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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把柄 客厅里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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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苏婉脸上的笑,僵在原地:“……你说什么?”
“澳门。”林见深靠在沙发背上,姿态闲适,像在聊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上个月,连着去了三趟。第三趟回来的时候,是在氹仔那边的贵宾厅,有人看见您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输得不少。”
苏婉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你……你查我?”她的声音变了调,“林见深,你怎么能查我?我是知遥的——”
“三千万。”
林见深说了个数字。
不大不小的音量,落在偌大的客厅里,字字清晰。
苏婉的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这还只是账面上能查到的。”林见深说,语气还是没有起伏,“您抵押的那两处物业,加上跟朋友借的,我猜,缺口不止这个数。苏姨,您现在,是不是每天睁开眼,都在想怎么找钱?”
他看着她,笑了:
“所以急着把知遥送走。瑞士那个学校,中介费、担保金、赞助,加起来小两百万吧。学校给您返点,您再拿知遥的学费套一笔,缺口不就补上了。”
“你胡说!”苏婉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劈了叉,“我那是为知遥好!他画画是有点天分,可国内能有什么前途?我给他找最好的学校,我——”
“苏姨。”
林见深打断了她。
不重,可苏婉的话,硬生生地断在了喉咙里。
“知遥的前途,”他慢条斯理地说,“不用您操心。他留在国内,读什么学校,走什么路,我这个做哥哥的,都替他想好了。”
他抬起眼,看着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的苏婉,一字一句:
“至于您。”
“您欠的债,我可以帮您平了。”他说,“条件只有一个。”
苏婉站在那里,嘴唇抖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什么条件。”
“安安静静的。”林见深说,“把知遥忘了,把这个家忘了。往后您过您的,他过他的。逢年过节,人到场,话说三句,谁也不会为难您。”
他往椅背上一靠,把最后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放出来:
“不然,这些账,我原样给谁送去,您比我清楚。”
苏婉僵在原地。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座钟的走针声。林正霆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垂着眼皮,像什么都没听见。
沈知遥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苏婉。
看着她从强撑,到色厉内荏,到哑口无言,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他看着她,眼神平平的,说不上恨,也说不上解气,甚至说不上冷漠。
就是很静。
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终于尘埃落定的事。
“我……”苏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出了客厅。大门在她身后关上,隔了几秒,又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急急地远了。
客厅里,又剩了三个人。
林正霆放下茶杯,看了林见深一眼,什么也没评价,只说了一句:“分寸自己拿捏。”
说完,他起身,上楼去了。
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沈知遥还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摞没人再碰的画册。林见深转过头,看他:“吓着了?”
“没有。”沈知遥摇头。
他想了想,抬起眼睛,看着林见深,问:
“哥哥,你什么时候查到澳门的事的?”
林见深看着他,过了两秒,淡淡地说:
“比她联系瑞士学校,早。”
沈知遥怔了一下。
也就是说,哥哥早就知道苏婉会走这一步,早就备好了这一手,就等她自己,把头伸过来。
“……你早就在等她。”沈知遥轻声说。
“嗯。”林见深承认得很干脆,“她迟早要动的。我等她动,比拦着她动,有用。”
沈知遥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老宅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客厅照得很亮。
他忽然往旁边挪了挪,凑近林见深一点,小声说:
“哥哥。”
“嗯?”
“你真厉害。”
他说得又轻又真,眼睛亮亮的,像是真心实意地佩服。
林见深侧头看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揉了一把他头发,语气里带上一点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