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条咸鱼》》一月01

2、第 2 章 活阎王的真

　　“别慌，”唐小鱼淡定地咬碎嘴里的糖，发出清脆的响声，“只要你不说话，没人知道你没干活。记住，眼神要聚焦，眉头要微皱，手里一定要拿支笔。”

　　小赵如获至宝，赶紧抓起一支圆珠笔，对着空气疯狂点头。

　　五分钟后，第一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市场部的精英们，每个人都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张总监站在投影仪前，唾沫横飞地讲着PPT，声音激昂得像是打了鸡血。

　　“……我们要狼性！要拼搏！要把公司当成家！”张总监挥舞着手臂，目光扫过众人，“陆总就在旁边听着，大家有什么想法，踊跃发言！”

　　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这时候出头，要么是被当成典型表扬（然后干更多的活），要么是被当成靶子批评。

　　唐小鱼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完美地执行了“三不原则”。她低着头，笔记本上画满了圈圈叉叉，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记录，实际上是在玩“井字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飘了进来。

　　原本还在激情演讲的张总监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他慌乱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腰弯成了九十度：“陆、陆总！您来了！”

　　全会议室的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异口同声：“陆总好！”

　　唐小鱼也混在人群中站了起来，头垂得低低的，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至于吗？不就是个老板，又不是阎王爷来收人了。

　　“坐。”

　　一个低沉、清冷，带着几分慵懒磁性的男声响起。

　　唐小鱼偷偷抬眼瞄了一下。

　　只见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陆沉舟，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长腿迈开，径直走到了主位旁。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PPT，而是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然后——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杯？

　　唐小鱼以为自己眼花了。

　　紧接着，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陆沉舟拧开杯盖，并没有喝咖啡或茶，而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因为角度问题，只有坐在侧下方的唐小鱼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是……红枣枸杞茶？而且好像还加了冰糖？

　　“继续。”陆沉舟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姿势……怎么看着有点像在晒太阳的老大爷？

　　张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地继续讲：“是、是！陆总，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Q4季度的推广方案……”

　　会议进行了二十分钟，唐小鱼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位传闻中“把员工当耗材”的陆总，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一个尖锐的问题，没有批评过一句废话。他甚至没有看屏幕上的数据，而是一直盯着会议室角落里那盆发财树发呆。

　　偶尔，他的眼皮还会打架似的垂下来一下，又迅速睁开。

　　他在……犯困？

　　唐小鱼心中的恐惧感瞬间消失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同類”的直觉。

　　就在这时，张总监为了表现自己，突然点名：“唐小鱼！你是新来的，说说你对这个方案的看法！”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唐小鱼身上。

　　这是职场经典的“背锅位”或者“炮灰位”。说得好是应该的，说得不好就是给新老板留坏印象。

　　唐小鱼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面上却镇定自若地站起来。她根本没听刚才讲了什么，但她记得刚才PPT翻到第15页时，有一个明显的逻辑漏洞。

　　“陆总，张总，”她开口了，声音不卑不亢，“我觉得方案的大方向没问题，但在执行层面，预算分配可能有点‘过于激进’了。”

　　她没有直接说“浪费钱”，而是用了“激进”这个词。

　　“哦？”一直发呆的陆沉舟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第一次正视唐小鱼。

　　四目相对。

　　唐小鱼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眼神太犀利了，像是能看穿灵魂。

　　陆沉舟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眼神里竟然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赞赏？或者是某种找到了同类的欣慰？

　　“确实激进，”陆沉舟淡淡地说，然后打了个哈欠，虽然被他用手背优雅地遮住了，“那就砍掉30%预算，重新做。散会。”

　　全场震惊。

　　这就……结束了？而且居然采纳了一个新人的意见？

　　张总监脸都绿了，但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陆总英明！”

　　人群开始散去。唐小鱼收拾好笔记本，正准备溜之大吉，却听到身后传来那个清冷的声音。

　　“那个画井字棋的，留一下。”

　　唐小鱼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到陆沉舟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粉红色保温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完了，刚才低头玩井字棋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