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今绥音

4、她喜欢上一个少年 田

　　田丽背对着学生面向黑板，手指轻点，下面的同学迅速传递黑板擦，女生动作敏捷，男生却故意搞坏，拦截黑板擦，拖延时间。
　　“张文强，你干什么！快点给我！”
　　“停——”正巧此时，田丽喊了停。

　　“传给谁了？”她转过身，想看看第一个幸运儿是谁。
　　“张文强哈哈哈哈哈。”
　　场下一阵爆笑。
　　“老师，让张文强去跑一千五百米吧！”有人起哄道。
　　“滚尼玛的！”当事人笑骂。
　　“谁说只有女子一千五了。”田丽说：“还有男子两千米，需要两个人，张文强占一个。”
　　拿着黑板擦的张文强：“？”
　　玩着玩着把自己玩进去了。
　　“老师，还有反悔的余地吗？”
　　“没有。”田丽十分冷酷无情。

　　游戏继续。
　　离自己越来越近，林惟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很快，已经传到了他们前排，大家手忙脚乱的传递，到后面的周雅栀时，出了岔子。

　　前面的人传的时候完全就是扔过去的，黑板擦掉在了地上。
　　“快捡一下！”
　　前面女生犹豫两秒后迅速捡起甩给周雅栀，后者接过，递给林惟之，这时，声音停了。

　　此刻，黑板擦在周雅栀和林惟之之间，一人捏着一头。
　　田丽当即决定，“那么，一千五百米就周雅栀和林惟之两人参加！”

　　“哇哦～”全班女生欢呼，感谢两人的“救命之恩”。
　　周雅栀和林惟之面面相觑，苦不堪言。

　　班家。
　　到家后，王妈依旧做好了饭，班憬宴两人吃完饭后，去书房学习。

　　班憬宴似乎在游戏里结交了好友，一直不怎么开麦的他全程开麦交流，甚至如此心高气傲的人竟会主动的听从指挥。

　　“打野，这个蓝给我。”
　　一道男声从听筒传来，音色慵懒。
　　“好。”
　　班憬宴没有丝毫犹豫和怨言，这倒让林惟之意外，忍不住侧目。
　　之前只要玩打野，蓝被队友抢了，班憬宴都要骂一句，这次倒是心甘情愿。

　　“七年，你们下次比赛在哪？”
　　“榕城，我女朋友的家乡。”
　　“你都有女朋友了啊？”
　　“还没追到。”
　　班憬宴：“……”
　　同病相怜。

　　“有兴趣来打职业吗？”
　　那个叫七年的男生肯定了班憬宴的技术，并抛出橄榄枝。
　　“能跟你做队友吗？”
　　班憬宴和七年联手击杀对面辅助和打野。
　　男生洒笑，“大概率是对手。”
　　“那算了。”班憬宴说：“别的队友我看不上。”
　　“下次我去现场看你比赛。”

　　一场顺风局结束，班憬宴心情好的拿着习题册写了两道数学题。

　　“小学霸。”
　　“嗯？”
　　“你说，我要是去打KPL职业，会有成就吗？”

　　林惟之不打游戏，也不看这类赛事，不明白他说的成就是什么意思。

　　“七年登场一年，已经拿了四个冠军加两个FMVP皮肤，你觉得，我有机会超过他吗？”
　　林惟之不了解比赛，但她有偏心，心里肯定道：一定能。
　　但班憬宴比她更早得出结论。
　　“不能。”
　　“因为他是真正有天赋的选手。”

　　十点半，班憬宴学不下去了，林惟之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常阿姨，我先走了。”
　　“等等。”常燕叫住她。
　　“怎么了？”
　　“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去也不安全。”
　　昨天听司机师傅说，小姑娘家在一个乱巷里，周围聚集许多社会不良青年，他怕林惟之遭受意外，亲自把她送到家门口。
　　常燕听完心里就过意不去，当即，她想到一个办法。

　　“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我让王妈把杂物间清了清，你别嫌弃。”
　　常燕把她带到靠近走廊的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摆了一张床和一个小书桌，还新安装了一个空调。
　　林惟之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一时没做出反应。
　　“啧，小死了。”还没他房间一半大。
　　“施展拳脚的地方都没有。”
　　班憬宴倚靠在门框上，双腿交叉，站姿随意，嫌弃的吐出一句话。
　　“是不是不满意？”林惟之长时间不说话，常燕也以为她是嫌弃。
　　“啊？没有,很满意。谢谢常阿姨。”

　　深夜，林惟之躺在新床上，看着窗户外的月亮。
　　月亮在她眼里逐渐虚化。
　　她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出生十八年，她在家里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而是睡在用帘布隔开的客厅角落的钢丝床。
　　而在这里，她有了自己短暂的小天地。

　　林惟之爬起来，坐在书桌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本子，翻开第一页。
　　思索很久，她写出了一句话。

