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ar》舟临陌

15、家里 他从阳

　　他从阳台门框上直起身走回客厅里，经过宿凌澈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把面拿出来放在台子上就行。我来开火。"

　　澜栖站在厨房里，对着灶台看了三秒。

　　他伸手碰了一下最左边那个圈，凉的。宿凌澈从冰箱里拿出两包挂面放在台面上，又拿了一颗鸡蛋和一把小葱。

　　"先烧水。"宿凌澈指了指灶台旁边的按钮，"按这个，然后拧左边那个旋钮，往右转。"

　　澜栖照做了。

　　旋钮转过去的时候加热圈底部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他把手悬在锅底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的变化。

　　锅里的水从静止到冒细泡到滚开，他看着整个过程，中途伸手碰了一下锅壁被烫得缩回来，没出声，把烫到的指尖贴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一下。

　　水开了之后他把面拆开放进去。

　　挂面入水的时候散开沉下去，他用筷子搅了一下，面跟着水的方向转了一圈。

　　宿凌澈站在他旁边，把鸡蛋在灶台边缘磕了一下。

　　他把蛋壳掰开，蛋液滑进锅里。

　　澜栖看着那颗蛋在滚水里成型的过程，然后把小葱放在砧板上。他拿起刀的时候手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宿凌澈："怎么切？"

　　"切成小圈，越细越好。"

　　他低下头，刀尖按住葱白的一头，另一只手的手指弯起来按住葱，刀刃下去的时候葱段断开，但第一刀切得不够均匀，粗的粗细的细。

　　他切到第三刀的时候手稳了一些，切出来的宽度比较接近了。

　　全部切完他把葱花拢到一边堆成一小堆，抬头看了宿凌澈一眼。

　　"现在熟了吗？"

　　宿凌澈探身看了一下锅里，面已经散开浮在表面，用筷子夹了一根吹凉咬了一口。"熟了。"

　　澜栖把灶火关了，用漏勺把面和蛋捞进两个碗里，蛋的分布他弄了一下，大的那半颗放进了宿凌澈的碗里，小的那半颗留给了自己。

　　他把切好的葱花撒上去，自己端了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对齐，低头夹了一筷子面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他把那颗小的半颗蛋夹起来咬了一口。

　　宿凌澈在他对面坐下也开始吃，碗里那颗大的半颗蛋完好地躺在面顶上，他夹起来咬了一口。

　　"你把我那颗大的吃了。"澜栖说。

　　"你放过来的。"

　　"我放你就接，你也不说不要。"

　　"你切的葱花比我切的好。"澜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面上浮着的那层碎绿，确实挺匀的。

　　他把嘴里的面咽下去之后又说："你碗里那颗蛋比我碗里的大一圈。"

　　"下次一人煮一颗，公平。"

　　澜栖没再接话，低头把剩下的面吃完了。

　　他把空碗端到厨房水槽里放着，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碗底残汤，冲完把碗放在沥水架上，朝宿凌澈的方向转了个身。"花盆呢？"

　　"柜子顶上有。"

　　宿凌澈从厨房吊柜顶层够下来一个浅陶色的花盆。

　　澜栖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花盆底部的排水孔，又正过来用手掌量了一下口沿的宽度。"这个够种两颗吗？"

　　"挤了点。可以种一颗，另一颗先留着。"

　　澜栖把那两颗果核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选了稍大一点的那颗按进了花盆的土里。

　　土是宿凌澈从阳台那盆薄荷旁边分过来的。

　　他把果核按进去之后用手指把周围的土拢了拢盖住，最后在土面上拍了两下拍平了。

　　他把花盆放在窗台上，退了一步端详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浅陶色的盆壁被照亮了半边，"它什么时候发芽？"

　　"短的话一两周。长的可能要一个月。"

　　"那我每天来看。"他伸手在土面上轻轻碰了一下又收回来，"如果它发芽了，你来喊我。"

　　"听你的。"

　　他把剩的那颗果核放回外套口袋里，拍了拍口袋。

　　"另一颗留着，等这个长大了分盆再种。"他转身走回客厅里坐下来，靠着沙发背把脚收上来盘着，手搭在膝盖上。

　　"宿凌澈。"

　　宿凌澈从厨房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公示期这几天我请假了，在家等你。"

　　澜栖把盘着的腿放下来，两只脚踩在地板上。

　　他侧过身看着宿凌澈，灰眼睛里的光聚得很满，不晃不动地落在他脸上。"那你下午教我用洗衣机。"

