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围场惊变 围场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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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这匕首，可不是借给你这样用的。”九公主话音落下，骤然握紧诛妖刃，屈肘抬腕，朝着身侧狠狠一刺。
锋利的刃身径直没入驸马胸膛。
驸马神采瞬间溃散，扣着静安的手骤然松开。
他垂首望着贯穿心口的利刃，妖力从伤口处寸寸碎裂，满目茫然与难以置信。
方才喧嚣的围场，顷刻间死寂无声。
围场众人皆骇，无人看懂，风光无限的九公主，为何会对倾心护她的驸马痛下杀手。
只见他温雅面容之下，细碎棕红妖纹飞速蔓延，妖脉濒临崩断。
他凝望着眼前女子，声音发颤：“为什么？”
九公主看着他满眼赤诚，只觉愚蠢至极。
她微微侧靠，贴近他耳畔，淡漠无情地轻语：“父皇说，若我也能亲手除妖，便封我为‘护国公主’，予我无上荣光，你最后，再帮我一次吧。”
说落，她抽刃而出，再度狠狠刺入。
驸马满身破败，却忽然仰天惨笑。
倾尽真心、倾尽修为、倾尽妖命，原来从头到尾，只是她攀权的垫脚石。
崩碎的棕红妖力轰然暴涨，狂风以他为中心席卷了整座围场。
变故来得太过猝然，妖力炸开只在瞬息之间。
离驸马近的就这几人，九公主、静安公主，还有身侧的梦梨。
清宴视线先捕捉到梦梨，距离、角度都受限，他们正处在风暴中段，根本来不及铺开更大结界护住所有人。
他眸色微沉，仓促之间，结印，起。
鎏金全部凝作一盾，下意识罩向梦梨，将她稳稳护在屏障之内，隔绝所有暴乱妖风。
地砖裂纹蔓延，帘幔尽数翻飞撕裂，漫天碎金与妖雾狂乱四溅。
离得稍近的达官贵人瞬间被气浪掀得双脚离地，接二连三地扑倒在地，一声声闷哼声此起彼伏。
有人脊背狠狠磕在地面，疼得蜷起身子；有人敏捷抬手格挡，整条手臂被飞溅的残余妖力刮出细密血痕，浅浅渗血；有人狼狈倒地，发髻散乱、衣袍被撕裂边角。
远处的侍卫官员也尽数被气浪震的连连后退，身子摇晃，面色发白。
围场内，无数骏马受此剧变惊吓，纷纷扬起前蹄高声嘶吼，几匹惊马挣脱缰绳，预备四下乱冲乱撞。御前侍卫快步上前，拼尽全力才将惊马死死拽住。
诺大的围场，刹时间搅得人仰马翻。
风暴中心，却依旧立着毫发无伤的三人：清宴、梦梨，还有九公主。
心愿得遂，九公主望着手中的宝刃，痴痴发笑，满心皆是唾手可得的权势与荣光。
梦梨心底轻轻唏嘘。
这妖爱得盲目赤诚，直至自曝陨灭，都未曾伤九公主分毫。
她抬眸望向锦棚另一侧。
围场内仅剩的那只金蜂妖，侧妃正扑在太子怀中痛哭不止。
太子伸手将她环住，低声安抚，心底同样惊魂未定。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环视满目狼藉，压沉嗓音缓缓下令。
“今日猎事就此作罢，诸位各归居所，尽数退去。”
一声令下，众人连忙躬身领命，匆匆四散离开。方才喧嚣四起的围场，转瞬归于清寂，只剩遍地残破狼藉。
而九公主，早已先行动身回宫，满心欢喜，准备邀功。
太子怀抱着受惊的侧妃离去，一路心事沉沉，思忖着该如何向父皇禀明今日的祸乱。
马车轱辘碾过尘土，道旁草木在风里仍在轻轻摇曳，但不复方才的狂乱。
车厢之内，梦梨与清宴默然相对。谁也未料到，无需他们出手，这只护着九公主的金蜂妖，已然被她亲手逼至自爆殒命。
四下唯有车轮滚动沉闷的声响。梦梨垂落眉梢，神色郁郁，心底竟对那驸马生出了几分怜悯。
“你说，他是真的那样爱她吗？”梦梨轻声开口，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妖族性情肆意，心思变幻莫测，叫人难以看透。执念太深，亦最易倾覆。”清宴神色沉静如水，指尖轻轻摩挲，认真作答。
他见她眉间微蹙、似有怅然，便缓声补充：
“九公主从前平平无奇，不得圣宠。可去年，她得了一位‘好驸马’。自成亲之后，对内，靠着驸马相助平定暴乱、充盈国库；对外，边疆域外来敌，亦是由驸马出力击退。不过短短一年，九公主便赢得帝王信任，步步崛起、手握实权。”
梦梨听得入神，不由得感慨：“如此看来，驸马为她做了这么多。”
“正因如此，金蜂妖隐患极深。”
清宴淡淡道：“他借着皇亲国戚之名，让赌坊在京洛遍地铺开，大肆敛聚钱财。我已派人暗中清尽了那三只金蜂妖安插在京洛的产业。如今，京洛只”
