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锁相思》沙海念无邪

10、往事那头

　　年少时
　　爱恨是一场仓促的相逢
　　我在烟火这头
　　你在人海那头

　　后来啊
　　爱恨是一句没说破的苦衷
　　我在真心这头
　　你在权衡那头

　　再往后
　　爱恨是一道跨不过的裂缝
　　我在回忆这头
　　你在现实那头

　　而现在
　　爱恨是一重解不开的沉重
　　我在余生这头
　　你在往事那头

　　殿内的喧哗还未散尽。

　　沈知微的话音落定，那名老臣面色铁青，朝堂众人窃窃私语，目光交错着压向站在宴席中央的女子。一身红白礼裙在灯火之下灼灼生辉，牡丹刺绣随着她微微起伏的呼吸，好似要盛开出来。

　　萧珩坐在高台之上，指尖死死攥紧手中玉杯。满堂寂静，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发话。一边是朝堂重臣，稳固朝局的根基；一边是身负血海冤屈的沈知微，是他心底放不下的人。权衡二字，从来都刻在帝王的骨血里。

　　“沈知微。”
　　他的声音自上而下落下，不高，却压下了殿内所有细碎声响。

　　沈知微抬眼望向高台。隔着满堂宾客，隔着遥不可及的阶陛。她看得见他眼底的挣扎，看得见他的为难，可这并不能抚平沈家满门的血泪。爱意还残留在心底，可失望也一寸寸生根发芽。

　　“陛下，臣女只求公道。”她声音平稳，没有半分退让。

　　那老臣抓住时机立刻叩首：“陛下！此女狂妄，当众顶撞朝臣，放任下去必生祸乱，应当将她拘禁，免得继续搅动是非！”

　　不少官员纷纷附和，声声叠叠，逼迫着萧珩做出决断。

　　萧珩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铺展。烛火映着他的眉眼，无人能看透他心中所想。他望向下方那抹红白身影，那个曾经与他在烟火之中相逢的姑娘，如今，却被卷进这无底的权谋漩涡。

　　“旧案未查，不可妄定对错。”萧珩一字一顿，“但宴席之上，不宜议论刑狱旧事。沈知微，退下。”

　　这是折中，也是退让。他没有降罪于她，却也没有应允她重审旧案的诉求。

　　沈知微心口一凉。
　　又是这样。永远权衡，永远折中。

　　她微微躬身行礼，没有争辩，转身便走出大殿。长长的拖尾裙摆扫过冰冷地砖，红蕾丝花边擦过地面，一身华丽华裳，此刻只像一副冰冷枷锁。

　　殿外晚风凛冽，夜色沉沉。身后依旧是殿内丝竹歌舞，一派太平盛世。只有她独自站在宫廊之下，把满腔爱恨，尽数埋进无边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