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联关系》清汤娃娃菜

19、宋启 不要逼直男

　　“新搭档？”
　　徐峰将身体重心后移，搭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状，他努力维持表面上的镇定，声音里带有一丝警惕：“之前不是安排我和张文组固搭的吗，怎么突然要调整？”
　　出品方肥胖的脸硬是被笑容挤出皱纹，嘴里连声应和“是是是”，赶忙接过徐峰的疑惑解释道：“这不前段时间新应聘几个演员嘛，虽然他们能力水平都挺不错，但我和导演商量后觉得还是得老带新。您和张老师资历比较深，所以我想着……”
　　胖男人说得句句在理，徐峰了然表示理解，眉宇间的戒备却没有因此松懈丝毫。
　　他当初在百幕时也是由两位前辈带着演完首场，自然是懂得这种安排，不过对方的眼神实在不舒服，总会让他想起小时候帮母亲看摊时见过的买菜老头。
　　那种被刻薄和市侩腌入味的浊目直勾勾盯着摊位，满是斑点的手掌翻来覆去盘弄蔬菜，边捡还边要贬低品相不好价格太高，恨不得将里面最嫩的尖芽以最低价全部掐走。
　　不过俗话说不能以貌取人，宋启还没说一句话，自己就先以有色眼镜去打量对方，实在有些不礼貌。
　　换个搭档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徐峰压过心头的不自在，重新挂上礼貌笑容：“明白，我听从安排。”
　　接过新搭档的徐峰主动申请加好友，宋启通过后边快速进入工作状态，抛出一堆问题向他请教，全然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问的问题专业且切中主题，徐峰对宋启的戒备心又放下几分，他收回刚开始时表现出的异常，对着词本一条条耐心解答。
　　两个人的排期都蛮密集，能碰头对戏的机会屈指可数，加之徐峰接到百幕的特别邀请，需要将大半精力都投入到月底的联动演出，考虑到排期和演出质量，他和其他两家出品方协商后同意减少下个月的场次，算是给彼此较长的磨合期。
　　S市今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要早上快一个月，金碧辉煌的建筑群被笼罩在纯白色的薄纱之下，坐落在市中心的驻演大厦灯火通明，晚上七点三十分，五楼的小剧场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带着十二分期待去观赏徐峰和宋启的首场《猎杀回忆》。
　　“警官，我已经说过了，那天中午我和客户正在咖啡厅谈工作，怎么可能到千里之外的K市杀人呢？”
　　饰演律师的宋启坐在审讯室里，白皙的手腕上被金属镣铐扣住，西装革履的家伙活像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去调监控……哦对了，那天我给过端餐的服务员小费，估计她还对我有点印象。”
　　“别在这巧言令色！”
　　徐峰双臂支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俯视正对面的宋启，他用急促的声音唱出歌曲选段：“监控可以拼凑剪辑，证人只需花钱买通，这种手段太过幼稚，你已不止一次使用，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家店是你的产业！”
　　话音未落，宋启嘴角扯动，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轻蔑，他微微坐直身体向前倾去，将搁在膝盖上的手放置在桌上。
　　短暂的沉默后宋启仰首扬眉，猫捉老鼠般戏谑地开口：“所以呢，法律没有规定老板不能在自家店里喝咖啡吧。更何况……”
　　戴着镣铐的手抬起在半空停留几秒，随即轻柔落在徐峰的手背上，掌心的温热顺着触觉神经传导至大脑，惊得他立刻往回缩去。
　　可饶是徐峰速度已经足够快，但还是比对方慢了一步，只见宋启突然发力攥住徐峰的腕部，修长的指尖带有暗示含义地蹭动皮肤，金属链条随着动作有意无意在交叉的手间撞动，让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变得暧昧。
　　舞台四周被设置为沉浸座位，近到不用望远镜都能观察到两位演员的发丝，这样大幅度的动作自然被众人看清，刻意被压低的尖叫声从耳侧传来，徐峰脸色一沉，但没有直接发作出来。
　　握住徐峰的手还在肆意抚摸，指腹在背景音的节拍下一下又一下朝着腕骨处按压，宋启的表情依旧那么有恃无恐，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倒给这张白净的脸平添十足十的魅惑勾人。
　　“警官，你还有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要是没在结束前找到证据，我可就要先行离开喽。”
　　原剧情是律师W在杀害第三名警察后被刑警M以嫌疑人名义逮捕，两人在审讯室里展开长达十二小时的博弈，但最终以W无罪释放失败收场，也就是这次的针锋相对，让W定下M为第五个围猎目标。
　　台词还是那个台词，但是被宋启演出一种诡异的禁忌感。
　　张文在处理这段时没有动手动脚，两人之间从头至尾隔着审讯桌，小家伙表面看似彬彬有礼，实则隐藏不住那份阴鸷和狠毒，所以展现出来的也更像是猎手在凝视笼中困兽。
　　宋启的W没有愉悦杀人犯在看死物的高傲感，反倒更像是在和M调情，更重要的是，他在排练时的对戏根本没有这些动作。
　　窃笑声再度出现，徐峰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忍无可忍甩开被桎梏多时的手臂。
　　返场曲响起，徐峰紧绷的神经才得以舒缓，他几乎是躲瘟神一般回避宋启的接触——包括最后的打斗，幸好对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徐峰还没怎么挥拳，宋启自己就慌乱了手脚。
　　同样是走清纯可爱挂的，张文却是实打实的抗揍，俩人在排练时打得不相上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练习拳击。
　　回到更衣室，徐峰照例打开手机查看聊天，刚看完演出的姑娘们早已在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略过大段占据半壁江山夸夸，确实有粉丝提及到宋启。
