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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高考志愿 高二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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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结束的那个夏天,林见深提起了志愿的事。
晚饭后,两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人看。沈知遥正翻着一本画册,林见深坐在旁边,开口:
“知遥,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沈知遥抬起头,有些意外:“现在就想这个?我才高二。”
“可以提前想想。”林见深说,“你成绩好,明年能上很好的学校。A大,师资和氛围都不错,我念过。”
沈知遥听懂了。A大,是林见深自己的大学。
他垂着眼,翻着手里的画册,没有立刻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夏夜的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沈知遥想了想,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哥哥,如果我想去外地呢?”
空气,凝住了。
林见深翻着书页的手,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
沈知遥低着头,没有去看他,可他能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沉了下来。
“……外地?”过了很久,林见深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沈知遥后背发紧的东西,“你想去哪?”
“就是……随便说说。”沈知遥垂下眼,“听说南方有美院,画画的氛围好。”
“美院?”林见深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把手里那本书放下,指尖落在桌面上,一下,一下,一下,敲着。
沈知遥听得出那个节奏。三下一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哥哥敲桌子的声音。他见过很多次,哥哥想事情的时候,手指就会这样敲。
可这一次,那声音落在他耳里,却像敲在他心上。
他忽然明白,他走不掉的。
这个念头,像一块小石子,落进他心口那潭水里,漾开一圈细细的波纹。他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等了很久,林见深才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
“美院的话,A大也有艺术系。你考进来,我陪着你。”
沈知遥低着头,那点“想出去看看”的念头,像被什么按住了。
他弯起嘴角:“嗯,那我听哥哥的,考A大。”
林见深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揉了揉沈知遥的头发,很轻。
那天晚上,沈知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翻来覆去。
他明明知道自己那句“想去外地”,哥哥不会让他去。他也知道,只要他坚持,哥哥也许真的会替他安排。可他偏偏,在哥哥沉默、敲桌子的那一瞬间,就把那句话收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敢试,还是不想试。
他只知道,那一晚,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留在哥哥身边。哪怕那是只笼子,他也认了。
窗外,夏夜的风还在吹。他闭上眼,那三下敲桌子的声音,却还留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