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护国公主 公主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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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上的两只鸟，上蹿下跳地在枝桠间打闹着，扑腾得花叶簌簌，像一场蓄势待发的厮杀，恰如此刻护国公主府内里一触即发的对峙。
自从九公主得了势，护国公主府上下，也跟着四处喜气洋洋。
人人都知，帝王换储自是谣言，可九公主却当了真，沉迷在美好的幻想中。
此刻，刚回公主府的她，正悠哉悠哉地靠在软椅上，一边小口吃着樱桃，憧憬着权倾朝野的未来，一边指尖四下轻指，吩咐着婢女们，将驸马遗留下来的那些晦气物件清理得再干净些。
司宾正化作金蜂原形，趴在一旁的纱帘之上，目睹眼前的一幕。她似乎能想象，九公主在围场对二弟有多么绝情，而自己的傻二弟，当时有多绝望。
人与妖之间，哪会有真情。但妖，总是在人的花言巧语下，一次又一次上着当。
当初与妖后交好的蝶妖如此，来找蝶妖却意外爱上帝皇的金蜂妖后也如此，出巢后遇见九公主的二弟还是如此。
若不是二弟执意要与这女人在一起，他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惨烈下场。
自围场回来后，九公主就一直在帝王身边转悠，让她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今日，她就要送这九公主去陪她那可怜的二弟！
房间里的脚步渐息，九公主下意识摸了摸贴身的诛妖刃，她心底总有些不安。
想到驸马曾说还有一个姐姐，她心下打鼓，欲起身去父皇那躲上一躲。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司宾，吓了一跳。
“大胆！你是何人？”九公主后退一步，面色微微发白，惊骇地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眼神充满恨意的女子。
“你猜。”司宾语毕，牙关狠狠收紧，面上不见狂怒，眼底却是一片刺骨的冷。
“你莫不是他的姐姐？”九公主心下打着鼓，手紧握诛妖刃藏于大袖内。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位置，她不想死，更不能死！
司宾如鬼魅般闪身上前，一把掐住了九公主的脖子，阴狠狠道：“他连这都告诉你了？”
九公主被紧紧扼住了咽喉，满脸顿时涨得通红。她用尽全力，吐出了两字：“孩子……”
司宾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字眼，手指微松。
“我怀了孩子。”九公主得了片刻喘息，一口气吐露出完整的句子。
司宾一时晃神，彻底松了手。
就是现在！九公主快速抬臂，带动掌间诛妖刃，迅速朝司宾脖颈划去。
但她不知道，并不是所有妖，都会像爱她的那个傻男人般，呆呆等着她动作。
司宾运转妖力，抬手一挡，匕首便飞了出去，九公主手腕脱了臼。
九公主面色惨白，痛苦哀嚎，抱着自己那被震碎的手骨，汗如雨下。这些年来她就算再怎么不得宠，也是养尊处优的主。与驸马成亲后，更是被他养的像娇花一样，哪受过这种苦。
“痛？不及我二弟所受之苦的十万分之一！”司宾冷声道。
“你究竟有没有怀我二弟的孩子！”
“当然……怀了。”九公主眼神一转，期许着这个答案能保自己一命。
可司宾本就不信人类的谎话，当即运转妖力，束住她，探查她腹中气息。
没想到她腹中真有个孩子，但……没察觉到丝毫金蜂妖血脉的气息，这孩子不是二弟的！
司宾简直要气笑，她冷声道：“我二弟那么爱你，你竟敢背叛他？”
九公主自知败露，只得另寻他法保命。
“我可是杀了妖的护国公主，我劝你莫要不识好歹。”她强撑着公主的傲娇，企图让眼前的妖有所忌惮。
“真是可笑。”司宾蹲下身，看着眼前不复体面，抖得像筛子的九公主。
轻声道：“你可知，他那是心甘情愿被你杀。知你虚情那一刻，他却是在真心求死。”
九公主此时当然什么也听不进去……
司宾也不欲与她多废话，她起身张开了双臂，血红妖光自她体内迸发而出，于空中铺开展成一张细密的网。
九公主瞪大的瞳孔，倒映出那张渐渐变大，向自己扑来的血色光网，她不甘地闭上了眼。
然而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袭来，九公主小心翼翼睁开了眼，待看清眼前情形后，大笑出声，带着劫后余生的无尽张扬。
司宾狠辣的笑意僵在嘴角，她眼睁睁看着莫名冒出的柔白光盾，它将九公主牢牢护在了中间。
这术法瞧着不是出自亓官氏，但只要不是亓官，情形就还好。
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心中只剩为二弟复仇的念头。一连串血色火球朝光盾猛扑而去，那层护着九公主的柔光，却愈发明亮。
