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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撒谎 “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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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玄英,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只是怕你有了希望后又失望。”他说的是真的,不过还有一点他没有说,时至今日,俞万明还是避讳着提到那个他不认识的男子。
尽管他现在已经和那个人一样,可以站立,可以行走了,他可以照顾她了,甚至老何早告诉了他当初那是一个误会,可他还是不愿回想起那个人的存在。
“那你呢?你也可能失望,你都能承受失望凭什么觉得我不可以?”白玄英因为气愤,呼吸声很重,她还拽着俞万明的衣领,那双眼睛的气魄仿佛可以穿透他。
俞万明被她这句话问得愣住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一个字,只顾着回视她那双眼睛,他看得小心翼翼的。
见他不语,她一下甩开了他的领子,用了些力气,俞万明被甩开后还后退了两步,但是他很快就自己补上了那两步距离,又来到她面前直愣愣地站着。
“你真的,一直以来都在看不起我。”她没有理会俞万明蓄意的靠近,只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俞万明一下子乱了,着急忙慌地解释,可是白玄英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说话清清楚楚,声音在这个无人的灯带树下刚好够对方听见,不会传出去:“你三年前说的还是不够坦诚,你那会儿误会我的时候,一定不止觉得我虚荣吧?”白玄英想起俞万明误会她预支工资的那件事,觉得可笑,嘴角嘲讽地勾了一下。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可是越说,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情绪激动起来脸颊和眼眶也红了一片:“你还觉得我脆弱,所以会觉得我连这点失望也承担不起,觉得我的情意廉价,给出去可以随便收回来一点也不用难过是吗?”
站在她面前的俞万明脸上并不比白玄英要体面,他慌乱之中想扶住对方的肩膀,可是被她侧身躲开了:“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这么想过。”
她后退一步,再次拉开和他的距离,这会儿的她用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了一些:“俞万明,你实话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没跟我说的。”
比如,当初到底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这三年一次也不联系她,难道就没有希望定下成了现实的那一天吗?这三年来过得怎么样?腿是怎么样好的?会不会很难受?
当然,就算她有这么多出于心疼的问题,现在也还是对他生气。
“我......”他有太多事情应该告诉她的了,一桩桩事情堆成散乱的台阶,他不知道要先上哪一个才好。
“我只给你十秒钟时间。”白玄英抬了抬眼眸,她的情绪平复下来了,如今那双眼睛看不出一点波澜。
这下好了,俞万明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最厌恶的那块台阶,他狠狠踩了上去,但问出口的时候还是心虚:“那个人,那个问你要不要和好的男人是谁?”
这毕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更何况,那应该是一个误会,他不该介意的。
这一问,把白玄英给问愣住了——这毕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她回想半天,终于想起俞万明所说的是什么。
“你说周木辰?”她话中带着震惊、怀疑和不可置信,要不是俞万明提起这个人,白玄英早把他忘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你当时听见了?”
她慢慢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周木辰似乎是说了一些容易让外人误会的话。
“嗯。”俞万明点点头,那双深邃的眼睛根本不敢直视白玄英,自己也知道自己单凭那几句话就纠结至今的行为很理亏。
对此,白玄英笑了笑,眼睛一转,身子也晃荡起来,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在六月的晚风吹拂下微微飘荡着,那样子看上去很像幸福。
更别说接下来她要这么说了:“对,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什么?”俞万明脱口而出,他的眼睛睁大了看着对方,满满的受伤和不愿相信,“你撒谎,明明......”