　　"还有晾衣服。你阳台那个晾衣架是会转的，你教我转。"

　　"好。"

　　"还有那个门禁卡，你再给我一张，我以后自己出门回来自己刷。"

　　宿凌澈站起来从玄关抽屉里取出一张备用门禁卡，走回来递给他。澜栖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我现在有四样东西了。门禁卡、果核、薄荷糖盒子、你。"

　　宿凌澈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澜栖，"四样东西里有一样是个人。"

　　澜栖仰着脸笑了一下。"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我的。"

　　宿凌澈对着他笑了一下："算了，说不过你。"

　　他把那张卡又从内侧口袋里摸出来举到光下看了看，"嘿嘿嘿嘿嘿~那你教我用洗衣机吧。现在教。"

　　"行"宿凌澈带他走到阳台旁边一个隔间里。

　　澜栖蹲在洗衣机前面弯腰看着透明的门，透过玻璃看到了里面空荡荡的滚筒。"衣服放进去之后它怎么转？"

　　宿凌澈拿起旁边一筐待洗的衣服，拉开滚筒门，把几件扔了进去。"选模式，按启动，它自己转。"

　　"你示范一遍。"

　　宿凌澈关上门按了几个按钮，洗衣机开始注水。

　　澜栖蹲在旁边看到里面的衣服被水流裹着转起来，眼睛一直跟着滚筒。

　　他站起来的时候蹲得太久了膝盖咔了一下。他低头用手按了按膝盖然后抬头对宿凌澈说："水进去之后它们就在里面转，转干净了拿出来晾。"

　　"对。"

　　"晾衣服那个架子。"

　　宿凌澈带他走到阳台。晾衣架是折叠式的，杆上挂着一排空的衣架，风一吹互相撞出细碎的叮叮声。

　　他把衣架放下来，从洗衣机里取出甩干的衬衫挂上去，肩线对齐了拉平下摆。

　　澜栖站在旁边看着他做完这一串动作。

　　然后自己从筐里捡了一件衣服套上衣架，学着宿凌澈的动作把肩线对齐了，下摆拉平了，挂上横杆。

　　他挂完第二件的时候他退后半步看了看两件并排的衣服，伸手把第一件的下摆又抻了一下，"行了。"

　　澜栖弯腰用指尖蹭了一下叶面，看到了那层灰粉，又把灰粉蹭回了土里。

　　"宿凌澈。"

　　"嗯。"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每天做这些事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做完就完了。"

　　"那今天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在想什么？"

　　宿凌澈偏头看着他，"今天在想你明天会想吃什么。"

　　澜栖把吹到颧骨上的那几缕头发拨开，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去带了一下。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明天想吃什么。明天早上我想吃那个油条，中午还吃你煮的面，晚上下楼吃别的。你选。"

　　"楼下那家面馆。"

　　"那就面馆。吃完回来坐在阳台看你晾衣服，看完睡觉。"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笑了。

　　他把手从头发上放下来，在宿凌澈的手背上面停住了。

　　宿凌澈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他的手落进来。澜栖的手落在掌心里。"你又在接我。"

　　"你不就是让我接的。"

　　澜栖把两个人交握的那只手拉到嘴边，嘴唇碰了一下宿凌澈的食指指节。碰完松开，后退半步拉开了阳台门。"我听到洗衣机停了。"

　　他先进去了。

　　宿凌澈站在阳台上看了两秒那个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亲过的食指指节，然后跟进了屋里。

　　澜栖蹲在洗衣机前面。他把手伸进去拽了一件湿衣服出来，甩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溅在地上的那个水迹，把衣服搭在臂弯里，又伸手去拽第二件。

　　宿凌澈站在他后面靠着门框看他自己捞，等他捞完第三件站起来的时候，澜栖转过身。

　　宿凌澈从他臂弯里抽了一件衬衫出来，抖开把衣服折好。

　　澜栖看着他把叠好的衬衫放在旁边干净的台面上，然后学着他从自己那堆里抽了一件出来折折折。

　　他折完之后他用自己的手在表压了两下，放到了宿凌澈叠好的那件旁边。

　　他把台面上叠好的三件衣服摞在一起，端起来走到客厅沙发旁边放在扶手上，又走回阳台门口，"还有吗？"

　　"没了。只有这些。"

