全你们。”
她握着“牵丝”的手,微微一用力。
“……噗嗤——”
长老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血线。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惊鹊,眼底深处,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你……你……”
“……我?”
沈惊鹊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谢九用命,换来的……光。”
“……我是……被你主子亲手打造的……杀戮机器。”
“……我是……摄政王最害怕的……那个‘怪物’。”
她握着“牵丝”的手,猛地一用力。
“……噗嗤——”
长老的头颅,缓缓地,从脖子上,滑落了下来。
“……噗通。”
尸体,倒在了血泊中。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沈惊鹊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她转过身,看着大殿外那片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空。
“……小九。”
她极其微弱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你看到了吗……”
“……我……把他们都杀了……”
“……你欠我的那块桂花糕……”
“……我……替你……讨回来了……”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滴在冰冷的石板上,和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可是……”
“……我……好疼……”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被她吞噬的、属于“天罗”阵的魔气,在这一刻,彻底地、永远地,爆发了。
“……啊——!”
沈惊鹊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仿佛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被一股极其恐怖的、暗红色的煞气,彻底地吞噬了。
……
幽州城,暗鸦营总舵外。
裴渡、萧妄、楚狂、温酌……侠客盟的所有人,都站在风雪中。
他们听到了大殿里传来的、沈惊鹊那撕心裂肺的哀嚎。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彻底地沉入了谷底。
“……盟主……”
温酌跪倒在雪地里,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想起了沈惊鹊在破庙里,对裴渡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摄政王那样的人……你……会杀了我吗?”
“……她早就知道……”温酌哽咽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雪地里,“……她早就知道,自己会……”
“……她是为了我们……”
“……她是为了……给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她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谢临渊站在雪地里,呆呆地看着前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大殿。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
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彻底地、永远地,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清澈与明亮。
只剩下无尽的、深不见底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姐姐……”
他极其微弱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同样陷入了绝望的、侠客盟的兄弟们。
“……盟主,没有死。”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冰冷。
“……她只是……去了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但她的仇……”
“……她的恨……”
“……她的命……”
“……由我们来……背。”
他拔出腰间的剑,狠狠地插进了雪地里。
“……从今日起……”
“……侠客盟……只有一个目标……”
“……杀尽……摄政王……所有的余孽……”
“……不死……不休……”
……
暗鸦营总舵,大殿内。
裴渡已经哭得没了力气。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地面,眼神,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魂。
“……萧妄……”他极其微弱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我在。”萧妄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她……她真的……回不来了吗……”
萧妄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我不知道。”萧妄轻声说,“……但我知道……”
“……她不会……让我们……死。”
裴渡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萧妄,看着那双同样空洞、同样绝望的眼睛。
“……她说过……”萧妄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她要让我们……活下去……”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
“……如果我们……死了……”
“……她……会恨我们的……”
裴渡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他死死地咬着牙,将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的悲痛,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好……”他极其微弱地,吐出了这个字。
然后,他撑着长枪,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大殿外那片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空。
“……盟主……”
他对着夜空,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会……活下去……”
“……我们会……替你……杀尽……摄政王……所有的余孽……”
“……你……在那边……”
“……要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