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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团灭 无良沈烬哄 ...

  •   沈烬瞄准人群后方伤势相对轻一些,想要跑远的匪徒,松开了指尖。

      第一箭刚离弓而去,后三箭就紧随其后,百米之间,矢矢相逐,如连珠相衔。

      逃跑的四人为了躲避蜂群追赶,靠着模糊的视力正挨着往前跑,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后背率先中箭,后三箭接踵而至。

      几道惨叫此起彼伏之后,再也没了动静。

      四箭箭无虚发,齐齐命中心脏。

      李文韬一边尽职尽责地充当工具人,激动地给他家大小姐及时递上箭羽,一边看沈烬大展神威。

      许尧臣在旁边看着,不自觉就屏住了呼吸。

      从搭箭扣弦,到拉弓射出,三息之间四矢接连破空。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中间乱作一团的人群,一箭能中尚且不易,此人竟能四箭齐中,一箭毙命。

      如此技艺,世所罕见。

      许尧臣忍不住看向沈烬,只能看见她面无表情地瞄准敌人的心脏,一箭接一箭地射出,不断带走想要逃跑的性命。

      黑瞳里没有温度,连呼吸都不曾乱半分。

      几息过去,又有三人中箭殒命。

      方才拦路的匪徒,前面伤势最重的还在地上哀嚎打滚,后面伤势轻一些的,不管是想往前跑远,还是打算钻进林子或是往河边去的,都中箭倒了地。

      为数不多的几个还能跑的也不敢跑了,老实地一起被马蜂蜇。

      沈烬见没人跑了,才放下手里的弓箭,交给了李文韬。

      她指了指刚才那个要给媳妇做衣裳的土匪:“把他给我留下。其余人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问不出来,”沈烬顿了顿,

      “就都杀了。”

      轻飘飘的话音落地,府兵们气势一变,应声而动,带上各自的佩刀,开始下场。

      此时的匪徒大多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作战能力直线下降。

      府兵们早年都是跟着沈策在战场上历练过的,动作老辣,直击人体要害,招招毙命。

      许万财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悦,放进肚子里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前有沈烬箭箭夺命,后有随从杀人如切瓜。

      这群主仆,真像活阎王。

      他下意识地就往许尧臣那边靠,许尧臣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又看向了沈烬。

      沈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射箭的时候就发现许尧臣时不时地看过来,此时又感受到他的视线,便扭头和他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

      “许县令是觉得我行事太过狠辣?还是觉得我此举不妥,应当交由官府处置?”

      她话是这样说,但说话间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许尧臣用了沈烬给他们主仆调配的药粉,见效很快,肿胀已经下去了大半,他已经不用努力地睁开眼睛,才能看清她了。

      许是药效还在,有些刺痛,许尧臣见她似有些误会了自己,正色道:“沈公子以身犯险,为民除害,实为义举,尧臣自愧弗如。”

      “你不觉得我越俎代庖?滥杀成性?”

      说到这,向来言辞温和的许尧臣,话间难得多了一分凌厉:“尧臣从未如此想,沈公子也不要这样看待自己,只是公子年虽不高却武艺高强,箭术实为我生平所见之最,一时难掩心中诧异。”

      “此地匪患我在路上也有所耳闻,这些人不通人性,罪孽深重,死有余辜,就是落在我手上,也是一个斩首的下场。”

      “青阳县上一任县令离奇亡故,我此行早已做好了与恶相抗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还没到任,就险些命丧于此。”

      许尧臣接着道:“若不是沈弟,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冤死在这方地界,我作为青阳县的父母官,要替这里的百姓谢过沈公子。”

      说罢整理好衣衫,向沈烬郑重行了一礼。

      沈烬见他这样说,倒来了几分兴趣:“此地匪徒盘桓多年,想来不是寻常势力,你就不怕斩草难除根,我招惹来的祸患,最后波及你身?”

      虽说许家也不是一般的家族,但这个倒霉蛋怎么就来了这方地界当县令?

      不过对面没挑明自己的身世,沈烬也装作不知道。

      许尧臣直起身,神色认真:“祸患是匪盗恶徒,与沈公子何干?更别说我本就是青阳县的县令,治匪安民,皆是职责所在。”

      “尧臣先蒙公子驱蜂相助,后又受救命之恩,他日必当报答,青阳县的百姓也会记得公子的义举。”

      “好说好说。”沈烬看他又开始了,打住了话头。

      李文韬已经压着唯一的活口走到近前:“大公子,这群人都问不出来什么,那个二当家的伤势太重,又被自己人砍伤,已经没气儿了。”

      沈烬收回视线,看向此时跪在地上的人。

      李狗子一张脸已经惨不忍睹,肿胀的颜色已经由青紫过渡到乌黑,眼睛被生石灰和眼泪烧灼,几乎不能视物,眼泪鼻涕齐下,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慢慢蹲下去,和跪着的人平视:“你叫李狗子?”

      “是是,是小的,小的就是李狗子,求贵人饶命!求贵人饶命!”

      沈烬从怀里掏出帕子,擦去李狗子脸上的秽物和血泪:“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帕子十分柔软,但在被烧灼过的脸上擦过仍带起剧痛,李狗子抖若筛糠却不敢喊出声。

      闻言立刻道:“贵人吩咐!贵人吩咐!小的无有不从!”

