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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马鞭草 “高冷的晏 ...

  •   暮色彻底浸染整座城市,楼宇灯火铺展,车流汇成连绵不绝的光河。恒远集团承办的行业联合晚宴在市中心高端酒店内举行,琉璃外墙映着满城霓虹,内里宴会厅灯火煌煌。

      从前同赴宴席,安予淮总会和晏时珩隔开半步距离,两人的姿态虽然亲密,但周身始终绷着一层拘谨。

      今夜立于流光璀璨的宴会厅内,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无形隔阂,淡得几乎无迹可寻。

      水晶吊灯倾泻碎金般的柔光,衣香鬓影交错往来,各色信息素四处弥漫,闷得人鼻尖发沉。

      发情期到来之前的Omega腺体比平时敏感,不过片刻,安予淮的后颈便泛起细微酸胀。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独自躲去边角,只是十分自然地往晏时珩身侧靠了靠,轻轻贴上对方小臂。

      这个动作在外人眼中平淡无奇,落在晏时珩眼里,却是全然不加设防的信赖。

      他正与合作公司的总裁闲谈,面上维持沉稳得体的浅笑,身侧的右手悄然后移,手背虚虚贴住安予淮的腰。

      温和平稳的青胡椒味缓缓铺开,织成轻薄的屏障,压住少年腺体翻涌的不适感。

      外人看来不过是伴侣间的寻常照拂,唯有他们二人清楚,这份妥帖背后藏着多少不曾宣之于口的温柔。

      一轮冗长的寒暄结束,两人终于得以脱身去往露台透气。

      林知晚与沈聿正并肩缓步闲谈,二人手里各握一只高脚香槟杯,说笑间肩头微微松弛,看上去聊得十分投契。

      林知晚目光扫过二人紧贴的小臂,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只是多年商场沉浮养成的分寸感,让她将心底的诧异尽数压下,半句调侃也未曾出口。

      她对 Alpha 与 Omega 的相处格外敏感,前几次宴会旁观,总觉得晏时珩与安予淮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分,相处客气有余、温情不足,只当是晏时珩生性冷淡,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是那样。

      沈聿盯着两人片刻,眼底掠过一点了然的笑意。

      “时珩,予淮。” 林知晚率先上前问候,语气得体柔和,“屋里气味太杂,闷得头疼,你们也出来透气?”

      晏时珩微微颔首,神色松弛下来。

      他轻轻扣住安予淮的手,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两人并肩立住:“厅里太闹,予淮这两天不舒服,出来透透气”

      安予淮礼貌朝二人弯了弯眼,神态松弛舒展,全无往日躲闪拘谨:“知晚姐,沈聿哥。”

      四人并肩靠在露台金属栏杆上,晚风裹挟微凉夜色,冲淡宴会厅里信息素与烟酒香水混杂的气息。

      林知晚安静听着沈聿和晏时珩聊近期行业招标项目,视线偶尔落在身侧二人身上。

      之前碰面两人之间气氛总透着疏离,如今站在一起气场相融,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默契,想来私下里已经解开了不少心结。

      沈聿趁两人交谈停顿的间隙,侧头看向晏时珩,语气带着几分老友间含蓄的调侃:“最近你状态轻松不少,看来是终于心想事成了。”

      晏时珩抬眸,余光轻扫身侧小口抿着酒的Omega,唇角极浅地勾起一点弧度:“算是有进展吧。”

      安予淮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勾了勾晏时珩的袖口,小动作里藏着几分羞赧。

      沈聿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袖口,笑意更深,顺势转开话题,聊起下周即将落地的乐园项目。

      林知晚偶尔搭一两句工作相关的话,暗暗为他们如今和睦的状态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林知晚与沈聿需返回宴会厅应酬,简单道别后便并肩离开。

      走远后,林知晚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释然:“看来他们之前是吵架了,之前我还总担心他们感情不好。”

      沈聿低笑一声,望向露台两道相依的身影:“我也没想到,高冷的晏总居然还有这一面。”

      晚风卷起安予淮颈边细碎发丝,露出一小片泛着浅粉的皮肤。晏时珩垂眸凝望那处,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两日前卧室的画面,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他很快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悸动,依旧维持端正自持的模样,只是抬手,指尖规矩轻柔地替安予淮将碎发别入耳后。

