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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水鸟 “我不会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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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信息素带来的舒缓感缓缓蔓延全身,汹涌的燥热彻底退去,只剩下四肢残留的绵软无力。
安予淮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许久才慢慢直起脖颈。
后颈腺体还残留淡淡的麻意,仿佛还萦绕着晏时珩信息素的温度。他微微侧过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露痕迹地整理好衣领,将脆弱的腺体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方才短暂放下的防备,正在一点点重新筑起高墙。
“仅此一次” 的约定还横亘在二人之间,往后一切依旧要依照合约行事。
生理上的煎熬得以解除,心底的不安却没有随之消散,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晏时珩察觉到他下意识的回避,很识趣地向后退了半步,不再近身。
室内空气里交融的信息素还未散去,青胡椒和马鞭草缠绕在一起,形成一种暧昧又滞涩的氛围。
“感觉好点了?” 晏时珩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多余情绪。
“嗯。” 安予淮应声简短,目光落在地板,刻意避开与他对视,“谢谢。”
一句客气的道谢,疏离感不言而喻。
他不愿意亏欠晏时珩,可眼下这份恩惠实实在在地落在身上,沉甸甸压在心底。最让他忐忑的是,这次突破边界之后,自己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守住离场的决心。
“不用谢,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晏时珩淡淡开口,“我不会拿这件事作为筹码向你提要求。”
他主动把话挑明,打消安予淮当下最大的顾虑。
安予淮微微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他撑着床沿站起身,双腿发软,动作微微踉跄。
晏时珩本能伸手想要扶他,指尖快要碰到他手臂时,看见少年身体骤然绷紧,又不动声色收回了手。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晏时珩没有久留。再多停留,只会让安予淮愈发局促不安。
他转身走向房门口,在关门之前停顿一瞬,轻声补充:“如果夜里需要我的信息素,不要硬抗,可以直接敲我的门。”
房门关上,隔绝一室暧昧气息。
安予淮浑身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
房间里全都是他和晏时珩的信息素味道,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微凉夜风涌入。
后颈腺体的麻意久久不散。
这只是特殊状况下的权宜之计,他对自己说,不能产生任何不该有的贪恋。
眼前的一切温柔,都只是短暂的假象。
——
晏时珩的信息素的等级高,安予淮没有再被发情期的躁动侵扰。只是睡眠很浅,断断续续地做着纷乱的梦,一半是无拘无束自由飘荡的风,一半是密密匝匝难以挣脱的牢笼。
清晨天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
安予淮醒来时,第一反应伸手触碰后颈,腺体已经恢复平静,只剩两道肿起来的印记。
洗漱完毕,他走出卧室,楼下餐厅已经备好早餐。
晏时珩如常坐在餐桌一侧处理平板上的工作,见到他下楼,只是抬眸淡淡一瞥,打招呼的语气平和如常,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没有试探,没有暧昧调侃,没有刻意提起标记的事情。
他恪守着昨日许下的承诺。
安予淮暗自松了口气,拉开椅子落座,安静用餐。两人之间气氛平和,却多了一层无声的微妙隔阂。
很多从前可以坦然忽略的距离,如今变得格外清晰。
“我安排人买了一批高品质抑制剂,下午就能送到。我会帮你把储藏柜换成恒温款,避免再出现药剂失效、应急短缺的意外。”晏时珩率先打破沉默,话题客观且中立,不掺杂私人情绪。
安予淮动作一顿,轻声回应:“麻烦你了,晏先生。”
晏时珩淡淡颔首。
安予淮清楚,晏时珩越是这般分寸得体,他心里越难以安心。
这个男人太过深沉,太擅长耐心布局。眼下的安分守己,未必代表心底的执念消散,也许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白天的时光平稳度过。