      声音大极了,像在表忠心,又像在给自己壮胆。

      “你去给你们大当家的报信,就说他这几十号人都在我手上,要是想救人,明天正午就来这里,我等着他。”

      “他要是不来,以后这地方就归本公子管了,以后他要是再往这地方伸一根手指头,”沈烬隔着帕子还干净的一角,挑起了对面人的下巴,笑的慈眉善目:

      “我就剁了他。”

      “是是是,”李狗子不禁打了个激灵,点头如捣蒜,“我一定转达。”

      沈烬站起身,从另一个香囊里拿出个小药瓶扔到李狗子怀里:“你的眼睛我留着还有用。”

      “别给我耍花招,如果你还想留着这条命的话。”

      “不敢不敢!我一定把话带到!”

      李文韬给人松了绑,李狗子都没敢先上药,踉跄着走远了。

      “大公子,这人不听话怎么办?”李文韬有点不放心。

      “不需要他听话。”沈烬派了两个在军中做过斥候的府兵跟上,“看能不能摸到他们老巢,安全为上,不必操之过急。”

      “是。”府兵应声而去,剩下的人开始打扫现场。

      此时临近中午,沈烬不打算继续赶路,就在路边的林子里就近休息,刘万财等人也跟在后面。

      府兵们开始准备午饭,许尧臣在沈烬旁边坐得坦然,刘万财却几番欲言又止。

      原以为是个出门游玩的公子哥,结果是个杀了几十人眼睛都不眨的神箭手,许万财觉得屁股底下的石头特别地硌得慌。

      “刘老板稍安勿躁,”沈烬开口,又变回了无害的样子,“我既说过保你安全北上,就不会食言。”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刚打来的野兔扒皮抽筋,许尧臣端来了水盆在旁边,准备给兔子净身。

      许万财看得眼角直抽抽,也不知道这县太爷怎么如此淡定,闻言就笑着拱手道:“小人自是相信沈兄弟的。”

      沈烬不再多话,其余府兵正在准备午饭,她准备给自己烤个兔子加个餐,刚烤上,沈七就循着记号赶来了。

      刘万财十分有眼色地走开了,许尧臣也正要起身,就被沈烬叫住,“无妨,你坐下来听听罢。”

      于是沈七当着沈烬和许尧臣的面,开始汇报探听来的消息。

      此地匪患最开始由茶利催生,常年劫掠水陆来往的茶商和金银财物。

      夺财后杀人灭口,十五年来,手上的人命难以计数。

      因在外销赃不便,而官道紧邻茶山茶市,茶山又常有携带贵重财物来交易的茶商,容易掩人耳目,因此匪徒灭口后,会进茶山用赃物换茶,出山后再伪装成茶商去卖钱。

      这样一来官府无从查证,就算查到头上,也只能按贩卖私茶定罪,难以断根,是以贼人越发肆无忌惮,杀人献祭,屠戮婴孩,滥杀无辜之例不胜枚举。

      匪徒与周边村落大多联姻,十家九亲,村民包庇,自愿充当匪徒的眼线,不管是商旅的情况还是官府的动向,都有人及时向匪徒通风报信。

      青阳县兵卒羸弱畏战,都传抓不到算走运,抓到了反而死得快。

      因而围剿大多扑空,官兵甚至不敢进村抓人,就算抓到,也基本都是被胁迫顶罪的村民,抓不到真正的罪魁祸首,这么多年来,官府剿匪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时间久了,地方官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匪患肆虐。

      十五年来,此地草市几乎全被抢遍,能太平五年不被劫的地方找都找不到。

      沈七说完,沈烬没有立刻接话,旁边的许尧臣开口了,语气有些低落:

      “究其根本,是官府无能,才苦了百姓。”

      “此话怎讲?”沈烬问。

      “此地水路通达,商业繁茂,百姓们本该安居乐业。可官府无能,兵弱法坏,无力庇护治下百姓,于是这繁华就成了夺命锁。”

      许尧臣接着道:“匪患初兴时,官府未能及时清剿,明知茶匪为祸之法,却束手无策,守军操练荒废,仍不整改,任由其发展壮大十几年,直至如今连官府都要退避三舍。”

      此时的许尧臣被一股低气压笼罩着,哪怕沈烬初遇他时被蜂群追的那样狼狈,也带着书生意气。

      “也不一定没人努力过,青阳县上一任县令不是已故了吗?”沈烬给手里的兔子翻了个面,“说不定就是得罪了那帮茶匪或是其背后的势力,这才遭难的。”

      许尧臣闻言抬起了头,一脸的难以置信:“沈公子是觉得我会畏死吗?”

      沈烬云淡风轻地摇摇头,专注地烤兔子:“我可没这么说。”

      许尧臣见状急了,方才的颓废散去,声音拔高了几分,白皙的脸上又浮起薄红:

      “我三岁开蒙,五岁颂圣,立志为万世开太平,如今刚入官途,一身才华还未施展,抱负还未实现,怎会因眼前之事贪生怕死?”

      “我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青阳县一个太平安生!”

      此时的兔子被烤得金黄,开始滋滋的往下冒油。

      沈烬勾起了唇角。

      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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