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锁相思》沙海念无邪

11、旧梦碎音 殿内哗

　　殿内哗然尚未平息，那老臣面色铁青，还要再出言诘难，高台之上，萧珩一声沉冷的叩案声压下满堂纷扰。

　　“宴席之上，休得妄议旧案。”

　　帝王一语落下，看似中立，却护下了沈知微。可这份庇护，于她而言，半分宽慰也无。她垂落眼帘，杯中酒液微微晃动，映出满殿衣冠文武。人人都在回避沈家旧案，仿佛那些累累尸骨，不过是一句不宜提起的闲话。

　　方才与老臣对峙耗尽心神，她指尖泛凉，珠玉腰饰随着呼吸轻轻震颤，红白礼裙的蕾丝边垂落地面，像一团燃不尽的残火。

　　宴席中途，她借更衣为由离席，避开喧闹的大殿，独自行至宫中僻静的回廊。夜风穿廊而过，吹起拖曳的裙摆，玫瑰刺绣在月色下黯淡几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没有宫人随从的声响，是萧珩。

　　“方才，你太过冲动。”他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方才那位老臣背后盘结的势力错综复杂，当众顶撞，只会将你推到风口浪尖。”

　　沈知微没有回头，望着远处沉沉夜色。

　　“陛下要我隐忍，可沈家满门尸骨，教我如何隐忍。”她缓缓转头，眼底蒙着一层薄湿，“从前我总记得，年少时，你来过沈府的海棠树下。那时没有君臣隔阂，没有朝堂算计。”

　　往事那头，海棠落满肩头，少年人与少女闲谈风月，许诺岁岁平安。那些温柔是真的，可后来沈家倾覆，他身为皇子束手旁观，亦是真的。

　　爱恨缠作死结，一边是年少缱绻旧梦，一边是血海滔天深仇。

　　萧珩心口一窒。那段过往，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伤疤。他当年无力阻拦那场风波，这些年登上帝位，步步筹谋，可依旧处处受掣肘。

　　“我从未忘记。”他声音沙哑，“知微，我想给你公道，可帝王之身，万事不能随心。”

　　“公道若是要等陛下权衡利弊之后才肯施舍，那便不是公道。”沈知微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裙裾扫过阶前冷霜，“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等你的施舍。”

　　廊柱阴影之中，一道微弱寒光一闪而逝。有人藏在暗处，剑锋直冲着沈知微而来！

　　萧珩瞳孔骤缩，伸手猛地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利刃擦着他的臂膀划开，锦袍撕裂，鲜血瞬间浸染衣料。

　　“陛下！”沈知微惊呼出声。

　　暗处刺客一击未成，不恋战，转身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血腥味弥漫在清冷回廊，远处宫人的呼喊声纷乱传来。萧珩手臂伤口不断渗血，却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别离开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