　　“你们有注意到W的眼神吗，直勾勾望着M哎。”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我今天坐在审讯位，看到博弈时差点叫出声音！妈呀那个快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感觉awsl！”
　　“看爽了看爽了看爽了，性张力满满！”
　　“就要阴湿爱情！就要阴湿爱情！”
　　“事已至此WM99”
　　“WM9999999999999”
　　下面跟着一长串相同的99发言，徐峰看罢脸黑得更厉害。
　　关闭聊天群，徐峰切至红色软件，江思远果不其然发出最新一条返场视频，配文也和之前没多少区别。
　　但是他的错觉吗，返场里没多少宋启的身影，之前拍自己和张文互动的时候可没吝啬过镜头。
　　“徐老师。”
　　徐峰转过身，发现宋启依旧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相比于刚上班时的素面朝天，此时的他佩戴上醒目的耳钉配饰，过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阴影，眼皮上有一层淡淡的细闪，看起来似乎是画了点眼影。
　　从谢幕回来到现在不过十分钟，眼前之人居然从头到脚装备齐全，徐峰不着痕迹收回柔和的神色，礼貌且保持距离：“怎么了？”
　　“我觉得老师您心情不是很好。”宋启耷拉下眼尾，有些失落地问，“是不是我演得不好，拖累了您的发挥……”
　　——与其说拖累，倒更像是影响吧。
　　徐峰内心疯狂吐槽，不过他没想为这种事和搭档撕破脸，只得按下满肚子的怨气回复道：“没有没有，你今天演得不错。”
　　“可我觉得您不是很高兴。”
　　“你想太多了，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徐峰这通违心的话不知骗没骗过去，宋启听后表情倒是轻松了一些，他像在暗示般的又往前走上一步：“徐老师是去SD吗，正好我也要去收粉丝的信件，要不我们俩一起出去吧。”
　　如果说之前的表演还能勉强归于个人理解不同，现在宋启邀请双人SD便是赤裸裸的别有用心，徐峰的不满瞬间升级为烦躁，他摆摆手礼貌婉拒：“不了不了，我粉丝比较喜欢聊戏，一聊就忘了时间的那种，等下次有空再说吧。”
　　宋启还想再坚持一番，但徐峰说什么也不肯松口，在职场摸爬滚打快十年的经历练就一手绝妙太极，他四两拨千斤转移开话题，抓过背包火速逃离现场。
　　好不容易熬完接下来的三场同台，徐峰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换搭档，但是新一轮排期宣布后，徐峰牙都快要碎了，恨不得直接冲到办公室大声质问出品方什么意思。
　　原因无他，十二月的排期还是排徐峰和宋启固搭。
　　“所以呢，你就气得找我聊天？”
　　张文双臂担在露台栏杆上，眼睛眺望正前方的电视塔，温热的咖啡杯散发一股酷似香油的味道，他仰头喝上一口杯内的液体，好笑地弯起眼角：“人家都说士别多日当刮目相看，但我怎么觉得你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点小事都放在心上。”
　　“我也不想斤斤计较，但是……”徐峰苦恼地挠抓头发，“很无语啊！你知道网上都是怎么评价这部剧的吗？”
　　“这有什么难猜的，无非是些不堪入目的限制级词汇，顺带再说某位演员色气十足。”
　　“……”
　　徐峰一把抢过咖啡杯：“我是让你宽慰我的，不是让你追着补刀的。”
　　“怎么还急眼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张文打哈哈重新拿回“上贡”，语气还是那般无所谓：“评价是很主观的东西，不能代表什么，更何况这段时间你不也收获不少粉丝吗。”
　　提到这茬徐峰头更大了：“确实冒出来好多慕名而来的观众，SD的队伍和时间也变长，可我总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的点在哪？”
　　“怎么说呢，以前粉丝喜欢和我讨论某个剧情的想法和理解，但现在很少有人注意戏剧本身，更多的是问我和宋启之间的联系。”
　　张文毫无诚意地装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上去你们俩卖成搭子了。这是好事，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卖腐是最快的飞升通道’吗？”
　　“如果真是好事，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徐峰戳穿张文的谎话，直接挑明问题，“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是你让他们少排排期，还是他们故意这么做的？”
　　徐峰虽然入行还不到一年，对很多事都不太懂，可不代表他是一无所知的小白，从上个月他俩正式拆伙后，排期表里就很少能见到张文的名字，搭的同事也是些刚毕业的新人演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故意在折腾张文。
　　“嗯，算是被迫减少排期？”张文续了一口咖啡，“他们之前找过我，让我跟一个家伙卖腐营业，我没答应。”
　　“为什么不愿意？”
　　张文笑出声音，理所当然地和徐峰对视：“因为我看不上他啊。”
　　“……”
　　好直白的理由。
　　“不过你刚才说错一件事。”
　　张文不怀好意伸出爪子，没有前摇地摸上徐峰的脸，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住衣领，猛地向自己这边拽过。
　　徐峰被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整了个猝不及防，踉跄着差点扑倒张文，也就是突然被拉进距离，他才注意到对方的眼角微微上挑，细眯起来莫名给人一种狐狸的感觉。
　　张文比徐峰矮上半个头，所以很多时候需要仰头看着对方，可如今徐峰半个身子都靠上自己，双方的目光也得以短时间的相平。
　　张文张开手臂圈住徐峰，一双桃花眼荡出极致的旖旎，他张开嘴对着徐峰吹出口气，随后侧过头摆出准备接吻的举动。
　　两个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略带苦涩的香味熏得徐大演员头皮发麻，他好似被火烧了屁股的耗子叽哇乱叫，赶忙在唇瓣相碰前推开张文：“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