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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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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越喜欢一个人，你就越会烦恼。彼得一直这么觉得。
“哒哒”窗户又一次被敲响。
辛蒂拉放下手里的书，从床上挪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阳台，拉开窗帘。
在这漆黑的夜色里正对上一双全白蛛眼，吓得她猛地倒退两步。
“小心！”彼得眼见着她撞上书桌，疼得直抽气，一把拽下头套，眉眼间透着歉意和焦急。
辛蒂拉揉着后腰，为他拉开阳台门。
彼得从窗门缝里钻进来，肩膀磕在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嗷——你没事吧？你的背——”他压低声音，手足无措地在她身边，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虚虚地悬在她背后。
“真是的，你下次来走门嘛。”辛蒂拉揉着他磕到的肩膀，睨着他，“疼不疼？”
“有的。”彼得点头，很快又摇头，“今天晚上巡逻的时候，有个人，抢了便利店，我追了他六条街，最后他躲进了一条小巷子。我把他捆在路灯上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句话。然后我刚刚荡过来的时候看到帝国大厦了。”他声音突然小下去，小到几乎听不见，“我就是……想看看你。”
“所以你就像仙女教母一样出现在我面前了？”辛蒂拉直视着他，笑眼弯弯，“刚好在我也想你的时候出现。”
彼得的脸“唰”地红了，从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脖颈。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后憋出一句：“仙女教母……我没有南瓜车，也没有魔法棒，但是我知道有个特别特别好的地方，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如果……你，你现在有空的话？”彼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她拒绝。
辛蒂拉没回答。
等待的这几秒里，彼得已经想好了被拒绝之后该从哪扇窗户跳出去。他甚至在脑子里排练了一句“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的语气。
“现在？可以呀，去哪？”
“Top of the Rock.”彼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等等，你说什么？你同意了？”
“不是的，其实我没同意。”
彼得嘴角马上撇了下去。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把头发挠得更乱了，视线开始满屋子乱飘。“其实Top of the Rock也没什么好的，风大，而且，而且排队的人特别多，你知道吗？我上次，我听说上次有人排了两个小时，就为了上去看一眼，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楼高一点，视野好一点，能看到整个曼哈顿，晚上灯火——”
他停下来了。
因为辛蒂拉在笑。
“听起来你可不是这么觉得的。”
彼得的大脑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个信息。他蜷了蜷指节，向她伸出手。
“等我套件外套。”辛蒂拉拍了下他的掌心，但没有握上，单边眉梢微挑，笑道：“不然以十二月份的气温，如果我这样和你出门，我会冻死。”
彼得：“！”
他这才意识到辛蒂拉穿着睡衣。自己是不来得太晚，打扰到她休息了？
“I'm sorry.”他眼神慌乱无处安放，唰地一把拉上窗帘，把自己隔在了窗与窗帘之间。布料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闷着脑袋拿额头轻轻抵了一下墙，唉声叹气。“今天一定可以。她要是不喜欢怎么办？B计划？C计划……”想着想着，他拿着窗帘一圈一圈将自己裹起来。
才过去不到两秒，脚步声又折返回来。彼得瞬间噤声。
“你在干什么？”辛蒂拉一回来就看到与窗帘缠斗的彼得。
这是什么？
人形寿司？
“你换，换好了？”彼得无措又闷沉的声音从帘里传来。
“出发吧。”辛蒂拉失笑，伸手一拉，彼得从帘里“滚”了出来。
“穿这点会感冒的。”彼得目光扫过她单薄的外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袋子，装作随意地递过去，眼神却紧紧盯住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圣诞快乐。”
“我的仙女教母给我准备了什么？”
“我想你用的上。可能有点……不好看。”彼得舔了下嘴唇，“如果你不喜欢，或者已经有一个更好的，完全没关系。”
“我还没看呢。”辛蒂拉被他这副紧张模样逗得莞尔，从袋子里一掏，一条围巾？
毛线边缘歪歪扭扭，好几处线头支棱着翘出来。辛蒂拉下意识脱口半个评价，又飞快把话咽回喉咙，脑子里飞快斟酌该怎么措辞。
没等到她的反应，彼得整个人迅速蔫了下去。
“很好看，完全是后现代艺术风格！”辛蒂拉说着便把围巾绕上脖颈，毛线触感意外柔软，“你织的？”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嘴角。
“真的？！”彼得又活了过来，唇角高高扬起，带着几分羞涩，“这是我第一次织……时间有点紧。但我保证下一条绝对好看！”
“谢谢。我们出发？”辛蒂拉问道。
“这就走！”彼得急切的回答，犹豫半晌，瓮声瓮气开口：“我想你需要抱着我。”
辛蒂拉一顿，小心翼翼抬臂环住他的脖颈，刻意放轻了呼吸。
彼得浑身一僵。“抱紧了。”他推开窗户，手臂在虚空中停了一下，才慢慢环住她的腰。
掌心贴实的那一刻，他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
环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咬了下舌尖，像是在给自己解释一般低声补了一句，“嗯，嗯……我想，我也需要抱着你，这样会安全一点。”
不等她回话，彼得语速飞快：“准备好了，我们出发！”
蛛丝自他手腕弹射而出，牢牢黏住远处高楼。彼得带着辛蒂拉如同发射出去的愤怒小鸟，纵身荡入沉沉夜色。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依旧猛烈。辛蒂拉手臂猛地收紧，勒得彼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咳咳咳。放松，放松。”
“sorry。”辛蒂拉稍稍松手，抬眼望向脚下无边夜色的纽约夜景。还来不及感叹，身体在急速降至最低点时骤然止住，迅速被扯到另一个方向。
“哇——”猛地灌了口风，辛蒂拉紧急闭嘴，贴近彼得耳边，“太好玩了！”
风吹过她的黑发，几缕碎发打在彼得脸上。彼得侧过头，注视着她因兴奋而亮闪闪的瞳孔，忍不住嘴角上扬，不动声色地把手臂又收紧了几寸。前面还担心她会害怕，完全多虑了。
