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锁相思》沙海念无邪

13、暗证

　　秋雨一夜未歇。

　　沈知微披着那件还带着萧珩气息的锦袍回到居所，指尖抚过衣料上细密的云纹，心绪纷乱。她明明该将他视作旧案里无法撇开的人，可方才他递来外袍的那一刻，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一动。

　　烛火摇曳，案上摊着她悄悄收集的卷宗残页。当年沈家一案，许多证词都被篡改，唯独一份藏在旧工部库房的手记，或许藏着关键证据。

　　门外传来轻叩。

　　是萧珩身边的内侍，悄悄送来一卷简牍。“陛下命奴婢转交，只说，此物你可看，如何抉择，由你。”

　　沈知微展开简牍，目光一点点沉下去。上面记载的线索，直指当年构陷沈家的幕后权臣，可字句之间，也写明——当年事发之时，萧珩并非全然不知情，只是无力阻拦。

　　心口骤然发紧。爱与恨猛地撕扯开来。她一直以为他是局外之人，却原来，他早已知晓一部分真相，却选择了沉默。

　　脚步声自庭院响起，萧珩亲自来了。

　　“你看到了。”他站在门槛外，雨水打湿了他的鬓发，“当年我羽翼未丰，若贸然出手，只会让沈家满门的罪名再无翻供机会。我隐忍至今，只为等待时机。”

　　沈知微抬眸，眼底蒙着一层水汽，语调却冷：“隐忍？所以眼睁睁看着我家族蒙冤，颠沛流离这么多年？陛下，你的时机，是用我沈家血泪等来的。”

　　“我从未一日心安。”萧珩往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知微，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可伤害已经落下。”她将简牍轻轻放在案上，“证据我会去取，冤屈我要昭雪。至于你我，待到尘埃落定，再说分晓。”

　　窗外雨势稍缓，夜色深沉，二人之间横亘着血海旧案，纵使情意未灭，也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