      温热的触感短暂落在颈侧,熟悉的酥麻感漫上来,安予淮微微歪头,主动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这次的发情期应该就是这两天了。”他指尖轻轻蜷缩,目光飘向别处,耳尖漫开一层薄薄的红,“到时候,就辛苦你了。”

      晏时珩垂眸与他对视,拇指缓慢摩挲安予淮的手背。

      “这哪里算辛苦。” 他轻声说道,“我应该做的。”

      安予淮轻轻应了一声,手臂自然地挽住晏时珩的小臂,半边身体轻轻倚靠过去。

      晏时珩任由他挽着,抬手覆在少年的手背上,两种信息素在晚风里缓慢缠绕相融,清冽的青胡椒与清甜的马鞭草交织出安稳缱绻的气息。

      安予淮抬眼静静望着他,视线掠过他泛红的耳尖,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淡笑意,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细微亲昵。

      他垂眼,脸颊微微发烫:“那几天,不许嫌我黏人。”

      晏时珩微微低头,目光落向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沉而温柔:“求之不得。

      “等应酬结束,我们回家。”

      “好。”

      短暂的独处休憩过后,二人并肩走入大厅,去给主桌敬酒。

      一路穿行人群,安予淮始终挽着晏时珩的手臂,步伐安稳从容,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局促不安。

      林知晚瞥见二人同行的身影,轻轻朝身侧沈聿抬了抬下巴,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然与祝福。

      夜色温柔,灯火细碎,晚风拂过肩头,吹得氛围格外松弛。

      安予淮靠在晏时珩肩上,絮絮叨叨地说着日常小事,语气轻快,眉眼舒展,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沉郁纠结。

      晏时珩安静听着,偶尔应声,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后腰,托住他所有的安心。

      世间最好的感情大抵如此。
      你勇敢奔赴,我稳稳承接。
      你敞开心扉,我绝不辜负。

      ......

      城市街边清吧,夜色喧闹温和,轻音乐流淌在空气里。

      齐景航终究还是跟着沈砚来了这里。

      “还在想?” 沈砚抬手抵着唇角,语气淡淡。

      齐景航握着玻璃杯,指尖摩挲冰凉杯壁,轻轻摇头:“不想了,没必要。就是突然空了。”

      五年的心事、五年的弥补、五年的耿耿于怀,一朝彻底落幕。

      他成全了别人,也该放过自己。

      沈砚抬眸看他,目光平静通透:“空是正常的。这么多年一直靠着执念吊着情绪,现在执念落地,自然会空。”

      齐景航抬眼看向他。

      灯光落在沈砚眉眼,清俊张扬,带着漫不经心的松弛,却眼底清明,从无迷茫。

      “你好像永远不会有这种困扰。” 他低声道。

      沈砚轻笑一声,坦荡利落:“因为我不会把任何人,当成自己生活的支点。

      “热闹可以凑,玩笑可以开,好感可以有,但是要分清,什么是逢场作戏,什么是适可而止。”

      齐景航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在眉骨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明。

      他困在年少遗憾里,满眼都是回头的路。如今回头无岸,才终于看向身旁一直站着的人。

      沈砚陪他疯、陪他闹、陪他消解失意、陪他熬过最执念的几年。

      不点破他的狼狈,不嘲讽他的沉溺,也从无越界之心。

      永远恰到好处,永远分寸绝佳。

      “沈砚。” 齐景航轻声唤他。

      “嗯?”

      “以后,不用总陪我耗在夜里了。”

      沈砚挑眉:“怎么,要好好过日子了?”

      “嗯。” 齐景航认真点头,抬眸望向他,眼底是崭新又干净的心意,“想往前看了。”

      不再回头找旧人,不再困于旧时光。

      往后的目光,可不可以慢慢落在眼前人身上。

      沈砚捕捉到他眼底细微的变化,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嘴角:“那就好好走。”

      ——

      三月的北方褪去了深冬的凛冽,夜色笼住整座喧嚣落尽的城池,卧室浸着朦胧暖黄的灯光,隔绝了窗外微凉的晚风与寂静夜色。

      密闭的小空间里,青胡椒和马鞭草层层叠叠地交织缠绕,揉碎在温热的空气里,漾开暧昧的张力。

      马鞭草愈发灼热,干净舒缓的草木香渐渐发酵,裹挟着浓郁清甜的柠檬香肆意蔓延。青胡椒沉静又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盘踞在每一个角落,温柔又强势地将周遭笼罩。