安予淮窝在书房角落翻看社会工作相关资料,时不时看两眼财会知识。晏时珩忙于线上会议与工作事务,互不打扰,在同一个屋檐下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临近黄昏,配送人员送来一大箱抑制剂与配套医疗用品,分类摆放整齐。
安予淮看着满满一柜的备用药剂,他扬起嘴角,心底那份缺失的安全感,慢慢回来了。
这是属于他的自保底气。
晏时珩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认真整理药剂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清楚这些药代表什么 —— 代表安予淮时时刻刻都在为 “独自生活、如期离开” 做好准备。
少年未来的蓝图里,从来没有容纳他的位置。
——
暮色落下,晚饭过后,天空渐渐暗透。
安予淮打算出门沿着别墅区外围散步。住过来快一个月了,他还没好好逛过小区周围。
而且持续紧绷的情绪也需要稍微纾解。
他换上轻便外套,正准备开门,身后传来晏时珩的声音。
“天色不早了,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 安予淮语气礼貌,态度明确。
他想要一段完全不受 Alpha 信息素干扰、不必时刻戒备的独处时间。
晏时珩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夹,只是叮嘱一句:“不要走太远,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
“我知道。”
安予淮推门离开。
晚风拂面,吹散连日积压在心口的沉闷。
踏出别墅院门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大口不含青胡椒气息的晚风,胸腔里连日被燥热裹挟的闷堵稍稍散开。
他放慢脚步,尽可能延长这短暂的自由。
沿路行人稀少,偶有路人擦肩而过,对方身上的洗衣粉气味让他生出久违的松弛感。
他绕开临近别墅区的主路,沿着两侧种满灌木的步行小道前行,枝叶间浮动着草木清香,刚好冲淡记忆里挥之不去的冷冽胡椒气味。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昨晚发生的那场闹剧:门外平稳温和的话音、两条截然不同的出路、自己抬手开门的瞬间。
他反复复盘当时每一句对话,确认自己守住了 “仅此一次” 的约定,可心底生出的依赖感,仍旧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心绪。
走到一处临水小平台,他扶着护栏站定,低头望着水面晃动的灯影。
他抬手轻抚后颈腺体,微凉的晚风贴在皮肤上,勉强压下转瞬即逝的贪恋。
他绝不可以沉溺片刻安稳,一年合约到期抽身离开的计划,绝不能因为一次临时标记就动摇。
水面上飞过一只鸟,它在空中盘旋着,安予淮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在他迈开步子正打算离开的前一秒,水鸟突然向下俯冲,细长的喙埋进水下,出来时叼了一条银色的小鱼。
看着水波缓缓平息,他才转身,心绪在晚风中勉强归于冷静。
安予淮轻轻叹气。
晏时珩所有的庇护、妥帖与退让,底色多半是想要将他留下的占有欲。
眼下短暂的平和,改变不了合约到期他要挣脱这份束缚的目标。
大约一小时后,他折返回家。
客厅灯光柔和,晏时珩没有待在书房,独自坐在沙发上,他把玻璃杯贴在下巴上,似乎在静静出神。
听见动静,晏时珩抬眼看向进门的安予淮:“回来了。”
“嗯。” 安予淮关好门,正打算径直回卧室。
“等一下。” 晏时珩开口留住他。
安予淮脚步顿住,回身看向对方,心底下意识升起一丝戒备。
“我不会说逼迫你的话。” 晏时珩看穿他瞬间紧绷的状态,率先表明态度,“只是想和你说清楚,我不会拿上次的事情要挟你,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不会永远止步于一纸合约。”
直白,冷静,没有激烈的情绪,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安予淮睫毛微颤。
上次他说出这种话尚且可以归于醉意,那这次呢?
果然alpha都是大猪蹄子,他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这是演都不演了。
“合约一年期,是我们最初协商好的。” 安予淮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在期限之内,我希望我们都遵守规则。至于一年之后,我们再谈。”
他不会提前激化矛盾,也不会模糊自己的底线。
晏时珩深深地望着他,许久,低低应了一声:“好。”
风向往自由,缚不肯松脱。拉扯,依旧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