“可剩下两只妖，不知要等到何时才有机会将她们聚在一起。”梦梨眼波流转，神色纠结。
清宴神色温润从容：“如今妖后与他们断了联络，驸马又自爆而亡，该急的，是她们。”
梦梨心头一动，深觉此言有理。
金蜂小队离巢之后，若非全队覆灭，绝不允许归巢避险，这条严苛族规，二人心里都清楚。
春色漫染皇城，有人登临荣光，也有人暗蓄祸乱。
九公主入宫受封，一朝登顶护国公主，风光鼎盛，坊间流言四起，帝王有意将其当作储君培养。
而独在宫中的司宾。查不到蚀灵阵崩塌的缘由，寻不到妖后踪迹，她望着已然易主的瑬华殿，满脸难以置信与震怒。
趁着四下守卫松懈，她化出真身，直掠至东宫。
金蜂振翅循着同族气息，掠过东宫朱门，绕过重叠花墙，那呜咽啜泣之声，也随距离拉近而越来越清晰。
雕花窗棂之内，昭和正倚在金丝软榻上泪眼婆娑。
司宾敛去妖形，变回人身，骤然出现了在她的面前。
昭和身子猛地一僵，抬眼望见司宾，瞬间崩溃大哭，起身猛扑入她怀中，颤抖着竖起两根手指。
“大姐姐！二哥被那九公主捅了两个窟窿！最后自爆而亡，尸骨无存！”
司宾浑身僵冷，紧紧抱住怀中的小妹，目眦欲裂：“她怎敢！”
昭和攥紧了司宾的衣袖，泪眼婆娑，泣不成声。
“老三，先冷静，听我说。”司宾压下怒火，替她拭去泪痕。
她声音沉寂：“阵法尽破，瑬华宫短短数日便改换主人，妖后至今音讯全无。我猜测，她多半是撞上了亓官氏。现下二弟已殒落，京洛只剩你我二人。”
“连蜂后都联系不上……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听闻这番话，昭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二哥自爆的惨烈景象，还在她脑海里反复的盘旋。
“亓官清宴，我们尚且奈何不了他，但这些皇室的一群草包，我们根本无需畏惧。”司宾双手按在她肩头，强行稳住她战栗的身子。
昭和又惊又疑：“大姐，你的意思是……”这么多年蜂后都未曾直接对皇室下手，难道她们真要走到这一步？
司宾眼神狠厉，字字决绝：“没错！我要九公主偿命，搅得这座皇城，不得安宁。”
司宾看着她，眉头一皱，加重手上力道，“小妹，你莫不是对太子动了不舍之心？”
昭和连忙摇头，眼底泪眼汪汪：“东宫之内莺莺燕燕不绝，我绝不会步二哥的后尘。大姐，我全都听你的，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压低的私语，被厚重宫墙阻隔，不为外人所知。
深宫暗流，悄然涌动。
此后数日，京洛风平浪静。
九公主盛宠加身，风头无两。
剩余两妖蛰伏不动，隐忍待发。
梦梨向过清宴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只淡淡一句，不必心急。
一晃到了四月初，而早前听闻的赐婚圣旨，还迟迟未至。听闻是静安公主重伤，约莫还要休养半月有余。
时间仿佛按下短暂的暂停，唯有枝头嫩芽慢慢舒展，绿了一片又一片，春色愈浓，染花了街巷。
这一日用膳，清宴却露出了异于往日的神态。他才动了几筷子便将其放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眉宇间掠过一缕挥之不去的怅然。
“是陛下要下赐婚圣旨了？”梦梨见状，也随之放下碗筷。
“不是。”见她跟着放下碗筷，他重新拿起汤勺，温柔替她舀去软烂鸡腿，语气如常：“多吃些。”
梦梨咬着鸡腿，好奇追问：“那你为何心事重重？”
清宴抬眸望向她，眸光沉静悠远，轻声发问：“在你心里，九公主此人，如何评价？”
“背信弃义，唯利是图，是小人。”梦梨蹙起眉心，如实作答。
“远不止如此。”清宴面色沉下，“是她刻意挑起边境战火，苛增徭役赋税，武力镇压百姓，还任由流民饿殍堆积在皇城脚下。”
梦梨眼底浮起怒意，气息微微沉下：“那她，便是祸国殃民的恶人。”
“倘若这个祸国殃民之人，转瞬殒命——你救，还是不救？”清宴目光温润，静静看着她。
梦梨睫毛轻颤，毫不犹豫。
“不救。”
短短二字，干脆通透。
一时恢复静谧。
良久，似又想到了什么，终是不忍，清宴望着眼前低头用膳的少女，轻声开口：“还有一事……要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围场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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