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赛博世界当厨师》咸鱼不翻身翻山

7、白鹭 货船飞行了

　　货船飞行了将近三十个小时。
　　"白鹭"号是一艘老旧的中型货运船，船体漆面剥落了大半，左舷有三块焊接补丁，引擎发出的轰鸣里夹杂着一种不怎么健康的金属摩擦声。但驾驶它的人显然是个老手——穿越垃圾星稀薄大气层时的颠簸被控制到最低，进入平稳航行后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凌薇靠着舱壁睡了一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是那种沉到底的、几乎没有梦境的深度睡眠。醒来时小七还蜷在她旁边，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口水把她衣服肩头湿了一小块。
　　"到了吗？"小七迷迷糊糊地问。
　　"还没。再睡会儿。"
　　"不睡了，饿了。"
　　凌薇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片煎土豆。那是出发前夜她偷藏的，用油纸包了三层，现在摸着还是干的，没有变质。她把土豆片掰成两半，大的递给小七，小的留给自己。
　　"就剩这个了。"
　　小七接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嚼，舍不得咽。吃完之后舔了舔手指上沾的碎屑："什么时候能再吃你做的饭？"
　　"到了地方，找到厨房。"
　　"一定会有厨房吗？"
　　"军校。"凌薇望着舷窗外掠过的星云，"怎么可能没有厨房。"
　　小七咧嘴笑了。
　　货船前部的舱门忽然打开，一个穿灰色连体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桶身磕碰得坑坑洼洼，但盖得严严实实。
　　"给你们送点吃的。"他把保温桶放在地上，"厨房今天多煮了点粥，匀给你们的。别嫌弃，比不上你们那边的好东西。"
　　凌薇看了他一眼。这人三十多岁，两鬓已经有白发，眼神很平和，手上全是老茧。他应该就是"白鹭"号的厨子。
　　"谢谢。"凌薇接过保温桶打开。里面是一锅白粥，加了点干菜碎和几片切得极薄的肉干，香气清淡但实在。
　　"您是厨师？"凌薇问。
　　"算是吧。"男人笑了笑，"跑船的人，能煮熟就行，谈不上什么厨艺。"
　　"肉干切的时候逆着纹路走，会更嫩。"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下次试试。"
　　凌薇端了碗粥喝了一口。粥煮得有点过，米粒烂得没形状了，但火候均匀没有糊底，说明这人做饭的态度是认真的。她喝完一碗把碗递回去的时候，窗口跳了一下：
　　【检测到食用外部食物。精神力恢复 +0.1。】
　　外部食物也能恢复精神力，虽然量远不如她自己做的。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有了底——她的能力不是封闭的，外界正常的食物对她同样有效，只是效率低。
　　"还有多久到？"她问。
　　"大约十个小时。到了第一军星的轨道港，会有接驳船带你们下去。那边有人接。"
　　"有人接？"
　　"嗯。"男人看了她一眼，"你这趟船，是军方特批的。上船之前我就接了通知。"
　　凌薇没有再问。她端着粥碗慢慢喝，脑子在转。军方特批。那说明垃圾星上的事已经传出去了，有人在背后运作。T-9？大概率是他。她甚至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军装、机械义眼和那枚信号弹。
　　十小时后，舷窗外出现了光。
　　一片比垃圾星明亮百倍的光。凌薇凑到舷窗前，第一眼看到的是巨大的银白色球体——第一军星，整个星球表面覆盖着连绵不断的金属建筑群，反射着恒星的光芒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镜面。星球周围环绕着三层轨道环，上面密密麻麻停泊着各种型号的舰船，小到单人穿梭机，大到母舰级运输舰。货运船缓缓驶入第三轨道环的接驳港时，凌薇看到了更多东西——穿军装的人在通道里走动，数据屏幕在墙壁上滚动信息流，机械臂精准地装卸货物。一切都整洁、高效、冰冷。
　　"到了。"货船厨师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卡片，"接驳口第五通道。有人举牌子等你。"
　　凌薇接过卡片。上面印着一个简单的编号：G-007，下面用墨水手写了一行字："信息核验用，别丢。"
　　她把卡片收进贴身口袋，转头看向身后。二十八个人全部起来了，挤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那个闪闪发亮的陌生世界。老柴紧紧攥着他老婆的手，小七垫着脚往通道里张望。
　　"走吧。"凌薇说。
　　接驳通道里，有个穿白色军装的人举着一块电子牌站在那里。牌子上面滚动的字让凌薇脚步顿了顿——
　　"G-007 及随行人员。第一军校后勤对接处。"
　　她走过去。那个穿白色军装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军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介于礼貌和职业性冷淡之间。他看到凌薇走近，目光快速扫过她身上的破旧工装、手腕上的勒痕和左臂还缠着的脏绷带，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G-007？"
　　"是。"
　　"我是第一军校后勤处派来接你们的。叫我小林就行。"他收起电子牌，"跟我走。先带你们去安置点，然后做身份核验和登记。人有点多，分批来。"
　　凌薇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军校会派人来接一群垃圾星逃出来的人，她猜到这背后有T-9的安排，但具体是什么理由她没有底。不过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
