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锁相思》沙海念无邪

14、残烛问心

　　秋雨未歇，檐角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微凉的水渍。

　　沈知微半倚在软榻上，方才的伤势还牵扯着肩骨，稍一动便隐隐作痛。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眼底明暗难辨。殿门轻响，那人踏雨而入，玄色衣摆沾了湿冷的雨气。

　　他停在离她数步之外，没有靠近，声音低沉：“方才刺杀你的人，已经押下。”

　　沈知微抬眸，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分不清是冷还是倦：“陛下是来审人，还是来审我？”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藏着翻涌的矛盾。一边是朝堂律法、陈年旧案，一边是眼前这个人，爱与恨缠作一团，割不开理不清。

　　“我只是想知道，”他缓步上前，烛火在他眸中晃动，“你步步追查旧案，究竟是只为复仇，还是从未放下过往。”

　　沈知微垂眸，指尖轻轻攥紧衣料。那件你设计的裙衫静静搭在一旁，精致的立领，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轻声念出那首诗：
　　年少时，爱恨是一纸信笺
　　我在这头，你在那头
　　后来啊，爱恨是一道宫墙
　　我在里头，你在外头
　　再后来，爱恨是一柄寒刃
　　我握这头，伤在那头
　　而此刻，爱恨是一盏残烛
　　我看这头，泪在心头

　　话音落，殿外一阵风穿廊而过，烛火猛地一晃，险些熄灭。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知微，若真相大白之日，你我之间再无退路，你可曾后悔？”

　　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没有回答，只静静望着窗外绵绵不尽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