      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不断攀升,细密的薄汗濡湿了额前柔软的碎发,让安予淮整个人都覆上一层氤氲的潮红。

      身体的失控让他的信息素彻底紊乱,纯粹的马鞭草草木底色褪去,浓烈透亮的柠檬香层层暴涨,丝丝缕缕不断溢出,慌乱又依赖地缠上身旁沉稳的青胡椒气息,贪婪地寻求着唯一的安抚与庇护。

      晏时珩就躺在他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足一寸,被褥贴合着彼此的身形,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

      安予淮偏过头,把后颈的腺体露出来。那片皮肤泛着浅粉,血管的细微搏动在薄薄的皮下隐约可见。他抓住晏时珩的手腕,把他贴着腺体的那只手按得更紧了些:"这里。"

      Alpha低头,唇瓣贴上那片泛红的皮肤。

      齿尖刺入,安予淮发出一声很短促的闷哼,攥着晏时珩睡衣前襟的手指收紧了。

      Alpha的信息素涌入,青胡椒的冷冽沿着血管漫开,像一瓢凉水泼进煮沸的锅里——那股焦躁的马鞭草香被压了下去,慢慢平复。

      但安予淮很快察觉到不对。

      晏时珩注入的信息素太少了。刚刚够把最表面那层焦灼抚平,让他的身体从"沸腾"降到"温热",就收了回去。

      舌尖舔过腺体表面的齿痕,温温热热的,然后他就退开了。

      被安抚了一半的马鞭草香悬在半空,像一锅烧到一半被撤了火的汤。它不沸了,但也谈不上平静,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悬着。

      安予淮的呼吸还在微微发颤。他躺在晏时珩怀里,眼睛半睁着,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潮热并没有真正退去——它只是被按住了,像一只被压着尾巴的猫,还在轻轻挣动。

      ——

      晏时珩听话地没再说话。他低头,把嘴唇贴回安予淮的腺体上,轻轻吻了一下那片泛红的皮肤,然后退开一点点,呼吸扫过那里。

      "要吗?"他问。

      安予淮闭着眼睛,睫毛湿了一片。过了好几秒,他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晏时珩的齿尖重新抵上了那块皮肤。他没急着刺入,只是用犬齿的尖端轻轻蹭着那片薄薄的皮肤,感受底下急促的脉搏和滚烫的体温。

      这一次,浓烈的Alpha信息素轻而易举地浇灭了生理引起的火焰,可心里引起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
      安予淮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小得像蚊子哼:

      "……时珩哥哥......"

      晏时珩的动作顿了一拍。

      ——

      晏时珩终于撑起身,低头看了他一眼。安予淮瘫在那里,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从涣散里回过神来了——不是那种温存后的慵懒,是藏着点什么的慌张。

      "想什么呢。"晏时珩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安予淮没答话。他的手慢慢从晏时珩后背滑下来,落在自己小腹上。掌心贴着那片皮肤。晏时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他手掌覆着的位置,和安予淮微微发白的指节。

      晏时珩愣了一拍。

      "不会。"他说。

      安予淮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可是刚刚,你的那个,在入口……万一……"

      晏时珩低头看着安予淮那张写满不安的脸,嘴角抿了一下。

      "那就生下来。"

      安予淮猛地瞪大眼睛,耳根刷地红了:"我不要……"

      "我来养。"

      "我不想……"

      "我查过,Alpha的信息素也能安抚新生儿。"

      安予淮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把脸别到一边去,耳朵红透了,声音又小又闷:"不行……我、我养不来的,我不会带小孩,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教你。"

      "那也不行……"安予淮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裹进去,"我们现在、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啊,你、你怎么就想到那一步去了……"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被子里透出来的,又闷又急。晏时珩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线,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

      晏时珩下了床。安予淮听见他的脚步声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过了几秒,床垫又陷了一下——晏时珩回来了,什么话没说,弯腰把被子掀开一角,伸手直接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

      安予淮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

      "去洗洗。"晏时珩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抱着安予淮的手臂收得很紧,步子很快,安予淮能感觉到他绷着的那股劲儿——不是生气,是那种把什么话压下去之后留下来的沉默,沉沉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马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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