　　——我喜欢上了一个少年。

　　翌日。
　　林惟之几乎一夜未睡，第二天早早地就起来了。
　　她先是背了一会儿单词，听到某个房间传来动静，猜测班憬宴醒了，背上书包准备去学校。
　　今天是周五，林惟之只拿了当天上课要用到的教材，剩下的留在书桌上，打算双休日复习用。

　　班憬宴洗漱很快，等林惟之出门时，他也已经收拾好了。
　　王妈出门去菜市场了，因为班憬宴母子俩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所以王妈也不会准备早饭。

　　班憬宴从卧室出来，用纸巾随意的擦擦脸上的水，额前的头发也打湿了些，他随手抓了一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长得很帅，五官立体分明，偏浓颜系，双眼皮，大眼睛，此刻双眸带着困倦的慵懒。
　　蓝白色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的穿在男生身上，黑色书包单肩挂着，他双手插兜，下巴微抬。
　　“走吧。”

　　到小区楼下，林惟之和班憬宴分开，打算去坐公交车。
　　“等等。”
　　林惟之转头，看到他站在那里，下颌轻抬。
　　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道粉色映入眼帘。
　　只见，一辆粉色自行车停在黑色山地车旁边。

　　“给你的。”
　　班憬宴的声音传递到她耳边。
　　林惟之愣在原地，久久做不出反应。

　　“你再磨蹭一会儿就迟到了。”
　　班憬宴单腿跨上自行车，右脚踩在地上，提醒道。
　　说完，他率先冲了出去，声音随风飘扬——
　　“快跟上！”

　　林惟之骑上自行车，追了上去。

　　微风、梧桐树叶、自行车、少年……
　　构成了林惟之青春的模样。

　　转眼到了下周五，学校运动会的日子。
　　对于高三来说，任何一点小活动都能让他们千篇一律的生活“活”起来，一大早，班里就陷入活跃激动的气氛当中。

　　“栀栀，长跑加油啊！”汪清给周雅栀加油鼓气。
　　“虽然跑不了第一，但我尽量不做倒数！”
　　说着，她抬了抬脚，让自己的跑鞋暴露在大家面前。

　　“你买了新鞋啊！这是李宁新款跑鞋吧！真好看。我也想要这双来着，但是售价七百多，我妈不给买。”
　　周雅栀笑意盈盈，“嗯，我说学校运动会我要跑一千五，我爸第二天就给我买了。”
　　“我妈还给我买了护膝。”她补充道。
　　“你爸妈真好。”汪清羡慕道。

　　林惟之垂头做题，耳边不可避免的听到她们的谈话，她低头，看到自己脚上廉价的运动鞋。
　　她记得，这双是地摊上低价甩卖的来着，五十一双，一百二三双。
　　三双鞋，她来来回回穿了三年。

　　“我们去操场吧!”
　　“好呀。”
　　周雅栀站起身，瞥了眼稳坐如山的同桌，“林惟之，你不走吗？”
　　林惟之摇摇头，“我把这套卷子写完。”
　　“真卷，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又不差这会儿。”汪清在一旁吐槽。
　　林惟之没说话。
　　见她真没有要走的意思，周雅栀点点头，“那好吧，我们先去了。”
　　她和汪清手挽手离开。

　　班里也没什么人了，十分安静，女子长跑下午才开始，林惟之打算上午都在教室学习，就不去外面凑热闹了。

　　渐渐的，班级里从二十个人，减到十个人，最后剩下八个人、七个人、三个人、一个人……
　　林惟之孤零零的坐在位置上，笔下“哗哗”作响，翻页的声音清脆好听。

　　“快走，篮球赛要开始了！听说20班的班憬宴也在！”
　　“喂！你能不能搞清自己的定位！咱们班打20班啊！你给别班男生加油？”
　　“谁让班憬宴太帅了呢。”

　　隔壁二班的两个女生从窗前经过，说话的声音尽数进入林惟之的耳中，她笔尖微顿。

　　思考几秒，她盖上笔帽，合上习题册，走出班级。

　　操场上人满为患，好几项运动都是同时进行的，东侧有跳高和跳远的，北侧有跳绳和仰卧起坐的，西侧还有跳绳的，周边都围了不少人。
　　但有一个方向，尤为突出。

　　操场中央，聚集着黑白两方队伍，双方都围作一团，听教练讨论战术。
　　班憬宴穿着7号黑色球衣，篮球触地而起，又被他的手掌轻拍落下。
　　尽管站在人群里，但依旧很显目，身高腿长，鹤立鸡群。

　　林惟之在观看席上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比赛也开始了。

　　比赛是高一、二、三年级混合抽签，分为A、B两组。组内单循环，每组前两名出线，进行交叉半决赛，胜者争夺总冠军。

　　为保障参与度，第一节必须由五名替补球员首发，第二节主力方可登场。

　　班憬宴坐在候场区，双手撑在两侧，身体微微后仰，漫不经心的看着场上状况。

　　“哇！”白色球衣的男生进了一个球，引起全场欢呼。
　　林惟之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同一个地方，未曾移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