二人稳稳降落在一处高台。彼得才呼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后知后觉地笑起来。
辛蒂拉踏上坚实地面，转过身，脸上带着还未散去的兴奋，“回去的时候再来一次！”她伸手把彼得翘起的头发压下去一些。
“你快看那边……”
辛蒂拉顺着他指去的方向，望去。璀璨灯火，耳畔是忽远忽近的圣诞歌曲，她用手比出相框，以帝国大厦为中心将纽约整个夜景收录在记忆里。
打算等回家画下来。
身旁忽然安静下来。辛蒂拉收回目光，转头寻找彼得的身影。
彼得蹲在不远处，手上拿着个长盒子，苦恼地嘀咕什么。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迅速转身，手背在身后，结结巴巴说：“Nothing. Nothing!（什么都没有，没有！）”
他咽了一下口水，深吸一大口气，把花束与礼盒一同举到辛蒂拉面前，屏住呼吸一股脑倾泻而出：“Do you… do you wanna… be my girlfriend?（你……你愿意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吗？）”
“啊？”
花束与盒子几乎怼到脸上，辛蒂拉瞳孔放大，胸腔里的心跳轰鸣作响，吵得耳膜嗡嗡发疼。
彼得肩膀绷得死死的，视线一会落在地板，一会飘向辛蒂拉，礼物的包装纸被他攥出深深褶皱。
那段告白在他心里练习了无数遍，可真正面对她时，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I mean—can I… can I apply to apply be your boyfriend? Uh… to I actually rehearsed this a bunch of times, be but right now my your brain is just—a mess.（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申请做你的男朋友？呃……其实，我排练过好几次了，但是现在脑子一团乱。）”
他顿了顿，咽了下口水，终于抬眼直视她。“boyfriend?I like… I like your name, I like everything about Uh you, but mostly—I just like you! I know my life is… kind of… a lot. And there's a lot of stuff I can't really explain.（我喜欢……喜欢你的名字，喜欢你的一切，最主要的是我喜欢你！我知道我的生活挺……乱七八糟的，很多事情我没办法解释清楚。）”
彼得豁出去近乎呐喊一般吐露出来：“I just——I really, really, really like you. Like, a stupid amount. I don’t know how to say it better. I just do.（我就是——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就、就喜欢到离谱。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会更好……但我就是喜欢。）”他拿花的手抖得如同触电，整个花都在颤。
风声，路上车声。
辛蒂拉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的大脑空了一瞬，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彼得的心高高悬着，没撑几秒便慌乱起来：“Did I say too much? I'm not saying you have to like me back.（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我不是说你也要喜欢我，）”
他说着沮丧地垂下头，声音黏黏糊糊成一片。“I mean—if you did like me back, that would be even better—no! I mean…（当然如果你也喜欢我那就更好了——不是！我是说……）”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拥进个柔软带着凉气的怀抱里。
彼得双眼猛地睁大，攥着礼物的两只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花瓣掉落了几片。下一秒，唇上落下一片柔软的触碰，他的大脑彻底宕机，身体却本能地追上去。
“I like you.（我喜欢你。）”辛蒂拉松开他，稍稍后撤，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花与礼盒，眼含笑意盯着他：“I said—I like my boyfriend too.（我说，我也喜欢我的男朋友。）”
等她退开，彼得还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过了两秒才猛地站直，如梦中惊醒般，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唇。“You kiss me！No—you said yes! You said yes to my confession!（不对，你同意了！你同意我的告白了！）”
他扑向她，紧紧地抱住。他抱得太紧，辛蒂拉手里的花被压得沙沙作响。
辛蒂拉平视着他亮晶晶的双眼，又轻轻浅浅啄了一下他的唇，算作回答。
彼得紧闭双眼，晕晕乎乎地往前凑了一步，追了上去。他整个人都在抖，腿都发软，差点没站稳。
辛蒂拉扶了他一下，结束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彼得忍不住又凑上去，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辛蒂拉环住他，感受到他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痒痒的，不自觉缩了下脖子，笑出声，“Are we gonna stay like this for a while?（我们要这样抱很久嘛。）”
抱着时间久了，彼得尴尬地感觉到不对劲，猛地弓了下腰，飞快往后挪开一点。
他慌张蹲下，把自己缩成一团，后颈到耳朵红成一片，嘴里还小声嘟囔着，“I'm done. I'm actually done for.（完蛋了，我真的完蛋了。）”
辛蒂拉奇怪地看着他，陪他一起蹲下，把围巾分了一半，搭在他后颈上，缩成一团。
辛蒂拉挪了挪蹲麻的腿，冻得两手交叉塞进大衣里，“When are we heading back? It's getting kind of cold.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有点冷了。）”
“Wait—wait, just give me a sec, like—ten seconds—it's just… don't—don't look at me yet.（等、等我一下，再给我十秒——就是……你、你先别看我。）”彼得套上面罩，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Fine. 就让我变成寒冰菇吧。”辛蒂拉脸缩在围巾里，边嘟囔边贴近头埋进膝盖的“红蘑菇”取暖。