　　澜栖站在阳台背靠着门框，头发被下午的风吹得往一侧歪。

　　他侧着脸看阳台外面的方向，看了几秒又转回来，目光落在宿凌澈身上，"你下午还有什么要教我的？"

　　"暂时没有了。"

　　"那你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

　　澜栖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回客厅里，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时候身体往里面沉了沉，伸手把扶手上那摞衣服往旁边挪了挪，给自己腾出一个更大的位置。

　　然后他侧身靠着沙发扶手，把脚收上来盘着，面朝宿凌澈的方向。

　　"那你不无聊的话，我坐这里看你。"

　　宿凌澈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他伸手把那摞衣服端起来放到茶几角上。

　　澜栖看着他把衣服移走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盘着的腿放下来，双脚踩到地面上，然后整个人往宿凌澈那边挪了挪。

　　挪完他坐在沙发垫的正中间。

　　"我坐过来了。"

　　"看到了。"

　　"你嫌挤吗？"

　　"不挤。"

　　澜栖把肩膀靠上了他的手臂。他侧过脸来，下巴几乎搁在宿凌澈的肩头，"你身上有薄荷味。"

　　"阳台那盆。"

　　"闻着凉凉的。"

　　宿凌澈偏头看了他一眼，因为距离太近所以他的视线落下去只能看到澜栖的睫毛和半只眼睛。

　　那半只眼睛正往上看他，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靠过来不就是让我看的。"

　　澜栖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坐直了。

　　他坐直之后转了个身，面朝宿凌澈盘着腿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

　　"那你看吧。我不动。"

　　宿凌澈看着他盘腿坐在面前的样子，把视线从澜栖的嘴角上收回来，放在了他的灰眼睛上。

　　"你现在这样很稳。"

　　"什么很稳？"

　　"坐着。不像刚出来那样缩着了。"

　　澜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盘着的腿，脚踝从裤管下面露出来一截。

　　他把脚踝伸出去又收回来，"因为我现在知道自己坐的地方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地方。"

　　他把伸出去的脚收回来，在宿凌澈的膝盖旁边放平了。

　　"宿凌澈。"

　　"嗯。"

　　"你今天给我看的那个门禁卡，我放哪了来着？"

　　"外套内侧口袋。"

　　澜栖低头翻开外套内袋看了一眼，卡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他把卡掏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去。"我怕丢了。"

　　"丢了可以补。"

　　"补了就不是原来那张了。"

　　他把外套拉链拉上，手在内袋的位置按了一下，确认卡还在。

　　然后他重新坐直，看着对面的宿凌澈，"薄荷现在还怎么样了？"

　　"你阳台那盆已经长大了，可以掐叶子了。"

　　澜栖抬起头来看着宿凌澈。"你教我的这些东西，我全部都会记住。"

　　"我知道你会。"

　　"我记住之后就不会忘了。以前在实验室里他们让我记的那些编号和数据，我全部还记着。但那些是别人的。你教我的这些是我的。"

　　……

　　澜栖："那阳台那盆薄荷，你给它浇水了吗？"

　　宿凌澈："今天早上浇了。"

　　"那我不用浇了。"他走回客厅里，然后他转身朝走廊那个房间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侧身站着，手扶着门框。

　　"我进去躺一会儿。躺够了就出来。"

　　宿凌澈站起来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头。"你躺。我在这里。"

　　澜栖推开门进去了。

　　门留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

　　宿凌澈他转身走回沙发上坐下来，膝盖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文件。

　　他把文件翻了两页，视线从纸面上抬起来，落在走廊尽头那道门缝上。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还是亮的。

　　他低头继续看文件。

　　又翻了一页。

　　澜栖躺了大概十分钟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推开门走到客厅中央站定，手里捏着一个扁扁的银色方片，上面有一圈发着淡蓝光的小灯。

　　他把方片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看着宿凌澈。

　　"你床头柜上放着这个，我拿起来碰了一下它亮了。"

　　宿凌澈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那个银色方片看了一眼，"是公寓的控制终端。调灯、调温度、叫人上门的。你拿着吧。"

　　"我不会用。"

　　"你按一下那个蓝圈。"

　　澜栖把方片接回去，按了一下中央那个蓝圈。

　　方片顶面浮起一层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排列着几排圆形的图标，每个图标下面都有一行很小的字。

　　他的视线从第一排扫到第二排，停在一个画着水滴的图标上，点了一下。

　　房间里的灯光从暖白色变成了一种偏冷的蓝色。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又低头看了看方片，把水滴图标旁边的另一个太阳形状的图标点了一下，灯光又变回了暖白色。