明明老何告诉他,她的行动轨迹不像是恋爱的样子才对。当然,他不敢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的方式见不得人。
“明明什么?”白玄英眉头微蹙,继续娓娓道来,“其实我原本是拒绝了他的,可是谁让你不告而别了呢?所以我想了想,觉得他比你更适合我,他虽然没有你那么有钱,也没有你那么好看,但他和我认识了这么久,还是我的初恋,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她说得很慢,配合上她在晚风当中摇曳的裙子和她摆动着的手,连带着她皱起的眉头都成了甜蜜的烦恼似的。
仿佛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俞万明已经分不清了。
“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他瞳孔地震,心一阵一阵地刺痛,像有钝刀子刺着它。
“当然。”她嘴角勾了勾,那样子丝毫不像在扯谎,亮晶晶的双眸写着理所应当。
“可是......”他的脑袋一片混沌,这会儿已经完全混乱了,想说点什么又一句话都组织不起来。
“可是什么?”她凝视着身前这个慌乱的人,明明是她微微抬头仰视着他,可居高临下的却是她。
“我......”他依旧结巴着。
白玄英没给他多少时间,见他这般,再次开口:“对了,你让何叔给我的那张卡我一分钱都没有动过,你借我的也都连本带利在里面了,我现在还给你。”
说罢,她便低头翻起挎包来,乍一看里面的东西排布得十分整齐,没一会儿她便从里头拿出了一个卡包,款式简单但是大气。
“不,我不要。”俞万明连忙上前抓住了她的手,想阻止她拿出那张卡来。显然,这一招没用,他又不敢真的大力桎梏住她,所以那抓上去的手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就在这几秒钟时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下一秒,白玄英便听到一声吃痛声,低头一看,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陡然松开了,紧接着是俞万明蹲在地上的委屈身影。
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脑袋,许久以前那头黑发的触感浮现出来,她握起拳头,控制着自己不要伸手过去乱揉一通。
“你怎么了?”刚才俞万明就小小地用过一次这装可怜的招数,白玄英现在还警惕着。
“我的腿,好像没知觉了。”他的脑袋垂得很低,除了蚂蚁几乎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那样子倒真的像是无助和手足无措。
但俞万明自己清楚,他死死低着头是害怕白玄英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他是装的,他实在不擅长演戏。
他们站着的位置没什么人流,但这个时间点旁边路过的人也有不少,一个身形比例这样好的人反常地蹲在一个女子面前,电视剧一般的戏码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白玄英还是半信半疑,她半弯着身子:“真的假的?你不会又耍什么心眼吧?”
“我没有......”因为心虚,他声音压得很低,试图以此营造出一种脆弱和痛苦的样子,而他确实成功了。
“算了,我送你去医院。”这下她信了,她屈身抓过俞万明的手,让他环着自己的肩膀,然后又抓上他另一条手臂,半扛着他站了起来,“抓着我。”
一八几的大高个,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看来她还是很强壮的,白玄英心里想着,没有怀疑是有人在偷偷使力。
“好。”俞万明咬着唇说,红润的嘴唇都被他咬得发白了。
白玄英原本是想扛着他到路边打个出租车的,但如今正是下班时候,晚高峰阶段,车流一阵一阵的,出租车有多难打她是知道的。
于是,没有犹豫太久,她扛着俞万明朝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
一步一步,越走,她越觉得自己扛着的人变轻了,等走到副驾驶车门旁边,俞万明的重量似乎已完全不压在她身上了。
“你又骗我?你腿好了吧?”白玄英瞥了身旁的人一眼,他的脑袋虚虚搭在她的脑袋上,随着动作轻微摇晃着。
“没有,是刚才才慢慢有知觉的。”俞万明眼眸低垂,眼神飘忽。
“行,那反正现在也好了,你自己回去吧。”说罢,白玄英作势便要甩开他,那一瞬间,她又感觉到了他的重压。
“别——我不能开车,而且现在,”他撇了撇头,向她示意马路的拥堵程度,要打车他得在这站好久,“你看。”
她不用看也知道现在的交通是个什么情况:“何叔呢?让他来接你。”
“他最近很忙,而且一来一回多麻烦啊,你说对吧。”俞万明咳了一声,说道。
何叔很忙?这真的最拙劣的谎言了,遥想她待在俞家当陪护的那几个月,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人真的是很忙碌的,更别说何叔了,不说他是管家,她还以为他是俞万明的爹呢。
“那也不关我事。”她冷冷道。
突然,她肩上那个重量又沉了一些,随后是俞万明的声音:“等等,我现在感觉我的腿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是一声无奈的长叹,刚才她还没法分辨他这到底是真是假,但现在她明白了他就是装的。
她这次真的甩开了他,果然,俞万明被迫后退一步后,站得稳稳当当。
本想着不管他了,可瞧见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像一条流浪狗一样,又看见他左脸那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巴掌印,她退让了:“算了。自己上车,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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