暗处，两道身影隐于阴影之中。头戴藏尘笠的梦梨悄悄松了口气。自从清宴同她说九公主怀了孩子后，她便拉着他赶来救人，总算是及时赶上。
现在九公主有恃无恐，露出了得意的笑。那笑容，深深刺痛了司宾的双眼。
司宾大张双臂，看着并无旁人的四周，咆哮：“谁！你究竟是谁！”
但她耳边，除了九公主肆意的笑声，终究没有其他回响。
司宾此刻，只恨不能将九公主那张得意的笑脸撕烂，但久待终究怕招来亓官氏。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狂怒地将火球挥向庭院各处泄愤。
护国公主府刹那间火光冲天，司宾于混乱中掩了自己气息，带着一身怒火转身而去，只留得沿街众人看着火势的一片惊呼。
深巷内，摘下藏尘笠的二人对视一眼。
清宴神色平静无波：“我本源是流光类术法，只会助长这股火势。”
梦梨了然，没想到他看着这般冷寂疏离，内里力量却是滚烫的威势。
她微微颔首，纵身向前，清柔的灵力于婉转间，缓缓覆上了汹涌的焰势，沉静地压下了那片护国公主府内躁动的火光。
漫天火光渐息，九公主也终是活了下来。
回府的一路上，梦梨眉头都没舒展过。
“那孩子是谁的？”她皱着眉头问清宴。
“再等半月，我们便会知晓。”清宴也不绕弯子，他只知半月后，这一切疑惑都会被揭开。
“难道这护国公主的位置，就真让她一直做下去？”梦梨虽怜她腹中胎儿无辜，出手救了作恶多端的她，但心里终究是憋着一股无名火。
“自然不是。”清宴眼皮微敛，不见喜怒。
两人才迈入国师府大门，廿一廿二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互相推攘着，看着梦梨欲言又止的模样。
梦梨眼底掠过一丝不解，看看二人，又转头去看清宴。
“何事？”清宴语声清寂，淡淡落入廿一与廿二耳中。
他们互相拽紧了对方的手臂，国师冷寂如故，他们可不敢有事。
但，他们实在舍不得将藏尘笠拱手让人。
廿一唯唯诺诺开口：“主子，咱们就是想问问梦梨姑娘，藏尘笠可还好用？何时能还与我们？”
清宴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藏尘笠，“……”
这两顶藏尘笠，本是自己以前外出历练时，击败的一对小型水螭所得，他们鳞片可随环境而变幻光泽，身陨后掉落的宝物，也带了隐身的功效。
之后，他为方便廿一廿二日常行事，又将其交予廿一廿二使用。
梦梨闻言，轻快地笑出了声：“挺好用的，现在就还给你们。”
她毫不迟疑地把藏尘笠递给了廿一。
清宴抬眼，也将手中那顶递了出去。
拿回藏尘笠的二人喜上眉梢，忙乐滋滋接过藏尘笠，道谢后告退。
小插曲过罢，梦梨心上的郁结也淡了几分。国师府里压抑的气氛也渐渐松缓下来。
街上喧嚣渐歇，方才压在护国公主心头的恐惧，也慢慢消散。
此时，护国公主府大半已遭火焚，四处焦痕狼藉，唯一间内室尚且完好。九公主在此室内，临镜而坐，一众面上还沾着炭灰的侍女，捧着螺子黛、胭脂与香膏静静侍立一侧。
九公主抬袖，慢慢整理好自己散乱的发髻，又取了金梳缓缓梳理着。随后，她蘸了浅檀螺黛，细细描绘着自己的一对远山眉，刻意压平了眉眼间的惶恐。最后，她取出淡杏胭脂，薄薄晕在两颊，借着脂粉掩盖惊魂未定的面色。
换了身华美衣衫，宽袍垂落，恰好掩住自己怀胎四月的腰身。镜中之人看上去，还是那个端庄持重的护国公主。
她垂下手，指尖轻轻抚过腹间。虽前路莫测，但还好她为自己留了条退路。
心绪稍定，她敛去了眼底残存的惶恐，毅然起身，去了皇宫。
皇宫表面虽风平浪静，东宫内却早波涛暗涌。
“小妹！为何他还活着？”司宾看着昏倒在地，但毫发未伤的太子，朝昭和质问。
“大姐姐，我想了想，这太子也没做什么坏事，不若我们便饶了他吧。”昭和偷偷抬眼看了看大姐，试探性问道。
“我看你真是糊涂了！莫非你爱上这个废物了？”司宾上前揪着小妹的衣领，将她拎起，狠狠掼向地面，昭和重重跌倒在地。
她连忙爬起来，拉住姐姐的手，含泪解释：“我没有……我怎会爱上他，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们不必非要走到这一步。”
“蠢货！你以为这些年来，不造杀孽，那亓官氏便不会杀你了？”司宾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小妹一眼，随即用力甩开她的手。
“既然你不忍心动手，那就我来。”司宾不再和小妹多纠缠，双臂缓缓张开，血红妖气骤然翻涌，像潮水般向外蔓延。
就在妖力将要倾泻而出的那一刻，清寂的声音悠悠响起：“你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护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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