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条咸鱼》》一月01

7、第 7 章 戏中戏

　　王磊的办公室在十七楼，比设计部所在的十五楼高了两层，据说这是他自己要求的——"站得高，看得远。"

　　唐小鱼站在十七楼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调整了一下表情。

　　她让自己的肩膀微微垮下来，眼神刻意放虚，嘴角挂着一丝讨好的、略带怯懦的笑意。这是她在来之前对着镜子练习了二十遍的表情——"被金钱打动但又有所顾虑的贫穷实习生"。

　　"咔哒。"

　　她敲了敲门。

　　"进来。"王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慵懒。

　　唐小鱼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王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把唐小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唐小鱼，对吧？"王磊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坐。"

　　唐小鱼乖顺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听说你是市场部的实习生？"王磊问。

　　"是、是的，王总。"唐小鱼点了点头，"我是上个月刚来的。"

　　"实习生工资……满意吗？"王磊的语气很随意，但唐小鱼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着衣角。

　　唐小鱼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还行吧……就是，有点紧。这个月房租交完，我差不多该吃泡面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让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装的，她是真的记得自己银行卡余额只剩三位数时的心慌。

　　王磊笑了，那是一种"我懂"的笑容。

　　"唐小鱼，我是个直接的人。"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很简单，你帮我把一份设计稿发到这个邮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个邮箱地址，推到唐小鱼面前。

　　"发完之后，我会让人给你转五千块。现金。"

　　唐小鱼盯着那张便签纸，没有立刻去拿。

　　她垂着眼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内心却在飞速运转。

　　来了。

　　这就是王磊的陷阱。

　　那份设计稿——一定是林设计师熬夜做出来的新品设计稿，里面被王磊动了手脚，加入了一些"特殊"的数据。王磊让唐小鱼把这份有问题的设计稿传到外部邮箱，就是要制造一个"实习生偷窃公司机密并卖给竞争对手"的既定事实。

　　到时候，设计稿上的数字是唐小鱼传的，邮箱是唐小鱼用的，监控拍到的也是唐小鱼。王磊可以干干净净地把自己摘出去，顺便还能把林设计师也拖下水——"你看，你的员工偷了你的设计稿卖给我的公司"。

　　一石二鸟，老狐狸。

　　但王磊不知道的是——

　　唐小鱼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被钱砸中头脑"的兴奋表情。她伸手拿过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口袋，然后说：

　　"王总，我……我可以帮您。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能不能……多给一点？"唐小鱼咬了咬嘴唇，"五千块……我可能还得再想想办法凑房租。"

　　王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果然，是个好拿捏的穷丫头。

　　"八千。"王磊伸出两根手指，"最多八千。再多了，我也没那么多现金。"

　　唐小鱼故作犹豫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王总，我帮您办！"

　　她站起身，朝王磊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走廊里听不到她的脚步声，王磊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设计部那边安排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放心，林晚舟的设计稿已经按你说的，在第三页加了那个数据。唐小鱼去拿的时候，我会让监控'恰好'拍到她进设计部的画面。"

　　"很好。"王磊靠在椅背上，"等她拿到设计稿，发到那个邮箱里，一切就都成了。"

　　"那陆沉舟那边……"

　　王磊冷笑了一声："陆沉舟？一个天天在办公室睡觉的废物，他管得了这些？再说了，等他反应过来，事情早就板上钉钉了。"

　　他挂断电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与此同时，十五楼，市场部。

　　唐小鱼坐回工位上，手心里全是汗。

　　她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陆沉舟发了一条消息：

　　【鱼咬钩了。王磊让我去他办公室拿设计稿，然后发到指定邮箱。他开了八千块。】

　　这次陆沉舟没有秒回。

　　唐小鱼等了大概半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沉舟：【别去他办公室拿。去设计部找林晚舟，直接告诉她，你是陆总派来帮她取回设计稿的。王磊以为你在偷，实际上你在光明正大拿。】

　　唐小鱼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陆总，连"偷"都要偷得理直气壮。

　　她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然后抱起桌上的文件夹，大步朝设计部走去。

　　这次，她没有假装刷手机，没有故意露出手机屏幕，没有演任何戏。

　　她只是光明正大地走进了设计部，走到一个正在加班的女孩面前，问了一句：

　　"你好，你是林晚舟设计师吗？我是陆总派来帮你取回设计稿的。"

　　女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她警惕地看着唐小鱼："你是谁？陆总？哪个陆总？"

　　"陆沉舟。"唐小鱼说，"他说，这份设计稿不该被王磊拿到。"

　　林晚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唐小鱼。

　　"这是完整的设计稿，没有动过任何手脚的。"林晚舟的声音很轻，"王磊他……他逼我在第三页加上虚假的数据，说这样能拿到投资。我拒绝了，他就说要把我开除，然后让实习生替他背锅。"

　　唐小鱼接过U盘，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别怕，"唐小鱼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转身走出设计部，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王磊，你以为你在下棋。

　　但你忘了——

　　棋盘，从来都不是你摆的。

　　晚上八点，公司几乎没人了。

　　唐小鱼坐在陆沉舟的办公室里，把U盘放在他桌上。

　　"拿到了。"她说，"林晚舟给我的，是完整版的，没被动过。"

　　陆沉舟拿起U盘，插进电脑，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拔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

　　"做得很好。"他说。

　　唐小鱼歪了歪头："所以，接下来呢？你把U盘交给谁？警察？还是董事会？"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不，"他说，"我交给王磊。"

　　唐小鱼："……啊？"

　　"我会在明天上午的董事会上，播放一段视频。"陆沉舟说，"视频里，王磊会'亲口'承认，是他逼林晚舟造假设计稿，又是他指使实习生偷窃设计稿卖给竞争对手——当然，这一切，都是他以为'只有天知地知'的时候说的。"

　　唐小鱼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录的音？"

　　"王磊给老周打电话的时候。"陆沉舟说，"他以为那部电话是安全的，但他忘了，我在他办公室装了窃听器——三年前就装了。"

　　唐小鱼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陆沉舟……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陆沉舟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淡淡地说：

　　"我不是怪物。"

　　他放下杯子，看着唐小鱼，眼神里有一丝唐小鱼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只是……在保护我在乎的人。"

　　唐小鱼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