　　接驳车穿过轨道环内部通道，然后进入一条向下的空中轨道，以高速向星球表面降落。透过车窗，凌薇看到了第一军星地面的全貌——巨大的军事学院建筑群铺展在面前，主楼高耸入云，侧面是训练场、机库、实验楼和成片的学生宿舍。一切都比她想象的大。
　　"第一军校分四个系。"小林在路上例行公事地讲解，"指挥系、战斗系、后勤系、科技系。其中指挥系最难进，也最受重视。你们目前先安排在后勤系的临时安置点，后续身份审查通过后再确定去向。"
　　"身份审查？"凌薇问。
　　"嗯。"小林看了她一眼，"垃圾星来的人，按常规需要审查有没有犯罪记录、债务纠纷、涉密风险等等。一般走流程要一个月。"
　　一个月。凌薇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一个月的时间，她需要做点什么。
　　安置点在后勤系东区一栋旧宿舍楼里。楼不高，六层，外墙的瓷砖有些脱落，但比垃圾星的铁皮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人分到一个单间，虽然只有六平方米，但里面有床、桌子、热水器和独立卫浴。小七被安排在她隔壁，老柴夫妇在楼下。
　　凌薇关上门站了一会儿。
　　安静。她有一段时间没有站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了。垃圾星的机器轰鸣、惩戒营的惨叫、货船的引擎声，这些东西填充了她的每一秒钟。现在忽然静下来，耳朵里有轻微的嗡鸣——是听觉在适应安静。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宿舍楼后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远处能看见训练场上的障碍设施和跑道。几个穿军装的学生正在跑圈，步伐整齐，汗珠在阳光下闪光。
　　窗口弹出提示：
　　【新环境适应完成。精神力恢复效率 +10%。】
　　【当前精神力：25.1】
　　【提示：「味觉净化」Lv.2 已适应新环境。可升级条件：进行至少一次高复杂度烹饪挑战。】
　　高复杂度烹饪挑战。凌薇琢磨了一下这个要求。她现在没有食材、没有厨房、什么也没有。但这栋楼既然是后勤系的地盘，厨房应该不远。
　　她推开房门走出去。
　　走廊尽头，小七正好也探出脑袋："你去哪？"
　　"找厨房。"
　　"我跟你去。"
　　两个人沿着走廊摸了一圈，从三楼走到一楼，在楼背面找到了一扇挂着"东区食堂后厨——非工作人员勿入"牌子的铁门。门没锁。
　　凌薇推门走进去。
　　这是一个标准的军校食堂后厨。面积大概有她在垃圾星那个隔间的二十倍大，不锈钢操作台整齐排列，燃气灶、蒸箱、烤箱、冷柜一应俱全。角落里堆着当天用剩下的食材——一筐表皮微皱的番茄，几把蔫了的芹菜，半袋土豆，还有一整扇冷冻猪肉。
　　凌薇站在操作台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像本能一样的东西回来了。她的手指自动伸向番茄，挑出几颗表皮最完好的，洗净去蒂。她的目光扫过调料架，盐、糖、酱油、醋、料酒、八角、桂皮……东西齐全得让她有种恍惚感。
　　"你要做饭？"小七压低声音，"这是别人的厨房，被抓住——"
　　"今晚凌晨两点。没有人。"
　　小七看了看她笃定的眼神，闭上嘴蹲到门口放风去了。
　　凌晨两点，凌薇回到了这个厨房。她用那扇冷冻猪肉上片下来的里脊肉做了滑炒肉片，番茄熬成浓酱，芹菜只取最嫩的芯切成段焯水。没有主食，她用土豆切成极细的丝，在滚水里烫了十秒捞出，拌上盐和一点点醋。
　　三道菜摆在白瓷盘里，热腾腾地冒气。
　　窗口猛烈跳动：
　　【高复杂度烹饪挑战完成。评价：B+。】
　　【「味觉净化」Lv.3 升级条件达成。正在突破……】
　　【Lv.2 → Lv.3】
　　【能力进化：「味觉净化」范围扩展。现在可同时处理最多五种食材的复合料理。精神力恢复效率提升至1.5倍。】
　　凌薇尝了一口番茄炒肉片。酸甜浓汁裹着嫩滑的肉片，番茄的鲜和肉的香在口腔里层层展开。好吃。她做的东西确实好吃。但让她更在意的是那个"B+"的评价——离满分还有距离，她的技术还在成长。
　　小七把整个盘子端起来直接往嘴里倒的时候，凌薇没有拦她。
　　"慢点。"
　　"唔——"小七含着满嘴的菜含混不清地说，"凌薇。你以后开餐厅吧。我天天赖着吃。"
　　"我要当厨师。"凌薇说，"但不是开餐厅。"
　　"那是什么？"
　　凌薇看着操作台上整齐排列的锅具。她的窗口里有一个她一直没有细看的选项——在精神力数值的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
　　【当前适配职业路径：厨师、营养师、精神力辅助师、指挥系军官（未解锁）。】
　　指挥系军官。那行字是灰色的，但隐约在闪烁。像是在说：你可以。
　　凌薇关掉窗口。
　　"吃饭。"她说，"吃完回去睡觉，明天还有身份审查。"
　　但她心里某个角落的种子已经发了芽。
　　同一天凌晨，第一军校指挥系主楼的顶层办公室里，陆衍坐在窗边看一份文件。他今年二十岁，指挥系三年级，精神力等级A，全校公认的天才。他面前那份文件上贴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暗橙色背景里一个纤细的人影站在废铁堆上，面朝巡逻车的光柱毫不退缩。
　　"从垃圾星逃出来的。"校长在电话里说，"精神力原始觉醒。之前没有任何训练痕迹。"
　　"原始觉醒？"陆衍的表情有了变化，"概率有多少？"
　　"统计上几乎为零。所以她是特例。你来带她，观察她的精神力走向。如果真的是觉醒体……"
　　"能做什么？"
　　校长沉默了两秒："可能改写军校的能力评估体系。"
　　陆衍把那份文件合上，转头望向窗外。东区宿舍楼的灯光亮着几盏，其中一盏在六楼，灯光透过窗帘洒出暖黄色的一小片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