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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系统 都有谁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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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从苏婉院里出来,廊下白幡被夜风吹得翻卷。
四下无人处,系统轻快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宿主,女子主丧事件已经收录了。」
「收录事件:国公丧·嫡女主丧 难度:乙上 事件完成度:40% 当前奖励点数:待结算」
「宿主,如果这个事件顺利完成,预估结算点数会超过二十点。」
“怎么会这么多?”沈烬有点诧异。
十一年来,她从启蒙开始,听父亲讲兵法,跟着祖父识字习武,陪母亲打理账目,一般新事件的奖励点数只有个位数,只有长线事件的奖励点数才高一点。
「综合古代女主摔盆送丧的稀有度,再加上宗族争嗣的情节,考虑到整个事件的难度,以及宿主作为国公嫡女争主丧资格对往后女子的未来影响,被认定为属于收藏价值较高的一类。」
沈烬听着系统的声音落下,脚步未停。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穿进刚出生的沈烬身上的时候,这个系统就在了。
据系统说,它原本的内容涵盖从人类有文字记录以来到未来某个遥远时代的各类知识,可以说是本百科全书。
由于数据丢失,需要重新记载收录,而沈烬就是它挑中的其中一个载体。
系统只记录她亲身经历的事件,记录与否由系统评定,生成条目后根据她的完成度、事件稀有度等多方面的因素来结算奖励点数。
奖励点数可以用来解锁不同的篇目,也可以兑换物品。
沈烬已经解锁了医药类十六项、武艺类十一项、农桑类八项、工艺类五项等不同类型的篇目。
学习了不同篇目的技能,就更有利于开启新事件,获得更多的点数,沈烬从前在这种循环中乐此不疲。
最初只是为了在异世有自保之力,后来便多了许多割舍不了的牵挂。
虽然她目前能查阅调取的部分只限于已经解锁过的内容,但这个系统确实帮了自己不少忙。
沈烬的点数攒的很慢,所幸她作为一个受国公府庇护的孩子,也没多少需要消耗点数的地方。
这些年来,她只有三次大额点数兑换。两次是分别为祖父和苏婉兑换温养丸,一次是在三年前沈策出征前夕,她用攒了几乎所有的点数,终于能兑换一枚护身符。
系统里的东西,凡是直接关乎人命的,不仅数量稀少,兑换代价也远高于其他物品。
温养丸没有护身符的价码高,是因为它只能养,不能救。
温养丸比寻常药方强几成,效用长达数年,却算不上逆天改命,也正因如此,沈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祖父离世。
沈烬原以为,有了这道护身符,沈策的安危就有了保障。
护身符可护住沈策要害,不受寻常刀剑伤的威胁,更是有三次抵消致命伤的效用,在失效之前能保心脉七日不绝,且只能兑换一次。
沈策自幼苦读兵书,勤练武艺,文能提笔安邦,武能上马定疆。
未满弱冠就随军出征,大大小小三十余战,屡立奇功。
寻常刀剑伤不了他的命,哪怕已入绝境,护身符也能撑上七日,足够军医救治。
可北疆传回来的说法却是沈策在追击敌军时孤军深入,身中数创失血过多,待亲兵赶到时已无力回天。
跟着捷报回来的只有一具棺椁。
沈烬从前既怕沈策回不来,又不怕沈策身殒战场。
沈策自幼读圣贤书,学的是保家卫国的本事。
他一片忠心为国为民,倘若真的死得其所,为大晋的百姓战死沙场,沈烬绝不会怨怼。
但皇上赏赐的圣旨来的太快了,快的让她有些疑心。
她只怕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让沈策再也回不来。
沈烬踢开了路上碍事的石子,回到庭院。
夜色渐浓,屋檐下的灯笼照亮了沈烬腰间的那块御赐令牌。
乌木镶金,凉得和冰一样。
沈烬进屋,刚在书案旁坐下,便听见窗外有极轻的叩响,三长两短。
“进来吧。”沈烬并未抬头,从刻着竹纹的匣子里取出一锭墨。
右手旁砚台的底部纹路已经快被磨平了,像一块被反复冲刷过的河石。
沈七应声进屋。
他没穿茶楼那身灰布短褐,换了身同样不起眼的深青色窄袖短衣,腰间系着旧布带,脚上是双快磨破的薄底靴。
面相寻常,衣着寻常,身量也寻常,扔进人堆里也找不着。
沈七进门后在书案五步之外停住:“主子。”
“说吧。”沈烬右手握着墨锭在砚台上一圈一圈地推过去,墨色在加了水的砚台里渐渐铺开。
“今天京城茶楼的口风和昨天差不多,还在颂圣。”
沈七说:“不过今天有个书生说了句,‘朝廷自有朝廷的规矩,沈策无嫡子,皇上仁德,定会妥善处置。’我派人跟着他,最后看着他进了兵部。”
沈烬动作没停,墨锭与砚面接触的声响细微而均匀,“沈洪那边有什么动静?”
“白天有个脸生的去了沈洪的宅子,待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是沈洪亲自送出门的。我们的人远远地跟着,见他拐进了东宫偏门的那条街。”
“沈恪呢?”
“沈恪今日回府之后,把沈洪叫进了书房。沈洪约莫两刻钟后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沈恪现在还在书房,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沈烬研墨的手顿了一瞬,随即又转起来,“这几天把沈洪那些人盯紧了。”
“是,刘侍郎让人给主子递了话。”沈七道:“说是今日午后宫里下令,让兵部整理沈家军的旧部名册。”
“皇上是想知道沈家,包括和沈家有关人马的情况。”
沈七低着头,没有接话。
沈烬看着墨水凝成一汪沉沉的黑色,将墨锭搭在了砚台旁,“明日不管来的是什么旨意,都留心着动静。”
“你下去吧。半个时辰后,让忠叔来一趟。”
沈七恭敬地应了一声,低头退了下去。
门被轻轻地合拢。
沈烬摩挲着那块令牌,在指尖转了半圈,又收回去。
人和权势像棋子一样落在棋盘上,这场博弈里她只有虚名和一块腰牌,还有一封尚未提笔的奏书。
不,应当还有帝王的声望和人心。
沈烬低头铺开奏书,把笔蘸饱了墨。
沈七站在门外廊下阴影里停了几息,确认院子里没有异样后,转身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