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与风[ABO]》酒渍青梅

29、暗流 哪怕如今只

　　窗外枝头上的玉兰花早落得干干净净，道边梧桐抽满鲜嫩新叶，风扫过落地窗，卷进一股清爽湿润的清香，不再像初春那样裹着刺骨凉意。

　　天光透过薄纱漫进卧室，安予淮还陷在被褥里半睡半醒，后背忽然贴上一片滚烫坚实的胸膛。晏时珩抱着他，掌心贴着腰侧慢悠悠地摩挲，青胡椒气息缓缓铺开，将少年整个人笼在属于他的气息里。

　　安予淮睫毛轻轻颤了颤，含糊往温暖怀里缩了缩，嗓音裹着睡醒后的软糯沙哑：“别闹.....我再躺会儿......”

　　晏时珩用齿尖轻轻刮了下他后颈的软肉，眼见怀中人细微一颤，眼底漫开玩味的笑意，“小坏蛋，前几天粘着我，现在躲着我。”

　　几句话说得安予淮耳尖烧得通红，抬手拍了拍箍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力气小小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你别总拿那件事打趣我。”

　　“实话实说而已。” 晏时珩低低笑出声，手臂收得更紧，胸膛牢牢贴住少年单薄后背，语气沉了几分，“现在真好，时时刻刻都能看着你。”

　　安予淮没应声，视线悄悄瞟向床头柜压着的账本。

　　没了顾问岗位稳定的酬劳，他空余时间全扑在社工志愿工作上，接了不少社区帮扶的兼职补贴，跑福利院、整理帮扶档案、组织公益活动，但凡能多赚一点的活他全都应下，只想多攒存款，早日进入自己的未来。

　　他贪恋此刻朝夕相伴的温柔，贪恋晏时珩毫无保留的偏袒照料，可二人纠葛的开端终究源于债务，彼此之间，依旧谈不上完全对等。

　　晏时珩心里清楚少年在暗自盘算离开的事，却没戳破，只低头在他颈侧软处落下浅淡印记，信息素温顺包裹，看似亲昵温存，实则不动声色地圈住羁绊。

　　楼下餐厅摆好早餐，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他看着安予淮小口喝粥，随口提起：“下周有场公益行业交流会，很多社工机构负责人会到场，想去看看的话，我让助理留前排的位置。”

　　安予淮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轻轻摇头：“不去了吧，这周事多，排了好几趟福利院走访，还有困难家庭的帮扶档案要整理，实在抽不出空。”

　　晏时珩面上淡淡应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少年一门心思多跑兼职攒钱，连难得的行业交流学习机会都甘愿舍弃。

　　他安静地吃完早饭，转身便托人延后了几份社区兼职的结算日期，不动声色地放缓少年攒钱的速度。

　　饭后安予淮换了素净的休闲外套，拎上帆布包就要出门跑社区。晏时珩斜倚在玄关门框上，静静望着他收拾东西的背影，心绪沉沉。

　　如今工作这层桥梁消失，能困住少年的，只剩下一纸债务。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磨，只是看见安予淮处处规划着分开的模样，心底难免不安。

　　安予淮一出门便是大半天，傍晚回来时浑身沾着晚风与青草的气息，眼底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晏时珩早已候在玄关，伸手自然地牵住他微凉的手，指尖细细摩挲着他掌心跑外勤磨出的薄茧：“累了就跟机构请两天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安予淮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乖乖点头：“这批帮扶补贴结完，就能多存一笔，也就辛苦这一阵儿。”

　　晏时珩没再多说，只拉着人进门泡了杯温蜂蜜水，陪他坐在沙发上休息。

　　——

　　J市的清吧，白天不对外营业，只有后门小隔间亮着一盏暖灯。

　　晚风卷着梧桐碎叶飘到门口，齐景航拎着两瓶冰饮走到台阶旁，把其中一瓶递给靠在折叠椅上的沈砚。

　　沈砚的社交圈子本就不算宽泛，大部分闲暇时间，他都是和齐景航耗在一起，久而久之就很少再约其他朋友出来。像长年累月养出来的习惯，两个人待着，哪怕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觉得局促冷清。

　　“特意绕路给你带的。” 齐景航在他身侧台阶坐下，目光落在沈砚侧脸上，视线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心意，“这儿太偏，附近没什么品类齐的便利店。”

　　“谢谢。”沈砚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指尖蹭到瓶身凝结的水珠，他看了看两人手中一黄一绿的两个塑料瓶，“下次不用绕那么远，喝什么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你喜欢喝绿茶。”
　　他的意思是，我愿意为你费心。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砚脸上散漫的笑意淡去几分，他偏过头，躲开齐景航灼热的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绿色的瓶子，又瞥了一眼齐景航那瓶黄色的，语气随意：“我就是喝惯了这个口味。哪怕用形状一样的瓶子装着，看着像一回事，实则各有各的味道。”

　　他是说，齐景航，我们不一样。

　　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已习惯有齐景航陪伴的日常，可习惯不等于动心，他不愿意贸然落入一段新的关系。

　　齐景航笑笑，没有继续紧追刚刚的感情话题，却也没有完全顺着沈砚的话彻底翻篇，只是安静坐在一旁。

　　沈砚见他不再开口，稍稍松了口气，主动开启关于新项目的闲谈，用工作话题把方才暧昧的氛围盖过去。

　　他们都是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齐景航在不断放出试探的信号，沈砚则一直在躲闪回避，拼命把关系锁回旧友的位置，一进一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谁都不肯率先交出全部真心。

　　晚风渐凉，沈砚起身收拾门口杂物，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晚点那场应酬一起过去吧。”

　　齐景航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轻轻应下。沈砚愿意继续和自己维持老友相处的状态，就说明并没有彻底把他往外推开。哪怕如今只站在朋友这个位置上，至少距离足够近，他就可以试着再往上够一够。

　　——

　　夜色落满整片院落，院中绿植郁郁葱葱。

　　安予淮洗完澡裹着宽松家居服走到客厅，晏时珩正坐在沙发翻看文件，见他过来，伸手将人拽进自己怀里，稳稳圈住Omega的腰。

　　安予淮顺势靠在他肩头，温顺安静。

　　晏时珩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青胡椒信息素温柔缠绕住清甜的马鞭草，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还有充裕的时间，一点点磨去安予淮心底所有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