　　他来回切换了三遍，光在冷蓝和暖白之间跳来跳去，最后他停在暖白上，把方片举起来在光屏上滑了一下。

　　滑到一行带键盘的界面上停住了，"这个键盘能打字？"

　　"能。连了主城的网。"

　　澜栖把方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方片塞回了宿凌澈手里。"你先拿着。我明天再学。"

　　宿凌澈把方片放回茶几上，又亮了一下。

　　光屏自动跳出了一条新通知，蓝色的框体浮在界面中央，上面挤着一行字：

　　【联邦伦理委员会公示期最终结果已进入复核流程，预计于明日十四时前送达正式函件。】

　　澜栖凑过来看了那条通知，看完了之后直起身。

　　"明天下午出结果啊。"

　　"对。"

　　"那我明天下午能拿到那张纸。"

　　"如果复核通过的话。"

　　澜栖把手从茶几上收回来，"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陪你在家等。"

　　"那我去研究一下那个东西。"他把茶几上那个银色方片又拿了起来。

　　澜栖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来，盘着腿，把方片放在膝盖上，手指在那排圆形图标上来回悬着。

　　方片的光屏在澜栖膝盖上亮着，把他的下巴和脖颈照亮了一小片。

　　他的指尖在一个画着信封的图标上停了一下。

　　点开，里面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系统自动推送的公寓通知，另一条的发件人备注写着"周澄"。

　　澜栖偏头看了宿凌澈一眼，点开了周澄那条，光屏展开一段文字。

　　"公示期复核流程已经走了，许远声那边交的材料委员会没采纳。他们团队今天下午撤回了补充证明。你明天等着收正式函件就行。替我跟澜栖说一声。"

　　澜栖把这条读完了，又重新读了一遍。他读第二遍的时候嘴唇跟着文字无声地动了，末了他抬起头来看着宿凌澈。"周澄说许远声撤回材料了。"

　　"我看到了。"

　　"那明天那张纸是稳的了？"

　　"稳了。"

　　澜栖低下头，又看了那条消息一遍。

　　他把方片的光屏关了，银色面暗下去，只剩下边缘那圈淡蓝的光还亮着。

　　澜栖把它放在膝盖上，手指蹭了一下那圈微凉的金属边缘，"周澄好像帮我做了很多事。"

　　"她是你案子上的律师。"

　　"她给我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没在她面前，她也写'替我跟澜栖说一声'。她知道我读得到。"

　　宿凌澈看着他在光屏暗下去之后仍然亮着的脸廓："她是个好律师。"

　　澜栖把方片从膝盖上拿起来，把方片对着窗外的光举起来看了看，光线从银色面折回来在他下巴上投了一道浅白的反光，"以后我能自己给她发消息吗？"

　　"能。明天帮你登号。"

　　"那我要跟她说谢谢。"

　　他把方片放下来搁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空出来放在膝盖上。

　　窗外远处有一艘小型星舰正从楼群上方低空划过，尾焰在天际线上拖出一段浅紫色的光痕。

　　澜栖的视线追着那段光痕走了一段，直到它融进云层背面不见了，"欸刚才那个船颜色跟之前看的不一样。"

　　"那是私人飞船，装的燃料不同，尾焰颜色就不一样。"

　　"那你坐的船尾焰是什么颜色的？"

　　"民用星舰尾焰是淡蓝色。燃料更环保。"

　　澜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宿凌澈身上。"以后我坐你坐的那种船的时候，尾焰是淡蓝色。"

　　"你想坐随时可以坐。"

　　"明天那张纸到了我就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比他想象中凉一些，他伸手到窗外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把手收回来关上了窗。

　　转过身的时候他看到宿凌澈正看着自己，停在原地看着他，瞳孔边缘被窗外残余的光映着。

　　"你关窗的时候手卡了一下。"

　　澜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被窗框边缘蹭红了一小片。

　　他用手揉了揉那一片红色，揉了揉之后更红了，他把手背到身后。"一下就好了。不疼。"

　　宿凌澈站起来走过去，把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拉出来看了看指尖。

　　红了一块，边缘微微泛白。

　　"明天给你买一个擦手的。"

　　"为什么？"

　　"你手指容易干。那个窗框边缘不够光滑，蹭一下容易破。"

　　澜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他看着宿凌澈低头检查他手指时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抬了一下手想碰，又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918 致敬同志们 我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